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寧汐就把自己打扮得嚴嚴實實,戴上口罩準備出門了。
寧媽媽問她:“寶貝,那么早去哪兒?。恳灰獘屵渥屓怂湍氵^去?”
寧汐搖了搖頭,說:“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有個認識的朋友住院了,所以要去探望一下?!?br/>
“咦,寶貝認識了新朋友?正好,媽咪陪你一起去看望怎么樣?”
對于寧媽媽來說,寧汐能認識點新朋友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這會兒也顯得有點好奇,想去看看自己寶貝女兒交的新朋友是怎么樣的,可不可靠。
“只是在宴會上認識的一個普通朋友,我看她一眼就回來了。媽咪你放心吧,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話,她反而會嚇一大跳呢!”
寧汐拉著寧媽媽的手,說服她放棄和自己一起去醫(yī)院的想法。
寧媽媽見寧汐這樣子,心里也就了然了,誰沒點小秘密呢,她笑了笑,道:“讓你自己去也行,但你必須先告訴媽咪,你的這位新朋友,是男是女?”
“……”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寧媽媽到底在擔心什么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回道:“您就放心吧,是女性?!?br/>
寧媽媽笑而不語,旋即就喊了司機,對寧汐說:“你一個人出去我還是不放心,就讓司機送你到醫(yī)院,然后再接你回來吧。不要逗留太久,畢竟你身體本來也不怎么好,醫(yī)院細菌多。”
“我知道的,媽咪,那我出去啦!”
跟寧媽媽道別后,寧汐就上了司機的車。
“小心些。”
寧媽媽揮了揮手,千叮嚀萬囑咐,看著車子從別墅開出去好遠,才轉身回屋。
誰料剛轉身就撞上了寧爸爸那寬厚的胸膛,嚇了她一大跳。
“政哥,你這怎么回事?一聲不吭地就站在我后頭,誠心嚇我是不是?”
她埋怨地瞪了寧政一眼,神色不悅。
寧政拉住了她的手,沉聲問道:“汐汐去哪里了?”
“說是去醫(yī)院看望一位朋友吧。”
寧媽媽漫不經心的回道,“政哥,汐汐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她有交朋友的自由,我跟你說,這件事情你不許過多干涉?!?br/>
寧爸爸冷哼了一聲,“咱們家我還有話語權嗎?昨晚榮西臣來的時候,你也是,沒跟我商量就什么一口答應了!明蘭,汐汐可是我們唯一的寶貝女兒,一切都應該鄭重些的。怎么能輕易就三兩句話原諒榮西臣帶汐汐去領證結婚的自作主張呢?!”
寧媽媽見他臉色不悅,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情發(fā)脾氣,就好聲安撫道:“證已經領了,就說明咱們汐汐已經是西臣的合法妻子了。難不成因為你說兩句不樂意,就要讓他們立馬去民政局離婚?”
寧爸爸眉頭緊擰,抿了抿唇,“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草率了,我寧政的寶貝女兒不能嫁得那么隨便?!?br/>
“我知道。汐汐也是我的心肝寶貝,我也希望她能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不過婚禮到底只是個形式,重點是西臣愿意對汐汐負責任,能夠遵守諾言保護汐汐?!?br/>
“畢竟最近有幾件事情確實鬧得有點大了……”
寧媽媽說著,也若有所思了起來,戳了戳寧爸爸的胳膊說,“我看汐汐對西臣的態(tài)度,也是喜歡的,所以結婚這件事情沒有什么異議。你以后不要老是在西臣面前擺臉色,汐汐看見你不喜歡西臣的模樣,她也是會難過的?!?br/>
“那……這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嗎?你知道我一向都是這樣,心里想什么就在臉上,改不了!”
寧政憋紅了臉,又氣又不爽。
寧媽媽安撫他:“改不了也要改,夫妻本一體,他倆都結婚了,你還這樣子擺臭臉,汐汐會以為你也不喜歡她了?!?br/>
聽到這話,寧爸爸的臉色就變得緊張起來了,“不是吧?汐汐不會這么想的吧?”
