翀郡與邑山郡相鄰,兩郡百姓都依靠翀郡境內的天然鹽湖供給食鹽。而這鹽湖便是風寂道人給游子濟指出的火靈鳥的棲息地——天海湖。
游子濟與風寂道人分別后兩日便抵達這里,只是距離火靈鳥群褪羽還差些時日,他只能在此逗留一段時日。
游子濟身上依舊沒有銀錢,許是同行太多,他在翀郡內平安符就沒賣出去過。如今食宿依舊沒有著落,附近又都是礦產靈物,時常有官府和修士看管,想搞些野味吃食也困難,索性跑到鹽礦里做苦力,也算是個合適的去處。
鹽場的工作強度相對于普通人來說有些困難,所得報酬也少,但對游子濟來說不是什么問題。
待了幾日,游子濟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據(jù)此處鹽販所說,火靈鳥在此棲息便是因為它無法自己積蓄靈氣,而需食用火蟲維持體內靈氣運轉。但火蟲體內火氣太盛,對火靈鳥來說是一種折磨。
這時便需要其他力量中和火氣。此處的天海湖便是極佳的選擇,其中的湖水與海水相似,水靈氣極其濃郁,可助火靈鳥壓制火氣。
而這火蟲也是個極好的東西,除了幫助火靈鳥維持力量之外還有一項更加神奇的能力
鹽湖旁的山脈俱有火晶礦產出,這種礦石多用以煉制法器或制作陣法。可惜此處晶礦雜質太多且難以祛除,若是依靠修士煉化得不償失,便是專門鑄造出大銅爐火煉的成本,也要遠遠高于產出的晶石。
游子濟曾趁著夜間偷偷取了一小塊晶石嘗試,以他對真氣的操控,想要將這指甲大小的礦石與雜質分離出來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時間,并且無法徹底清除干凈,便是用上了三昧真火,也需要一會兒。
好在天道有序,萬物相生相克,火蟲天生便以啃食火晶石礦而生。晶礦經過它的消化系統(tǒng)后排出的糞便,便是精煉過后的火晶石,產量雖少了,但品質比一般火晶石強出一大截。此地產出的火晶石也成了翀郡的特產,很受歡迎。
但火蟲畢竟是群居異獸,數(shù)量過多之后便會出現(xiàn)頭領。有了主心骨帶領,本來溫馴的火蟲也會展現(xiàn)出極強的領地意識和戰(zhàn)斗欲望,它們會先自相殘殺,蟲群之間相互吞噬,直至決出一個龐大的火蟲帝國,這對于周邊謀生的百姓來說是極大的麻煩。
如此一來,生活在這里的火靈鳥便也派上用場,它們正是火蟲的克星,可抑制火蟲的繁殖勢頭。而且它們所脫落的翎羽也是很不錯的修行材料,人們可以上山采集換錢。
所以此處百姓大多以養(yǎng)殖火蟲販賣晶石為生,因地處翀郡境內,又是修行材料,所以由翀郡官府和天羽觀一起開采。只是近年來天羽觀望月境高手青黃不接,官府只注重產量,又不插手門派之事,天羽觀的搖錢樹正慢慢地被他人蠶食。
除了礦山之外,鹽場雖然是官府的營生,天羽觀作為翀郡的最大門派除了火晶石這種修煉物資之外,這關乎普通百姓生活的基礎物資生產必然也是要出力的。
正好鹽場與火晶礦都在附近,所以兩個地方的護衛(wèi)都由天羽觀包圓了。
于是游子濟待的這幾日里,每天都能見到其他門派找茬的人。好在他們礙于天府律法,不敢對平民出手。
雖然游子濟已經與天羽觀的玄寂道人解開了誤會,但來此處做任務的道兄們卻未必得到了消息,萬一將游子濟當成敵人,必然麻煩不少,所以這幾日他都離天羽觀的道人遠些。
有天羽觀的道人介入其實也算好事,來的可都是些鋤強扶弱的大爺,此處東家和監(jiān)工哪怕在官府中再有背景也不敢對著勞工們隨意打罵。
游子濟借著道爺們的光,工作之余經常停下來觀賞周圍的景色,一旁的監(jiān)工見狀心中不滿卻也不敢說什么。
這天海湖雖然叫海,卻與海的顏色半點也不同,每當火靈鳥在其中浸泡,壓制火氣之時,湖中的清水便會變化出各種顏色,以紅色居多。許是火靈鳥自身的力量外泄造成的影響。
火靈鳥浸泡湖水之時似乎太過舒服,便會放下戒備,這時若是有其他生物偷襲輕易便能抓住幾只不會反抗的火靈鳥。
可惜那鹽湖中人是去不了的,且不說那里是專門供給火靈鳥活動的區(qū)域,便是湖水中蘊含的力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雙方只得井水不犯河水。
因為特殊的環(huán)境,此地制鹽便需將湖水引入鹽田,在自行晾曬幾日,直到其中的特殊力量消失,才能進行風干制鹽。
