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溪現(xiàn)在是三界流民,沒有什么機會進入天界回收法器,想來自己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便是金羿了。
正在她思索,如何去往天界,該找什么樣的借口的時候,門外的侍女匆匆忙忙的跑進來。
“韓姑娘,夜王大人喚您去大殿?!?br/>
韓曉溪木然的從床上坐起,火菁跟著侍女一同進來,將她扶起身來。
“你身體這樣還去大殿?理那男人做什么,在這好好休息就是,夜王那邊我去說!”
火菁性子著急,想替韓曉溪敷衍了這樁事,誰也別想再讓她的姐妹難堪。
“火菁,曉得你是好心,解鈴還須系鈴人,此事還是要我去辦才好。”
韓曉溪輕輕拍了一下火菁,便換上了輕盈的一水荷葉綠裙,同侍女一同前往夜王大殿。
見她臉色比昨日好了些,玄墨的目光也收斂了不少。
站在他身側(cè)的,正是那天族公主媗兒,她正喜氣洋洋的試著嫁衣,而玄墨攬著媗兒,替她系著胸前的衣襟扣子。
“墨哥哥,我穿這身可好看?”
說來,媗兒生得并不算差,眉目清秀似水留情,天族特制的嫁衣上可有鳳羽裝飾,金燦燦的閃光遍布裙擺,猶如高貴的鳳鳥降臨一般。
她輕輕一伸手,手上的鳳羽便會發(fā)出悅耳的鳴叫,似乎是在呼應(yīng)著她。
“好看?!?br/>
玄墨沒有感情的回答著,僅僅是這樣的附和,便已足夠讓媗兒開心。
她在玄墨面前,手舞足蹈的像個孩子。
直至看到門口面色蒼白的韓曉溪,臉色陡然轉(zhuǎn)變,像是陰晴不定的烏云籠罩一般,她聲音都變得更加尖刺刻薄了。
“韓曉溪,隨我去天庭拿嫁妝。這幾日,就由你來替我籌備婚事吧?!?br/>
媗兒這分明是故意的。
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媗兒并不知曉韓曉溪已經(jīng)早早設(shè)好了監(jiān)視法器。
這正巧為韓曉溪搭了便利之橋,她又有什么不答應(yīng)的道理呢?
韓曉溪雖然面色蒼白,可還是撐著那口氣,點了點頭。
她心里早已如刀割一般疼痛。
她再也無法騙自己,這只是安排好的計劃。
現(xiàn)在,是她真的要為那女人作嫁裳,看著她嫁給玄墨了。
“好?!?br/>
她虛弱的答道,身形又搖晃了一下,玄墨下意識的就想沖下來扶住她,可卻被媗兒攔住了。
“墨哥哥,這是要做什么去?”
媗兒將玄墨的身子攬過來,只讓他眼里看著自己,可玄墨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往韓曉溪那飄,總想著確認(rèn)她是否安好。
“那今夜便陪媗兒公主同去天宮,提前……恭喜你們?!?br/>
韓曉溪粲然的笑著,笑容里帶著濃烈的哀傷,似乎是這樣決絕的模樣更讓媗兒激動,她非常滿意韓曉溪現(xiàn)在的模樣。
“好好好,那自然是好的,快去準(zhǔn)備一下吧,容我再跟墨哥哥獨處一會兒?!?br/>
韓曉溪轉(zhuǎn)身離開,依靠在侍女身上已然沒有力氣,她面色發(fā)白,呼吸也愈發(fā)困難。
就這樣的身體,要怎么去查案?
她有些恨自己的不爭氣,只能依靠在門外的門柱上喘息。
疼痛從封印處氤氳到了精魄之中,而精魄與全身的靈力回路相連接,這就猶如全身每一處都在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
待到這些壓抑的疼痛爆發(fā),韓曉溪突然感覺喉嚨一甜,輕咳了一下,便感覺嘴里全是血腥的味道。
“去……去找籽兒?!?br/>
轉(zhuǎn)瞬,她便已經(jīng)失去意識了。
……
再次醒來,又在那張熟悉的床上,火菁和籽兒站在床前,猶如昨日一樣。
韓曉溪捂著頭,還以為是自己恍惚了,這場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識。
“我怎么在這里……誰送我回來的?”
“我也不知道,侍女傳到消息之前,你就已經(jīng)被送回行宮了,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就在庭院里。我說了,情緒不要太激動,你看這又是氣急攻心了吧!”
籽兒非得把好話反著說,總之聽起來很嗆人就對了。
實際上,她根本沒有什么壞心眼,就是在關(guān)心韓曉溪而已。
她還細心的喂著韓曉溪吃藥,特意將藥液吹涼才喂給她。
“就你這身體,晚上怎么去天庭?你與夜王大人算了不好嗎,反正他們都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了?!?br/>
火菁是心疼韓曉溪,就這么勸著她。
籽兒卻是很支持韓曉溪。
“火菁,你是不懂我們這樣的心情,就哪怕是死,也想要死個明白。就是最后一口氣,也想要死個徹底?!?br/>
籽兒替韓曉溪答道。
火菁轉(zhuǎn)而看看韓曉溪,只見她一言不發(fā),完全就是默許了這件事吧。
誰也勸不動她,她晚上一定會去天界的。
“我陪你去?”