寧媽媽白了他一眼,“當年我媽說不讓我跟你在一起,結果我就跟你私奔了,寧政,你這個榆木腦袋什么時候才能開竅一點?女兒家的心思向來都是比較敏感的……”
寧政被訓得一臉內疚,認真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老婆你說得對,我以后一定會盡力對榮西臣表現出善意來的?!?br/>
他可不想讓寶貝女兒誤會自己是不喜歡她呢!
寧媽媽見他態(tài)度誠懇,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那我就不跟你說了,榮五夫人約我喝下午茶呢……咦,不對,我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應該帶汐汐一起去的?。 ?br/>
她轉身準備去拿包,一拍腦袋才想起來這一回事。
寧政安撫她,“以后有的是機會,不急,你自己去就行了。”
寧媽媽這才就此作罷,沒有打電話讓寧汐趕回來。
而到醫(yī)院門口下車的寧汐。
有了前車之鑒,才不會再傻乎乎地暴露自己的臉。
因為記住了溫月在哪間病房,她輕車熟路地上了樓。
然而剛出電梯的時候,她就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推著坐在輪椅上低著頭的女病患走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她忽然感覺不對勁,猛地拔腿跑到了溫月的病房,看到空蕩蕩的病床,她心里一咯噔,預感成真了……
她轉身就往電梯跑,好在電梯很快就下來了。
想方設法要把溫月從醫(yī)院偷走,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事。
她心里著急的不行,到達一樓的時候,站在原地轉圈掃了一眼,也算是幸運,在門口看見了偷人的男人,正推著溫月出去!
寧汐臉色陰沉,拔腿就朝人沖了過去。
大概那人也沒想到自己偷人會被發(fā)現,當寧汐抓住他胳膊的時候,嚇了他一大跳,抬手就要甩開寧汐。
然而寧汐緊抓著不放,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厲聲質問:“你是誰,想對溫月做什么?!”
“放開!”
那人瞪圓了眼睛,用力地去推寧汐。
寧汐手一滑,本來抓住他的胳膊,現在卻變成了他的手腕,下一秒,讓她熟悉無比的眩暈感再次來臨……
腦海里劃過僅有的一個片段,那人被一輛摩托車直接撞飛出去,倒在地上后,頭部流了許多的血,當場死亡……
“滾開!”
那人大喝一聲,就掙脫了寧汐的手,將她推開,推著溫月就立馬往外奔跑。
寧汐向后退了幾步,頭疼腳軟地就要倒下去,然而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拖住了。
“寧汐小姐?”
方然詫異的看著神色略顯痛苦虛弱的寧汐,喊了她一句。
寧汐也不管對方是怎么認出他的,就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著前面推著溫月逃跑的那人,急促道:“快幫忙……追,追上那個人!別理我,他偷了我朋友!”
方然聞言,臉色一沉,“好,那你先在這里休息一下?!?br/>
說完,他松開寧汐,大長腿奔跑起來,快速地跑去追人了。
寧汐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扒了口罩大口地深呼吸了一會兒,眸底劃過一抹冷然,才起身,重新戴上了口罩,然后朝方然追去的那個方向跑去。
她的預言能力有時候真的十分操蛋。
壓根就不分時間地點,也不尊重她的意愿。
本來她可以馬上抓到那個人的,誰想腦子忽然一抽,就給跑掉了!
又可氣又無奈地她跑了一段距離之后,追上了方然,然而眼前發(fā)生的那一幕,卻讓她許久沒回過神來……
試圖偷走溫月的那個人倒在血泊里,一動不動地,似乎已經沒有聲息。
方然推著還在昏迷的溫月,看了看她,指著已經沒有摩托車蹤影的小道道:“被摩托車撞飛了,這只能算是意外事故死亡吧?”
寧汐深呼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后,連忙走到溫月的面前,摘下她的口罩,看了看她的情況。
方然見狀,便道:“被喂了點安眠藥,其他沒什么大礙,還是先把她送回醫(yī)院吧?!?br/>
寧汐蹙眉,沉聲問道:“能現在讓她蘇醒過來嗎?”
