梁灣挑了挑眉看著張日山,“原來你在等他們?!?br/>
“人多力量大,一會兒開門需要他們?!睆埲丈秸f完,就見那原本還在跟坎肩對峙的怪物嗖嗖嗖地來了個壁虎游墻術爬到頂部,一轉眼三個都不見了。
坎肩愣愣地收回彈弓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什么鬼東西,可把他給嚇壞了。
這時逃命的人也過來了,沖到最前面的陳金水短打衣靠爛了袖子還有褲腿,胸前多了一道口子,形容狼狽。
后頭緊跟著的霍有雪,精致梳起的頭發(fā)亂了,原本晃晃悠悠的大耳墜子掉了一個,耳垂上還滴著血,大口喘氣驚慌失措。
兩人這樣狼狽都算好的,后頭的一個個更是慘不忍睹,重點是人還少了,原本浩浩蕩蕩的隊伍變得稀稀拉拉。
“會長,見到您老人家可真是太好了?!标惤鹚荒樢姷骄让静莸母卸鞅砬椋瑳_過來就要擁抱。
張日山冷冷地看他一眼,他訕訕地縮回手臂甩了甩,“會長,您不知道,那里頭好多陷阱還有粽子,要不是我跑得快,您老就見不著我了?!?br/>
梁灣不耐煩聽他哭訴,踮腳往人堆里看去,“楊好呢?”就連那個不待見的霍道夫她都看見了,就是沒見楊好。
“這小子,非要給我們斷后!”陳金水假情假意地斥了一句,霍道夫不自在地別開臉。
梁灣看了陳金水一眼,推開坎肩就往那頭走去,楊好這混小子肯定是被人當成炮灰了。
她讓她不要下地,不要下地,這下倒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后頭有人喊她,她聽見是張日山的聲音,但她這會兒不想理會。這事兒她不怨誰,但是誰也別攔著她去把楊好的尸體給弄出來。
“這女的真不怕死?”陳金水擦了一下嘴邊的血跡,滿不在乎地說著。
”坎肩,跟上去“張日山說完看了陳金水一眼,眼神凌厲直盯得他別開視線不敢看。
梁灣拿著燈跑了起來,“楊好,楊好……”她不想評判誰對誰錯,可是這才一會兒沒見就死了那么多人,結果未免也太殘忍了。
“師父……”楊好微弱的喊聲從黑黢黢的地方傳來,梁灣打著燈沖過去,楊好捂著胸口踉踉蹌蹌正好沖過角落。
“快趴下!”梁灣的探照燈打到楊好后頭,那個東西出現(xiàn)在他身后,蠕動的觸須朝著楊好撲過去。
咻,一聲槍響擦著梁灣的耳朵打中了那東西,她立時耳朵里嗡嗡一片,什么也聽不見了。
抬手揉耳朵,就感覺到有人抓住她手臂往后拖,余光里看見霍道夫居然拎著槍跑過去把楊好給拽了起來。
直到被坎肩給提溜了回來,她整個人還是懵的。
九門的人圍了一圈正在挪另外一尊雕像,她聽不見他們喊什么但也明白張日山說的人多力量大是什么意思了。
被她戳爛的雕像跟另外一尊是連在一起的,底下有個機關,需要一同轉起來才能打開墓門。
張日山靠墻站著,見她過來說了一句什么,她只能分辨出頭三個字是梁法醫(yī),“我聽不見?!彼嗳喽浔硎咀约郝牪灰?,隨后去看楊好。
混小子的后背刮了一個大口子,皮肉外翻,血淋淋的,還好沒有傷及要害,抹好藥打了繃帶,讓人扶著勉強能走路。
梁灣收拾好醫(yī)藥包,回頭看了一眼通道,昏暗的盡頭一個影子一閃而過,是個人!
她揉了揉眉心有點反應不過來這過分詭異的情形,她以前見過死人的回光返照,最糟糕的也不過死相慘烈,可她清楚明白知道他們已經(jīng)死了,所以不害怕。
可是今日到了這里,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在顛覆她的認知。
她抬眼去看張日山,他斜斜地靠著墓磚摩挲著腕子上的手環(huán),冷眼看著底下的人吭哧吭哧轉動機關。
他對這些人看著無情,由著他們盲目自信丟了性命,卻又會用另外一種方式維護他們。
真是一個別扭的人??!
機關開到一半像是被卡住了,陳金水走過去看了一眼縫隙抬頭沖著張日山說了一句什么。
他抬腳走過去將手套取下松快了一下右手,隨后兩指并攏伸進雕像的眼眶里。
周圍人都安靜下來,帶著緊張又敬佩的神情看著張日山。
梁灣裹了裹衣服也看過去,他微微彎腰脊背繃直兩只腳尖朝外,仿佛準備隨時撤手。
她聽不見所以心里的緊張感沒那么強烈,約莫過了兩分鐘,就見張日山緩緩站起來接著右手腕使勁往里一推。
緊張不安的人群紛紛朝墓門看去,那里開了一道縫,黑漆漆的縫隙一點一點變大,露出一個光亮無法穿透的空間。
陳金水左右看了一眼,喜上眉梢,“會長,這里是不是就是墓室了?”
張日山拿著帕子擦了擦手看他一眼,“陳當家既然這么心急,就由你陳家打頭陣。”
陳金水干笑一下,往后退了兩步,“會長請!”
梁灣跟在張日山身后進去的時候才覺得外頭的冷跟這里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這里的寒意打得人鼻腔發(fā)疼。
墓門后還是一個通道,不過顯然規(guī)格還有品相要好很多,里頭鋪著整齊切割出來的黑色條石。
打進來的光散不開便聚成一個又一個光圈上下閃爍,晃得人頭暈眼花。
梁灣捂著胸口一陣惡心,就跟暈車了一樣。她扶著墻壁捶了兩下胸口,心中一陣納罕。
她以前跟著警局同事開飛車抓賊的時候也沒見暈過,怎么進來這里就一陣惡心想吐呢。
她抬頭看了看沒人有這毛病,她壓住心頭的不舒服跟在退伍里往前走。
進來的人多了就有不老實的,拿著手里的撬棍上下敲打,似乎想從條石的縫隙里摳出什么來。
“手腳都老實點!”張日山回頭警告道,那人收手剛把手里的撬棍別回腰間,脖子里一陣滑膩,隨后便上氣不接下氣地被什么東西提了起來。
他上下踢騰著喊不出來,腰間的撬棍當啷一聲落地,眼前便是一陣漆黑。
“有東西跟著我們!”離得最近的人撿起撬棍左右看了看,抖著嗓子喊道。
所有人停下腳步回頭,那人舉著撬棍,“當家的,你看……”他沒看見陳金水什么表情倒是看見回過頭來的自家兄弟一臉驚恐地望著他身后。
他僵著脖子慢慢回頭,瞪大的眼睛對上兩只血紅的眼珠子,“啊……”慘叫聲還憋在嗓子眼兒里,他被一記重擊拍得飛了出去。
一條黑蛇盤臥著身體從黑暗里探出腦袋來,黑黢黢的鱗片之下是一雙嗜血的眼睛。
“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