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夏文書的堅持和要求,所以蘇靈玥在花廳隔著簾子見到了他。
聽莫管家說,這位夏文書與她的父親是有些淵源的。但是具體是什么方面,莫管家沒有細(xì)說,她腦子里也沒有相關(guān)的記憶。
但是這個人,蘇靈玥的感覺并不好。至少,他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的老實敦厚,在這一點(diǎn)上,他與現(xiàn)在還呆在府里的那位宋媽媽,有得一拼。
嵩山云霧的清香彌漫,夏文書瞇眼滿足的抿了一口,才意猶未盡的抬頭說明了他此行的來意:“不知道府上與纖巧閣,是否熟悉?”
“我只是月前委托纖巧閣的楉管事做了幾件過冬的新衣,旁的就沒什么了。”對夏文書開門見山的詢問,蘇靈玥回答的很干脆簡潔。
事實也是如此,她只是與楉管事有過幾面的交道,與纖巧閣實在是真是不熟。
“那,我怎么聽說,姑娘身邊伺候的秋夕,以前是纖巧閣的繡娘呢?”夏文書放下茶盞,好暇以整的看著簾子后端坐的身影,在等了半天依舊不見其有什么動作和言語之后,夏文書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纖巧閣已經(jīng)懷疑到姑娘您身上了。”
“我想夏大人,應(yīng)該不會相信這些無稽之談吧?!碧K靈玥不動聲色,她并不擔(dān)心夏文書此行有異,若真是想,他此行的目的也該是想從她這里賺一筆罷了,若不然,也不會這么直接的道明緣由。
據(jù)她所知道的,夏文書這些年沒有少從蘇家獲得好處,但這個人貪是貪,卻有一個優(yōu)點(diǎn)。那就是收了錢辦事很牢靠,遠(yuǎn)的不說,就比如這近處的西北一事,他可是跑前跑后格外的殷勤。
“我當(dāng)然是不信的,可是架不住郡守大人結(jié)案心切,姑娘也知道。如今已到年下。出了這么檔子事情……”夏文書搖頭晃腦,一臉的煩惱格外的真切,半點(diǎn)看不出刻意偽裝的痕跡。
想快速結(jié)案,這個借口倒是不錯。
不過。就只因為秋夕在她身邊就懷疑她,這理由實在是有些太牽強(qiáng),當(dāng)然不值得夏文書專門跑一趟。那么,纖巧閣又拿出了什么證據(jù)來指認(rèn)她呢?
“若菊,給夏大人續(xù)茶?!碧K靈玥并不著急。了解夏文書習(xí)慣的她很清楚若是不讓他把關(guān)子賣夠,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是不會開口的:“這是今年的新茶,若是夏大人喝著合口味,我便讓若菊包一些給夏大人帶回去。”
“每次來還要麻煩姑娘,夏某怎么好意思呢?”夏文哈一笑,雖然口里說的是不好意思。卻并沒有拒絕蘇靈玥的提議。
就這樣又坐了片刻,說了些不咸不淡的有關(guān)天氣、吃食等等的閑話。夏文書才慢慢的又把話題引回了正題:“纖巧閣的閣主今兒一早便去郡守那里喊冤,說縱火行兇的人犯,就在蘇府?!?br/>
“秋夕昨晚上一直在我身邊,這冤喊的可真是可笑?!碧K靈玥哼了一聲:“該不會,她們還提到說我窩藏人犯,也要同樣治罪吧!”
“姑娘真是冰雪聰明?!毕奈臅c(diǎn)頭:“不僅如此,她們還提出要姑娘您,賠償纖巧閣此次的損失。”
這么快就找好頂缸的了?
不過也不怪纖巧閣的閣主想打她的主意,如今蘇家只剩了她一個孤女,前些日子家中又遭火焚劇變,而正好秋夕又在她身邊伺候,這樣順手捏一把軟柿子的事情,想必是個人都會做。
畢竟損失已經(jīng)造成,能挽回一些總是好的。
“她們總不會是空手而去吧?”蘇靈玥笑了笑,尋這種門路,沒有敲門磚必然是不成的。
“一千兩的銀票此時還壓在夏某的公案上,因為涉及到姑娘,所以夏某不敢耽擱,這就過來了?!毕奈臅p輕的擱下茶盞:“這事兒拖不得,姑娘打算如何為之?”