方然點了點頭,從衣兜里拿出了一根針,直接扎在了溫月的人中,以及幾根手指上,沒一會兒溫月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睛的溫月還處在茫然不解地狀態(tài),看了看方然,又看了看寧汐,疑惑地問:“寧小姐,我……怎么在這里?”
寧汐指著倒在血泊里的那個人說:“我去醫(yī)院看你的時候,剛好撞見他要把你從醫(yī)院帶走,所以就追了出來?!?br/>
說著,就又介紹了方然,說:“這是我朋友方然,剛才就是他幫忙追你的,那人在逃跑的過程中被一輛摩托車撞飛了,應該是頭撞到柱墩子,當場死亡?!?br/>
方然證實道:“恰好這個地方有攝像頭,先報警,然后警察就會調取監(jiān)控。寧汐小姐,還是先送你朋友回醫(yī)院吧?!?br/>
“好。”
寧汐看著溫月,看到她臉色很難看,便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
溫月腦子里一團漿糊,大概是藥性還沒過去的緣故,看了看寧汐,說:“我早上醒來,就喝了一杯護士倒給我的水,再之后就睡過去了,完全不知道發(fā)生的一切……”
寧汐道:“還記得我讓你警惕你們家保姆方姨的事情嗎?”
溫月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跟她談過了,她也承認了這件事情,不過我暫時沒有處理,讓方姨回家了,也不要她來照顧我……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榮一航膽子竟然這么大,毒害我不成,就讓人闖進醫(yī)院來給我下藥,要把我偷走!”
她越想,就心有余悸。
看著寧汐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感激,“要不是你和你朋友及時趕到發(fā)現,我怕我睜開眼,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間還是地獄了。”
寧汐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一命,這樣的恩情實在不是一兩句謝謝能夠還得清的。
但同時也讓她心底疑惑不已,為什么寧汐要這么幫她呢?
她自問和寧汐總共才見過一次面,而且那一次的對話,似乎還并不是很愉快……
雖然這么揣測對方的目的有點過不去,但溫月還是忍不住要想。
方然送兩個人一起回了病房,并且道:“我已經打電話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趕過去,然后來一趟醫(yī)院,找我們做筆錄。溫小姐要不要先喝杯水休息一下,畢竟等一下也要多費點神?!?br/>
“好,謝謝。”
溫月道了謝,就見方然走出了病房。
寧汐貼心的蓋好了被子,看著她捻被角的舉動,溫月突然愣了一下,錯愕地看著她。
“怎么了?”
寧汐疑惑地對上了她的目光。
溫月這才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搖了搖頭道:“沒什么……就是發(fā)現寧小姐也是個很細心體貼的人。”
寧汐看了看自己捻著被子的手,頓時有些尷尬了,連忙松開說:“我媽咪照顧我躺在床上的時候就是這樣子做的,所以我就學習了一下。算不上什么細心體貼?!?br/>
溫月看著她的目光頓時溫柔了幾分,笑道:“那寧小姐的媽媽,肯定是以為很疼愛你的母親?!?br/>
“嗯。她很愛我?!?br/>
不管是前世的母親,還是今生的寧媽媽。
給予她的都是滿滿的母愛。
這個話題說完,兩人再一次沉默了下來。
溫月不知道應該從哪里開口詢問,而寧汐,則是怕自己說得越多,暴露的越多。
自己本身就是置身于險境之中了,不能再把溫月給拖下水。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人保護好溫月,揪出榮一航那個畜生才行!
不一會兒,方然就回來了,同時身后還跟著兩位警察,過來給他們做筆錄的。
“我們調取了街頭的監(jiān)控錄像,確實如同方先生說的那般,死者推著溫小姐過馬路的時候被肇事摩托車撞飛,之后我們收斂了死者的尸體,希望溫小姐能辨認一下,是否認得死者?!?br/>
說著,警察就拿出了一張照片給溫月看。
溫月看完,便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br/>
“那溫小姐記得最近有跟什么人有過過節(jié)嗎?否則一個陌生人為什么會跑到醫(yī)院來給你下藥,試圖把你從醫(yī)院里帶走呢?”