靠近岸邊便是游子濟工作的地方,有工人用鐵鏟將鹽板上的食鹽鏟下來,然后裝入筐中,游子濟等勞工扛著扁擔,將這些精鹽挑去鹽料堆上,等數(shù)量足夠了,便以馬車載入城中。
這些鹽已是最終成品,游子濟等一批苦力都是新招來的,不被東家信任,所以只能在外圍干些體力活。
但相對的也能自由許多,只要不被監(jiān)工發(fā)現(xiàn),中途離開也沒事。游子濟的身手自然可以蒙混過關,輕易離開,可惜他的歲數(shù)太小,又行為獨特,在一群人中實在乍眼,便也不好有過多的動作。
好在他也沒有什么著急的事去做,便真的在這里安頓了下來。
到了晚間,游子濟吃過鹽場提供的伙食便回去休息了。
供苦力們休息在臨時搭建的窩棚中,這里實在簡陋,只是用些木頭架子搭起,上面布滿了稻草。此時已經入秋,早晚最是寒冷,好在人數(shù)比較多可以抱團取暖,就是氣味有些讓人受不了。
白天忙活完后,勞工們都身體疲憊早早睡去,游子濟則趁著夜色偷偷摸摸的出了窩棚,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他要去山上看看有沒有火靈鳥在鳥窩中褪羽。
爬到半山坡上,突見幾名修士低空掠過,游子濟趕忙俯下身子隱藏身形,他趴在雜草叢中,目光幽幽,注視著眼前的修士離開。
“看這一伙修士的打扮,不像是天羽觀的修士?!?br/>
能低空飛行,至少需要玄境修為,便是借用法寶沒有玄境修士的海量真氣也無法堅持太久。所以游子濟斷定,剛剛掠過低空的飛梭中,最少有一名玄境修士,安全起見,游子濟可不想去湊熱鬧。
游子濟不去理會,等到附近確定沒有人后,他才站起身子,繼續(xù)向高處爬去。
這里可是他踩點了許久才找到的好位置,山坡正前方是火靈鳥棲息的山峰,兩者之間沒有遮擋物,游子濟爬上一顆大樹,施展眼識,便將對面山峰樹梢上的鳥窩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脫落的翎羽。
正要離開回去休息,游子濟突然憑著風力遠遠的聽到一些聲音,似乎是剛剛過去的那群修士的對話。
“翎清師侄,你何必如此固執(zhí)呢,既然天羽觀力有未逮,那不如將鹽場、礦山的利益交出來一些,讓咱們大家一起賺錢嘛?!?br/>
說話的人氣息沉穩(wěn),聲音洪亮,想來是個粗獷的漢子。游子濟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憑借著自己對耳識運用的越發(fā)熟練,他能感知到此人實力不弱,比他強上不少,那最少該是個玄境。
話音剛落,便又有一道聲音響起,“我看任統(tǒng)領說得極好,近幾日鹽場、礦山皆有人來鬧事,天羽觀既然無法保證周遭安定,不如由我們代勞。天羽觀乃是大派,做事可不能如現(xiàn)在這般不講究?!?br/>
這次說話的聲音如洪鐘般比前一人還要更響亮,游子濟甚至不自覺抬手捂了下耳朵。此人應當也是玄境修士,聽他們的話語是在針對天羽觀。游子濟自覺受了天羽觀恩惠,此時有些困難,游子濟自然要去幫忙的。
他循著聲音仔細地尋找天羽觀道士的位置。
正在這時,那翎清說話的聲音也傳進了游子濟的耳朵里。
“任前輩是邑山郡山河幫的統(tǒng)領,與我派也算是舊交。我派雖然不用幫忙,但山河幫的好意我們還是心領的。但這位柳前輩的話卻是讓小道有些不理解,您千里迢迢自齊州而來,本是客人,現(xiàn)在卻說要幫我派駐守礦山,您難道不回家了要在這里長住。還是說本就是來摻和隴州的事情,挑撥離間影響各派之間的感情?!?br/>
柳姓男子可不敢背這罪名,連連否認,“翎清道長怎能如此污蔑我?!?br/>
那任統(tǒng)領也不想背上帶著外地人對付本地人的標簽,急忙插嘴道:“大家伙誤會了,柳兄弟只是看不過眼,才仗義執(zhí)言,翎清師侄言重了?!?br/>
“哼!”
幾聲冷哼傳來,游子濟總算找到了聲音的來源,兩伙人馬正在火靈鳥棲息地山坡下方,只是被山體擋住,游子濟才沒有發(fā)現(xiàn)。
而這幾聲冷哼也讓游子濟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
出聲的四人都是玄境修士,再加上翎清,應該出不了大問題,游子濟剛要起身的動作又停了下來,看局勢應該不用他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