“我對這些是半點(diǎn)不懂,還請夏大人示下?!碧K靈玥心底暗罵了一聲,面上卻還維持著謙和有禮的微笑:“有什么需要準(zhǔn)備的,夏大人只管對莫管家說就是?!?br/>
夏大人的目標(biāo)達(dá)到,自然也不再多留,和蘇靈玥閑扯了幾句,便和一直陪在身旁的莫管家出去了,據(jù)說是又在花廳里小坐了一會兒才走,出門的時候滿面春風(fēng),也不知道是莫管家給的酬勞豐厚呢還是因為他小廝手里捧著的茶盒,反正這件事情,大約是塵埃落定了。
“姑娘,奴婢看那個夏大人,根本就是為了銀子故意來找茬的!”若菊咬著牙,對剛剛送出去的那包云霧想起來就心疼得直抽抽。
頂級的嵩山云霧,在眼下幾乎是花銀子都難淘到的好東西。
那個姓夏的居然說收就收,連聲謝都不帶開口的。
“這世上但凡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蘇靈玥笑著拍了拍若菊的手,安慰道:“錢財乃身外之物,咱們就只當(dāng)花錢免災(zāi)了?!?br/>
何況,若是只花這點(diǎn)小錢就能順便把楉管事的事情一起給了解了,那其實她還是賺了的。
想結(jié)案而已,隨便給個理由也就夠了。
比如蜀川的纖巧閣閣主自己貪了收購蜀錦的銀子,便想栽贓嫁禍給楉管事,結(jié)果被人發(fā)現(xiàn)了由頭指控不成,又害怕英明神武的郡守大人治罪,便先下手為強(qiáng)施展苦肉計自己燒了店鋪,再又賊喊捉賊的把污水扣到旁人頭上什么的,不是也一樣合乎情理么?
至于纖巧閣是不是真的放了一千兩銀子的銀票在夏文書那里,又有誰會真的去在意呢?
銀票的事情確實是沒人會真的在意,因為知道的人很少;但是夏文書來蘇府卻是正大光明穿著官袍子從大門口進(jìn)來的,所以哪怕只是一次再簡單不過的喝茶敘舊聊天,也會吸引到不少有心人的眼球。
對于幾個婆子的蠢蠢欲動,蘇靈玥只有一句簡單的吩咐——由她們?nèi)ァ?br/>
不是她太過自信,而是她實在是需要一個契機(jī),來改變眼前這種智能等待不能出手的狀況。而這個契機(jī),往往就是一個把柄,一次錯誤。
當(dāng)然,她是不需要著急,府里多幾個婆子,看得緊一些,平時需要損耗的,也不過是些米糧而已,但是那幾個婆子呢,可是等不得的。
京城那邊,還等著交代呢。
所以只需要一點(diǎn)點(diǎn)誤導(dǎo),她就有把握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只是簡單的將這幾個婆子趕回京城,無異于是縱虎歸山,給自己的未來下絆子。
但她們卻畢竟是伯府里的下人,她只有使用的權(quán)限,卻沒有管理治罪的權(quán)限。所以用以前對付崔媽媽的那一套來對付她們,并不管用。
壽山伯夫人會袒護(hù)她們幾個是一定的,一般的罪名肯定不管用。所以為了長久之計,蘇靈玥只能等待。
府里的奴仆們都是上一批大清洗之后的幸存者。
先不說原本就經(jīng)過了莫管家和周媽媽的把關(guān)進(jìn)行了嚴(yán)格的篩選,就只眼看著昔日說得上話的熟人被全家打包發(fā)配去西北如今生死不明,也足夠震懾住她們心中的蠢蠢欲動了。
至少,亂說話這種事情,暫時是不會發(fā)生的。
透到幾個婆子耳朵里的消息都是預(yù)先安排好的,真真假假的透露著此事必有內(nèi)涵的信息,讓人欲罷不能。
錢婆子是個行動派,憋屈了這些天原本心里就不痛快,再被這消息以刺激自然坐不住,也不管宋婆子的苦勸,徑直便來到了蘇靈玥所居住的院子外求見。
“夏文書是我父親的舊識,只是順路進(jìn)來看看我,沒什么事情的?!碧K靈玥語調(diào)平整,回答問題規(guī)規(guī)矩矩,甚至還不忘補(bǔ)上一句安慰:“勞錢媽媽你操心了?!?br/>
這樣的情景按說是沒什么問題的,可是偏偏蘇靈玥的身邊站了個板著臉的周媽媽,于是這話落到錢婆子的耳朵里,就變了味。
這分明就是周媽媽心里有鬼的最好說明。
“您是這府里的主子,有些話奴婢本不該說,可是您也不能什么事情都由著旁人擺布,那樣對您可沒什么好處。”因為她在壽山伯夫人身邊的關(guān)系,伯府里的庶女和旁支的姑娘們,她開口都是不客氣慣了的,所以如今自然也沒顧著旁的,開口便用上了以前說慣了的老調(diào)子。
只是很明顯,蘇靈玥并不吃她這一套。面對這極其無禮的指責(zé),蘇靈玥只是一臉茫然的忽閃著明亮的雙眸,愣愣的看著錢媽媽:“這個我母親之前也對我說過,可是,周媽媽和莫管事不是外人呀,府里拜托給她們,有什么關(guān)系么?”
孩童天真無邪的模樣,配著這樣一番毫無心機(jī)的說詞,讓醞釀好長篇大論準(zhǔn)備出口的錢媽媽差點(diǎn)一口老血噴出來,這位表小姐……
想當(dāng)初在伯府里的時候,大姑奶奶也是一位頗有心機(jī)和手腕的女子,怎么就調(diào)教出這樣一個不諧世事的蠢物來?
而如今這個蠢物卻還和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一般,看著面前臉色難看的錢婆子一臉的關(guān)切的討好道:“錢媽媽你這是怎么了,莫非是靈玥說錯了什么惹你生氣了嗎?”(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diǎ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