醫(yī)院的人來往密集。
溫月這邊又沒有親屬陪伴,所以那些忙碌的護士也很容易疏忽,以為推走她的人是親屬。
一般這種情況,一旦病患出事,醫(yī)院這邊也很難斷定責任。
溫月仔細想了想,眸色沉沉地看著警察道:“這件事情可以秘密調查嗎?”
兩個警察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男性警察就問:“溫小姐是不是另有隱情?”
溫月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所以如果這件事情暴露出去的話,我怕我接下來遇到的不僅僅是被偷走那么簡單了?!?br/>
男警察進一步追問:“溫小姐是受害人,有權要求我們對案件調查進行秘密處置,對于這件案子,只要溫小姐能提供嫌疑人,對外我們會暫時說是意外車禍事故。”
“嗯。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溫月半遮掩地提及自己最近接收的一個案子,是一個涉及大額遺產繼承問題,對方是現任寧氏制藥的總裁,對于前妻父母遺留下來的財產存在爭議,并且曾今威脅恐嚇過她,讓她修改遺囑。
但是因為好友的因素,她就沒有妥協,本以為對方會就此放棄,沒想到卻使出了更多的手段。
為了取信警察,她還放了自己和方姨對話的那一段錄音。
警察聽完之后說這還涉嫌一起綁架案,需要方姨的調查。
溫月也沒含糊,直接打電話讓方姨過來了。
“這件事情事關人命,希望警察同志能盡快立案秘密調查?!?br/>
溫月神色嚴肅認真地請求著。
兩個警察也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并且保證一定會秘密調查,囑托溫月如果還有其他的意外發(fā)生,一定要立即打電話報警。
“嗯,謝謝兩位了?!?br/>
溫月道了謝后,方然就幫忙送警察出去了。
寧汐有些奇怪,問她:“這件事情你打算交給警察處理?”
溫月輕輕搖了搖頭,說:“警察調查、需要取證,很容易打草驚蛇,不過同時,也會加快榮一航露出馬腳。他一次兩次對我下手失敗,肯定會越來越著急的,到時候我們抓住他的小辮子就越簡單。我把事情告訴警察,是提前打個預防針,以后我要是再出事,警察就會盯榮一航盯得更緊一些?!?br/>
寧汐聽完,臉都沉了下來,冷聲道:“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溫月看她突然生起氣來,就愣了一下,“寧小姐……”
“去找顧墨寒吧,讓他幫你,找?guī)讉€人貼身保護,這樣榮一航就很難有下手的機會了,你也不會再發(fā)生像今天這樣的事情?!?br/>
寧汐語氣沉冷嚴肅,半點都不是在開玩笑。
溫月是因為她,才會被榮一航母子盯上。
一而再再而三,先是車禍,再注射不明藥劑,最后喂藥綁架,她真的很怕下次如果自己趕不及,看到的就是好友一具冰冷的尸體!
“寧小姐,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是我可以請問你一下……你是怎么認識顧墨寒的嗎?你知道他的身份?”
溫月微蹙著眉,疑惑地看著寧汐。
“……”
寧汐也是一時情急,沒有控制得住,緩了一下腦子后,就冷靜地解釋道:“盛天娛樂城顧爺的獨子,昨天回去的時候,問我先生的?!?br/>
一聽到這解釋。
溫月就明白過來了。
榮西臣是什么樣的人物,僅憑一個人名,就能查出這個人的身份背景,并不算是什么難事。
只是讓她覺得有點意外的是,顧爺從來不對外承認顧墨寒這個親生兒子,榮西臣已經深不可測到連這么隱秘的事情都能夠查到了?
雖然心底對這一點還是很疑惑,但溫月卻并沒有表露出來。
她說:“如果讓顧墨寒找人來保護我的話,榮一航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豈不是拿不到他的那些證據?那樣的話就沒辦法將他繩之以法了?!?br/>
“你讓人貼身保護你一段時間,再看看他有什么動作,這種事情急不來,更何況真的沒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試探。”
寧汐沒有說再堅持兩個月,捐贈遺囑就會正式生效,也怕因為這一點就漏了陷。
畢竟捐贈遺囑這件事情,只有榮一航母子以及寧曦和溫月知道。
她現在是寧汐,一個跟寧曦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
在溫月的眼里,也是不應該被牽扯進這件案子里來的。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會請他幫這個忙的?!?br/>
見溫月改變了主意,寧汐也是松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不放心,就對溫月說:“反正我最近幾天也沒什么事情,不如就在這邊照顧一下你吧,如果你不嫌棄我笨手笨腳的話。”
寧汐提出這樣的要求,讓溫月感到很是驚訝,同時也感動不已。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寧小姐了?”
