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齊寂“果然”說要出去一趟,隨便對夏曲打了個招呼便出門去了。齊寂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外,夏曲便飛快換上鞋,急匆匆尾隨而去。
躲在小區(qū)大門旁,夏曲眼睜睜看著齊寂乘坐出租車離開,她心里暗罵兒子太鋪張浪費坐公交車或是地鐵不好嗎!明明還是不掙錢的中學(xué)生,竟動輒打車……
好在已經(jīng)在電話里偷聽到了約會地點,并且早已偷偷看著地圖研究好了行車路線,所以夏曲一邊在心里默默記錄兒子不節(jié)儉的罪行,一邊向地鐵站快步走去。
半個小時后,夏曲站在銀華電影院門前恨得咬牙切齒。
她本以為齊寂和那個女孩只是約在電影院門前碰面,沒想到他們一見面便直接進去看電影了!而且那女孩穿得也太清涼了吧!還是中學(xué)生,怎么能穿吊帶裙!前胸后背暴露那么多!而且還故意把為文胸肩帶露出來!這分明是裸的勾引良家好少年!
當(dāng)然,只是和女同學(xué)一起看場電影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大問題,畢竟是在那么多人的公共場合,令夏曲心疼的是門票錢。售票柜臺上方的電子顯示屏中,這場3d電影的價格“觸目驚心”,像燒紅的烙鐵般深深烙在夏曲心頭而她剛剛分明看到電影門票是齊寂買單。
……現(xiàn)在這些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就算要早戀,去圖書館那樣的地方不好嗎?既免費,又能獲得知識。這兩個孩子居然堂而皇之拿著家里的錢來看這么貴的電影!太奢侈糜爛了!
雖然很想跟進去躲在暗處監(jiān)視那兩個人的舉動,但是夏曲捏著錢包在售票大廳糾結(jié)猶豫了一刻鐘,終于還是不甘心的放棄了對她來說,花這么多錢進一趟電影院實在令人良心不安。
于是,夏曲在電影院門外的樹陰下苦苦等了兩個多小時,期間將兒子和女孩在電影院里的各種“越軌”行為都咬牙切齒地幻想了一遍,這才終于等來了電影散場。
看到齊寂和女孩一邊聊天一邊走出電影院,夏曲蜷縮在不遠處的垃圾箱背后,虎視眈眈盯著那兩個人,只見他們走過馬路,直徑走進了對面麥當(dāng)勞。
這下夏曲更加出離憤怒了!
……麥當(dāng)勞!
……居然去吃麥當(dāng)勞!回家吃晚飯不是既營養(yǎng)又實惠嗎!怎么可以動輒就在這樣的吃飯!你們忘了自己的中學(xué)生身份了嗎!
夏曲的憤怒是情有可原的雖然已經(jīng)在這個時空里生活了兩年多,但來自二十年前的她依然無法完全適應(yīng)當(dāng)下的物價水平。在她那個時空里,麥當(dāng)勞、肯德基這種洋快餐剛泊來不久,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還蒙著神秘而高檔的面紗。雖然齊一川在世的時候,曾多次提出帶夏曲去高檔餐廳吃飯,但她都因為心疼錢而婉拒了。即使是他們領(lǐng)取結(jié)婚證的那天,她提出的唯一“奢侈”要求也只是去吃頓著名的肯德基全家桶……
而眼下,這兩個中學(xué)生約會竟然大搖大擺進了麥當(dāng)勞!
夏曲藏身在麥當(dāng)勞落地窗的大副廣告畫后,氣急敗壞地偷窺齊寂和女孩邊聊天邊吃飯。
……齊一川!看你養(yǎng)的好兒子!從小就鋪張成性!
……我這個當(dāng)母親的一定得好好管教這臭小子!
……敗家子啊……
夏曲站在街邊等得快要中暑了,這才終于等到齊寂和女孩吃完飯出來。
……玩兒也玩兒了,吃也吃了,這回該老老實實回家了吧……
然而還沒等夏曲祈禱完,卻發(fā)現(xiàn)女孩輕輕拉了拉齊寂的胳膊,好像在和他商量什么。隨后,兩人一起走向了一旁的商業(yè)步行街!
尾隨在兩人身后七八米遠的地方,夏曲又渴又累,真想在路邊超市里買瓶礦泉水,卻又不舍得花錢,只好埋怨自己出門忘了自帶水壺。
……這兩個孩子到底要閑逛到什么時候!雖然是暑假,但是下學(xué)期不就高三了嗎?難道不應(yīng)該好好待在家里復(fù)習(xí)?當(dāng)然,我兒子是天才,自然不用那么辛苦,嘻嘻木耳好厲害……可是!那個女生難道一點都不把自己前途當(dāng)回事嗎!在人生重要的十字路口居然還有閑心談情說愛!
望著齊寂和女孩的背影,夏曲如同一條在火上被烤焦了的魚。她眼睜睜望著女孩時不時地“無意”用手背碰觸到齊寂的手背,氣得七竅生煙。
……不行,得趕緊想個辦法!不然這兩個人很快就要牽手了!
在夏曲正心急火燎地想辦法的時候,女孩已經(jīng)率先“下手”了,在第n次“無意”觸碰齊寂手背都沒有遭到拒絕以后,她終于鼓起勇氣輕輕拉住了齊寂的手!
……啊拉住了?。。?!