火菁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必,”韓曉溪喝完了苦澀的藥汁,勉強捂著胸口坐起身來,“人多了容易被發(fā)現(xiàn)。你放心,我身上有這封印呢,它就是我保命的武器?!?br/>
“你這……”
火菁明白,她去意已決,誰也勸不住,只能替她整理好衣衫。
籽兒也拿出了特殊的護體丹丸,給韓曉溪服下。
“這是護體的,可以暫時幫你壓制痛楚,副作用比較大,所以一年只能勉強用一次?!?br/>
韓曉溪現(xiàn)在的痛楚就比那些不知名的副作用強烈的多,她根本不在意這些,仰頭便將丹丸服下。
待到晚上,她便隨著媗兒的車隊一同去了,她這次沒有帶那支白玉判官筆,而是換了一把冰花芙蓉玉制作的發(fā)簪,可隨靈力催動而變形。
淡淡的紫色發(fā)簪,搭配這水漾的長裙,可真是讓她看起來似水般溫柔,美貌不亞于媗兒公主。
這可是讓媗兒氣壞了,路上一個勁兒的和玄墨叫嚷,拼命的說韓曉溪壞話。
韓曉溪只木訥的跟在馬車后面,一言不發(fā)。
這車隊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開進了媗兒的寢宮,她趁著人員較多流動的時候,便閃身進了原本設(shè)置法器的地方。
發(fā)現(xiàn)法器里已經(jīng)盛滿了時光影像,她心里便安穩(wěn)了幾分。
正在她回收最后一個之時,突然門口有些詭異的聲響。
她立刻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將短發(fā)上發(fā)簪取下,用織霧悄悄催動,形成了隱匿屏障,在暗處便無人能發(fā)現(xiàn)她。
待過了好一會兒,那門才被打開。
進來的只有玄墨與媗兒兩人。
以媗兒的靈力等級,還察覺不到這屏障之內(nèi)的情況,而玄墨……她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媗兒還是一個勁兒的往玄墨身上黏,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玄墨幾下都是明顯的回避,可媗兒就是這么鍥而不舍。
“墨哥哥,我們都要成婚了,你為何還如此冷淡?”
媗兒皺著眉問玄墨,拉著他往床榻上坐,而玄墨高大的身子無比穩(wěn)固,只坐在圓凳上,任由媗兒如何拉扯……
就是拉!不!動!
“你知我如此冷淡,還主動想要嫁給我,這些事情,你之前就應(yīng)該想清楚。嫁過來,也是一輩子的涼薄?!?br/>
玄墨眼都沒抬,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可是!墨哥哥你對媗兒,和對韓曉溪,那是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你看她那眼神里,都比看媗兒溫柔,媗兒是哪里不如她嗎?”
媗兒氣惱又焦急,盡管她是花容月貌,可這無奈的肢體動作實在是像跳梁小丑一樣。
“媗兒,你很好,只是我們不合適。如今,我不過是為了給你個名分?!?br/>
玄墨自是有擔(dān)當(dāng)之人,若是那夜他真犯了錯,那便予媗兒名分。
可媗兒……也只有名分而已。
根本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墨哥哥,只要來日方長,等時間長了,你便會知道媗兒的好?!?br/>
媗兒說著,又想故技重施,引誘著玄墨喝一盞下了藥的茶。
不過,玄墨豈是這戲弄一次,還能戲弄兩次之人。
他抬手便打翻了那茶盞,任由瓦片在地面上摔擊破碎,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飛濺的茶汁濕潤了地面,媗兒的心也被這激烈的動作打亂了,她生怕玄墨發(fā)現(xiàn)事情的真相,面色愈發(fā)慌張。
玄墨將媗兒的手緊緊攥住,攥得過于用力甚至有些發(fā)抖。
“墨哥哥……放開!疼……”
媗兒的手被攥得生疼,玄墨可絲毫沒有想放開的意思。
“你那夜用的什么藥,我可是清楚的很。你現(xiàn)在還想再來一次,你當(dāng)我玄墨是什么,任你玩弄的小白鼠,還是隨意戲弄的匹夫,天真!”
玄墨一揚手,媗兒便被他直接推倒在地。
衣裙被茶汁沾濕,她狼狽的趴在地上,顧不得顏面,可玄墨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
他一腳踩在媗兒的手腕上,雖然力道不是很強,但也足夠禁錮媗兒,讓她只能在地上無法動彈。
“媗兒,你動得什么歪腦筋我很清楚。你要我娶你,那便娶,但是多一點點,你都甭想從我這里得到。聽清楚了嗎?”
玄墨陰狠的眼神像是狼鎖定了獵物一般,每一個瞬間都在告訴媗兒。
你惹了我,就是死定了!
這里還是天界,他也不能太放肆,若是一會兒傷到哪里,見了天帝可不好細說。
玄墨抬起腳便直接離去了,連頭也沒回。
媗兒被嚇得大氣不敢出,從來沒見過玄墨如此動怒生氣。
她揉著剛剛被捏疼的手腕,臉上盡是委屈與不甘,隨后也跟著追了出去。
這番對話可剛剛好讓韓曉溪聽到了。
嗯哼。
既然你用這下作的手段,就別怪我用同樣的方式惡心你了。
韓曉溪嘴角飄起一絲詭異的笑意,她默默將發(fā)簪插回發(fā)梢。
一雙清澈的眼眸猶如黑夜中的星辰,重新在黑暗之處亮起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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