“不會,就這么說定了,我先出去打個電話。”
寧汐說著,轉身就拉著剛準備進門來的方然又走了出去。
方然被她拉得一頭霧水,“寧小姐?”
“你可以回去了?!?br/>
“……”
這話怎么聽怎么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趕他走?還有種十分強烈的過河拆橋的感覺。
寧小姐你這么翻臉無情,榮七爺知道嗎?
方然撇了撇嘴,道:“寧小姐,好歹我今天也算幫了忙,您總不會連一句謝謝都不肯給我吧?”
“謝了,今天這件事情確實,你有很大的功勞,但是我希望你能不要說出去?!?br/>
寧汐的語氣很是嚴肅認真的看著他。
方然了然地點了點頭,“剛才溫小姐跟警察說的話我并不是沒有聽到。這涉及到溫小姐的隱私,我不會出去外面亂說的?!?br/>
“不僅是這個。”
寧汐掐住了他的胳膊,目露兇光威脅道:“還有我來醫(yī)院見溫月的事情,你也不能亂說!”
“您是怕我……告訴七爺?”
方然吃痛地按住了她的手,說:“這是您的私事,再說,我來這里也是偶然遇見寧汐小姐你的,在七爺面前,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還是清楚的?!?br/>
說著,就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討好地笑看著寧汐。
寧汐見他還算聽話,才松開了掐住他胳膊的手,冷哼道:“最好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br/>
“嗯?寧汐小姐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方然十分上道的態(tài)度讓寧汐覺得很受用,就壓低了聲音,問道:“之前你不是說,白方毅將寧曦活下來的女兒給送走了嗎?你有沒有去調查過白方毅身邊的人,是否有人知道這件事情?亦或者查一查白方毅在那段時間去過什么地方,見過什么樣的人,不就能查到孩子的下落了嗎?”
方然臉色深沉地注視了寧汐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么,旋即一錘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您說的對,我確實還沒往那方面去想,因為我覺得,既然白方毅把孩子送走了,那肯定是會幫孩子安排一個好的生活環(huán)境的,這一點沒必要擔心……而且孩子所有的親人都不在世界上了,再找到孩子也似乎沒什么意思吧?萬一被榮一航母子發(fā)現孩子還活著呢?”
“……”
說的很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就算找到了孩子又能怎么樣?她能認回來嗎?
寧汐這樣問自己。
頓時,心臟就如同被針狠狠地刺了一下,疼的她難受至極。
恐怕沒有人能體會她的這種心情。
極其渴望找到女兒,但是又怕自己會再一次牽連女兒……
畢竟榮一航母子,她還沒有讓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
“寧汐小姐,你……”
“嗯?干什么?”
“你好像很關心那個孩子的下落啊……”
方然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微微一笑。
寧汐淡定地挑了挑眉,“榮一航和寧茜也是我的死對頭。從根本上來說,我和那位寧曦小姐,以及病房里頭躺著的溫小姐,都有著共同的敵人。所以在對付榮一航這件事情上,我難免會多想一些……那位寧曦小姐的遭遇,你不覺得很令人同情嗎?”
方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所以寧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溫小姐,也是這個理由?”
“不然呢?我吃飽了撐著?圣母病發(fā)作嗎?”
“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寧小姐和溫小姐是站在統一戰(zhàn)線的,其實可以結個聯盟什么的,畢竟溫小姐現在也算是勢單力薄,有您和七爺的幫助,肯定會好很多。”
“方然!”
寧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這件事情和他無關,是我和溫月兩個人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出去亂說,或者故意透露什么給他知道!”
方然疑惑的看著寧汐,“寧小姐,您這樣報仇,不覺得太慢了嗎?按照的建議,您應該選擇向七爺求助才是最好的辦法。以七爺的勢力,對付榮一航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您自己何苦在這里瞎折騰受罪呢?”