于是這個瞬間,夏曲覺得自己如同掉進了煉鋼爐中,被燒得灰都不剩。
或許是人在震驚之下容易被激發(fā)靈感,當(dāng)夏曲的余光捕捉到街旁某個身影的時候,她突然醍醐灌頂了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于是,夏曲以最快速度沖到一旁商場門前那里站著個裝扮成輕松熊的人偶正在發(fā)宣傳單。
“對不起!給你10塊錢!這個我租用一下!”夏曲在“輕松熊”手里塞下10元巨款!然后不容分說一把取下了人偶頭套戴在自己頭上,離開之前她還不忘從沒了頭套的人偶手中搶過那疊宣傳單,“這個我?guī)湍惆l(fā)!多謝啦!”
變身成“輕松熊”的夏曲頂著碩大無比的熊頭,一路狂奔著追上了齊寂和女孩。
……哈??!居然還牽著手呢!齊一川看你養(yǎng)的好兒子!簡直墮落得不像樣啦!
這么想著,夏曲牌“輕松熊”帶著狂奔的慣性,一下子沖開了齊寂和女孩牽著的手,硬生生地夾在了他們之間。
“輕松熊”用毛茸茸的腦袋頂著女孩的腦袋,用不男不女的奇怪嗓音說道,“小姐,來看一下我們的新產(chǎn)品吧?有好幾款產(chǎn)品都很適合小姐您使用呢!我看看啊……跳蛋?嗯……這個可能是用來暖手的暖手器,呵呵,你看你看上面說還有震動按摩功能,不僅能取暖還可以保健……哎!小姐您別走啊,您不喜歡這個我就再給您推薦個別的……這個吧!你看這個洋娃娃長得多漂亮?。∵€是真人倒模!咦?真人倒模是什么東西……哎呀您別跑嘛!您不喜歡沒穿衣的娃娃不要緊,你看這廣告背面!有賣配套的娃娃服裝啦!呃……當(dāng)然因為現(xiàn)在是夏天,所以娃娃的服裝也都比較清涼,像內(nèi)衣似的……”
“輕松熊”拉扯著已經(jīng)滿臉通紅的女孩還想要繼續(xù)“推銷”些什么,這時,正牌人偶演員已經(jīng)急匆匆趕過來了,“你這人是干嘛的!頭套還我!不然我報警了!”說著,對方就要搶“輕松熊”的熊頭。
“哎呀!我給你租金了呀!這才幾分鐘……”“輕松熊”的聲音突然變成了純女生,它拼命護著腦袋逃向遠方……
“怎么回事?!現(xiàn)在的促銷員太惡俗了!”望著“輕松熊”被人追打的背影,女孩依舊臉頰緋紅的抱怨道。
齊寂瞟了一眼“輕松熊”的窘態(tài),嘴角露出個嘲弄笑容,“是啊,太惡俗了……”
頭套被人偶演員奪回了去,還挨了一頓批,夏曲沮喪得不得了,但也只能繼續(xù)尾隨齊寂。好不容易等到兩人購物完畢,夏曲又一路跟蹤,遠遠跟著齊寂和女孩走上了街邊一座天橋。
不知為何,走到天橋中央時,女孩停下了腳步,揚起臉,滿臉認(rèn)真而羞怯地同齊寂說著什么。而齊寂則一副百無聊賴的神情,慵懶靠在護欄上,望著遠方車流不知在想什么。
……她在說什么呢?那種表情實在讓人很不放心……
……難道是在表白!木耳會答應(yīng)她嗎……
夏曲正百爪撓心,冥思苦想怎樣才能再靠近目標(biāo)一點,好竊聽更多內(nèi)容,沒想到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一幕毫無征兆地上演了!
女孩突然湊近齊寂,只見她點起腳尖,伸出雙臂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吻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夏曲差點驚叫出來!
……天哪!她!她居然!
……親了木耳!
……而木耳竟然沒有躲開!
……怎么能這樣!高中生就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嗎!
……現(xiàn)在的孩子簡直太……
夏曲已經(jīng)找不出合適詞匯了,一股燥熱之氣充滿她的胸腔,她無論如何也忍不下去了,否則肺泡就會全部爆炸。
“木耳!”
夏曲厲聲叫道,氣勢洶洶向齊寂走去。
在齊寂面前站定,夏曲嚴(yán)厲的炯炯目光直射在齊寂臉上,“你們在干什么!”
出乎夏曲意料,面對突然從天而降的“家長”,齊寂眼中并沒有過多驚訝和意外,更沒有被“捉奸”的狼狽與窘迫。相反,他相當(dāng)?shù)ǖ鼗卮鸬?,“你都看見了,在約會?!?br/>
兒子的平靜更加激怒了夏曲,她語無倫次,“剛才!你們!剛才!”
“哦,親了一下,又不要緊?!饼R寂幫夏曲想說的補充完整。
夏曲簡直不能相信兒子已經(jīng)“墮落”到了如此令人發(fā)指的境地!居然大言不慚厚顏無恥地輕松說出這種事來!
“你說什么!不要緊!”她氣得滿臉緋紅,“明明還是中學(xué)生!怎么可以……”
“你是誰???”被晾在一旁的女孩此時已經(jīng)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fù)過來,狐疑地反問道,語氣中充滿不友好元素。
“這是我遠房表姐?!饼R寂不等夏曲張口便替她做了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女孩臉上的表情松懈下來,她露出一個雜糅了不屑與同情的微笑,“表姐啊,還遠房的……這位姐姐,您管得太多啦,您又不是他媽媽,管那么多……”
“我不是他表姐!”
夏曲憤慨地叫出這句話之后,齊寂和女孩都呆了。特別是齊寂,他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生怕下一秒鐘夏曲便會脫口而出我就是他媽媽!
“木耳!告訴她我是誰!”夏曲死死盯著齊寂那張努力掩飾緊張的臉,義正詞嚴(yán)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