“閉嘴!”
寧汐不悅地瞪了他一眼,“這是我的私事,你要做的就是閉好你的嘴巴,把這些事情全都爛在肚子里!”
“……”
方然見她越發(fā)兇狠的威脅模樣,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明白?!?br/>
然后沒一會兒,就被寧汐一腳踹開,催促著滾蛋了。
進了電梯的方然看著寧汐離去的背影,搖頭無奈地一聲失笑……
回到病房的寧汐就看見溫月正在打電話——
“好,我知道了,你讓他們直接過來吧,這件事情麻煩你了,回頭再請你吃飯。還有,可以跟德叔提一下,貼身保護我的保鏢,這段時間的薪酬我會按照給的價格付。”
“嗯,就這樣吧,回頭見?!?br/>
溫月看見寧汐走了進來,就掛掉了電話。
寧汐半瞇著眸子,還戲謔地笑道:“溫小姐跟顧先生不是好朋友嗎?連請保鏢的那點錢,他都不舍得出?”
溫月笑著搖了搖頭,“一碼歸一碼,人到底是他爸的。墨寒自己的處境……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干什么呢?其實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寧小姐?!?br/>
寧汐走到了她的病床前,道:“你問。”
溫月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水,笑瞇瞇的看著她,“這幾次寧小姐對我的幫助可以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我這條命,也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但是我很費解,寧小姐這么做的目的。按道理我們也不過是只有一面之緣吧?”
寧汐拉開凳子坐下,也沒有隱瞞的模樣,敞開了話說:“我會注意到你確實是因為一件事情?!?br/>
溫月愣了一下,有點驚訝地看著她。
其實也不過是隨口一問,以為寧汐會糊弄過去,沒想到她竟然認真了?
因為這句話,溫月也神色變得認真凝重起來,靜靜地注視著寧汐。
寧汐道:“我跟榮一航的恩怨,溫小姐應該清楚吧?”
溫月想了想,沉吟道:“略有耳聞?!?br/>
“起初我在新聞上得知溫小姐出車禍的時候,剛好也在醫(yī)院,發(fā)現溫小姐沒有親屬趕過來,所以自作主張給你們家保姆方姨打了電話。本來看完你術后情況打算回去的,但是卻偶然聽到了向天在icu門口打的一個電話……電話內容正和溫小姐出車禍這件事情有關系?!?br/>
“當時我并沒有多想,后來,就想起和你在電梯里遇到時你說過的話。因為近期在處理寧氏制藥的遺產案子,所以就聯想到了,你出車禍的事情極有可能是榮一航的策劃……之后你家保姆上來,我也就離開了……”
因為預感不對而折返,發(fā)現方姨的異樣,這一點寧汐并沒有說出來。
畢竟這也有可能是她那點奇特異能在作祟,還是隱瞞一下比較好。
“回去后我是越想越不對勁,再加上和榮一航的恩怨,不想讓溫小姐成為下一個受害者,所以就想到醫(yī)院來看看你,想跟你談一談這件事情,誰知道就先遇上方姨對你動手腳了……”
寧汐的闡述很有邏輯,連作為律師的溫月,聽了都很難辨別出話中有什么漏洞。
這就好像真的是寧汐一時心軟,不想讓她成為榮一航的下一個受害者,才會做出的一系列幫助以及照顧。
說實話,溫月是很感激感動的,也逐漸相信了寧汐所說的話。
“那寧小姐決定留下來照顧我呢?也是出于對我的同情?”
溫月看著她的目光都溫柔了不少,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寧汐道:“反正也沒什么事,再加上我也不是沒有目的的。就當是過來刷刷盟友的好感度,好讓溫小姐盡快想通和我合作?!?br/>
“合作一起收拾榮一航?”
“嗯,收拾人渣?!?br/>
寧汐抬眸看著她,清澈的眸子熠熠生輝,自信非常。
溫月也是被她這樣的勇氣和決心給打動了,自從寧曦死了之后,再也沒有人會給她這樣的感覺了。
本來和榮一航母子打持久戰(zhàn)這件事情,她就想過,為了寧曦,不管榮一航母子使出什么樣的手段,她也不會妥協。
但是,這個過程比她想象中的難了更多。
榮一航母子能夠不擇手段,但是她不能。
她的想法就是用法律的武器將這對母子繩之以法,可是這么幾個月過去,都找不到絲毫的證據證明榮一航母子害死了寧曦和孩子。
再加上榮一航這一次幾乎置她于死地的手段,讓她心寒后怕的同時,也讓她有些動搖。
不想再等下去,就像顧墨寒說的那樣,以暴制暴。
可是,現在寧汐出現了,她的支持就好像在她走近死胡同的時候,給她鑿除了一個通道……
至少讓她清楚,現在并不是一個人和榮一航母子在戰(zhàn)斗。
“那么,寧小姐,希望能和你合作愉快?!?br/>
溫月笑著,對寧汐伸出了手。
寧汐也微笑著握了上去,說:“既然已經達成了盟友關系,那么以后我們就可以互相稱呼對方的名字了吧?說實在,天天被你喊寧小姐,有種我們很生疏的感覺?!?br/>
溫月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因為寧小姐的名字和我那位好友的一樣,所以……”
“你在忌諱,怕喊我的名字總想起逝去的好友,還是怕我不高興?”
“我的那位好友,是一個很好的人。每次想到她,以及她遭遇的事情,我就會無比難過,我在想,如果當時我陪在她的身邊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那樣的事情了?”
溫月想著,就越發(fā)自責難過起來,眼睛也微微泛紅,聲音哽咽。
寧曦生產的那天是給她打過電話的,但是當時她正在法庭上,手機調的靜音,沒有接到這個電話。等從庭上下來,查看手機打電話回去的時候,寧曦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
再然后,她就從新聞上看到寧曦已經死亡的消息。
當時她不相信,不顧榮一航母子的阻攔,就要沖進太平間去見寧曦的尸體。
但是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擋在門外,直到寧曦出殯的那一天,棺槨合上的那一刻,她才看到了寧曦最后一眼。
那個這輩子她最好的朋友,就這樣了無聲息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香消玉殞。
看著溫月越說,眼睛越紅的模樣,寧汐自己的心口也堵得難受。
溫月對于她的死,也是充滿了內疚和自責。
而她現在,卻不知道要用什么話來安慰。
好像一切安慰的話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除非她告訴溫月,自己沒有死,活過來了,還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
寧汐微微垂眸,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溫月,輕聲說:“其實你已經盡力了,就算你當時趕過去了又如何呢?榮一航母子心狠手辣,沒在那個時候害死寧曦小姐母子,也會想方設法進行第二次謀殺。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即便你時時刻刻呆在寧曦的身邊,他們也有得手的一天?!?br/>
“其實,寧曦她自己就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識人不清,錯付終身,才讓榮一航母子有了可趁之機?!?br/>
寧汐一字一句,目光也越發(fā)凌厲冷銳,透著一股濃濃的憎恨和滿滿的戾氣。
溫月被她說的話給安慰到了,抬頭的那一刻,也恰好看到了寧汐滿臉戾氣的模樣,那個樣子,可真是恨極了榮一航才會有的神色。
不過她看過榮一航和寧茜欺辱寧汐的視頻,所以明白,寧汐憎惡榮一航也是很正常的。
可奇怪的是,如果從旁人口里說出寧曦的死和她自己有關系,溫月聽著大抵會很不舒服,但從寧汐的嘴里說出來,反倒是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好像她并不是在說別人,而是在說自己?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一出現,溫月就嚇到了。
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難道還把寧汐當成了寧曦不成?
她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旋即斂起了臉上的表情,對寧汐說:“寧小姐看得倒是比我透徹。我想如果寧曦還活著,也會贊同你的想法的?!?br/>
能不贊同嗎?
這就是她自己的想法啊!
寧汐內心腹誹著,嘆了一口氣,才再次對溫月說道:“如果溫月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的小汐,我的年紀比你小,這樣的話,就應該不會讓你總是聯想到自己的好友了吧?”
她善解人意的微笑,讓溫月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但最后還是點頭贊同了寧汐的話,叫她一聲小汐。
不過對于寧汐要留下來照顧她的舉動,她剛開始也是拒絕的,可是寧汐的態(tài)度十分堅持,她也無奈,只能由著了。
三天后,在寧汐的照顧和陪伴之下,溫月辦理好了出院手續(xù)。
讓寧汐有點奇怪的是,她之前不是打電話給溫恒了嗎?
溫月出了車禍,溫恒就算趕不及過來照顧,起碼出院的時候回來接一下吧?
然而,她看著已經拿著包包上了車的溫月,有些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溫月和她哥哥的關系已經變得這么差了嗎?
“小汐,怎么了?”
溫月看寧汐還站在外頭發(fā)呆,便出聲喊了一句。
寧汐回過神來,問她:“你是要回家去了?那我就不跟你去了吧?”
溫月笑道:“不,回家前我還想要去一個地方,希望你能陪我去一下?!?br/>
寧汐疑惑不解地看著她,隨之上了車。
兩個小時后,車子就開上了山頂,徐徐進了b市最有名的泰和墓園。
走進墓園酒店大堂的時候,白姓經理就笑意冉冉地朝她們走了過來,并對溫月道:“溫律師,接到你的電話,我就讓人準備了一下,帶二位一起到墓地那邊。”
“麻煩白經理了?!?br/>
溫月道謝后,就帶著寧汐跟著這邊的工作人員,朝墓地的方向走去。
寧汐一路走來,看著這墓園的景色,以及那林立的墓碑,在暖陽下,仿佛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嚇人。
“寧曦小姐的墓地就在這邊。”
工作人員很快就帶著她們找到了寧曦的墓碑。
看著自己的照片被貼在墓碑上,寧汐的心情是無比復雜的。
幾乎能夠想象得到,自己的骨灰盒下葬的那一刻,是怎么樣的一種場景。
“麻煩你了?!?br/>
溫月向工作人員道了謝,對方就離開了。
她將手中的一束鮮花放在了寧曦的墓碑前,從口袋里拿出絹帕,擦了擦已經沾了灰塵的照片,感慨道:“好久沒來看你了,死里逃生一次,才知道活著到底有多美好。寧曦,如果你還活著,那該有多好?”
寧汐站在旁邊,聽著溫月對她說的話,喉間忍不住泛起了一絲哽咽酸澀。
她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緊緊地握著雙拳,瞪大了眼睛,只是不想讓眼眶里的淚水流出來……
溫月有很多話要和寧曦說。
一字字一句句。
每一次開口,都讓寧汐忍不住動容,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就告訴溫月,‘我就是寧曦’。
好在溫月很快就念叨完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站起身,轉過頭看寧汐,看到對方臉色不大好的模樣,便問道:“小汐,你沒事吧?是不是聽我說了那么多,都聽煩了?”
“不是,就是覺得有點感動,你和寧曦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br/>
溫月淡淡一笑,“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所以,外人根本就沒辦法想象,她在知道寧曦死訊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我想上個廁所,小汐你要一起去嗎?”
寧汐搖了搖頭,“不了,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就好。”
溫月點了點頭,就走了。
寧汐這才向前走了幾步,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看著那張恍如隔世的熟悉容顏。
第一次用這樣的角度和方式看自己的照片,可以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同時,不可遏制地充滿了悲傷。
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摸過照片上那雙明媚透徹的眼睛,帶著粲然的笑意,她第一次發(fā)現,原來自己也曾經笑得這么開心過。
在這一刻,她腦子里有忽然響起了那位老先生說過的話——
“……我畫了五十年的眼睛,從來沒有畫過這樣的……從一個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個人的眼睛,仿佛來自靈魂深處……小姑娘,你靈魂的眼睛就是這雙眼睛?!?br/>
“這是我的眼睛?!?br/>
寧汐眸底劃過一抹悲傷,嘴角扯起了一抹苦澀的笑。
然而,正當她平復情緒,要將手收回來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凌厲的呵斥,“你在做什么?”
她暮然轉身,便看到了步伐如風朝這邊走過來,一臉陰沉的顧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