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和蕭飛白、杜空站在遠處,看著游龍山莊在一片火山噴發(fā)般的烈焰中轉眼化為灰燼。然后山莊周圍就開始坍塌――無聲無息地坍塌?;鹧?、湖泊、煙霧、灰燼、廢墟,甚至包括山莊背后的一段山脈,一瞬間就被那片魔法空間徹底吞噬。坍塌的范圍越來越大,陸離甚至覺得,那一片土地忽然變成了大海,而且正發(fā)生著海嘯。在一片暗金色的光芒籠罩中,塵土翻滾、揚起、涌動、爆裂,時而橫亙如山,時而坍縮如谷。
當大地的呼嘯和翻滾平息下來時,目之所及,天地之間所有和生命有關的顏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讓人聯(lián)想到腐朽和死亡的灰白。
眾人相顧失色。陸離嘆息道:“這就是世界末日的樣子嗎?”蕭飛白道:“我能感覺到,空氣里似乎發(fā)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标戨x道:“我的老師說過,神圣法脈的毀滅會讓十多個人在一瞬間突破領域。但不知道這十多個人是誰。本來我以為,你們六位中會有一兩位,尤其是你。但現(xiàn)在既然我們已經(jīng)知道領域之下,九階之上還有圣階,那么很顯然,是那十多個人多半距離我們很遙遠。甚至根本就不曾出現(xiàn)在我們的認知范圍里?!?br/>
蕭飛白點頭道:“有道理。無論如何,現(xiàn)在舊的規(guī)則已經(jīng)被毀滅了。當新的規(guī)則出現(xiàn)時,也許我們就知道那些抵達領域的人是誰了。”
陸離道:“不錯。這就是老師說的領域法則。領域級強者,將會是接下來這個時代的統(tǒng)治者。不過以神圣大陸東部之廣闊,顯然不可能是十多個領域級強者就能完全控制的。所以,我們還是要提前做些準備。一旦舊規(guī)則坍塌,命運最悲慘的,自然是底層的弱勢者。但摔得最慘的,說不定反而是我們這些人。以前,我們依靠帝國的秩序就能高高在上,以后可就要靠我們自己了。”
蕭飛白慨然道:“公子高瞻遠矚,無論公子日后有何打算,蕭某都必將全力支持?!?br/>
陸離肅容道:“多謝先生。就眼下來說,帝國搖搖欲墜的,只是通天河以北。大河以南,青天河以北,這兩河之間的陸地占帝國國土的三分之二,而且局勢還算穩(wěn)定。如果陛下及時放棄北方,遷居兩河之間,似乎倒也不至于一夜之間神殿傾覆。但這么做弊端極大。三百年前,帝國遷都通天河以北,主要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塞外部落。一旦遷都,也就意味著帝國從河北撤退。這必將導致西北草原和東北蠻族徹底失控。通天河橫穿大陸,長八千里,看似天險,實則正面太寬,根本無法有效防守。大河兩岸的人文地緣差異不大,從來也沒有哪兩個國家或勢力是隔著通天河長時間對峙的。若是通天河以北落入蠻族手中,兩河之間的廣闊平原只怕也是保不住的?!?br/>
蕭飛白神情凝重,緩緩地道:“蕭家就在兩河之間?!彼鋈幌蜿戨x行禮,飛快地道:“多謝公子指點。蕭某知道這次回去該怎么做了?!彪p手將雪靈珠捧給陸離,道:“這是蕭家的鎮(zhèn)族之寶。公子若有吩咐,可派人持此珠前往蕭家。但有所命,無有不從。”
陸離忙道:“先生客氣了。”推辭不受。蕭飛白微笑道:“蕭某這是以全家安危相托付。公子如若不棄,便請收下此珠?!标戨x慨然道:“好!此后陸家和蕭家便是盟友,共進退,同榮辱?!笔掞w白大喜,又行了一禮,告辭而去。
杜空道:“主人為何不讓他締結血契?”陸離道:“蕭家的地位雖然不如陸家,但也是豪門大族。若是和我締結血契,蕭氏一族便等同于我的附屬。蕭先生就算愿意,回去也是無法服眾的。他若愿意,大概也不會等我說,而是自己提出來。再者,現(xiàn)在的局面也還遠未到讓蕭家這種家族感到恐懼的時候。除非我突破領域,否則是不可能把蕭家變成自己的附屬的?!?br/>
杜空道:“但如此以來,就相當于蕭飛白用一顆即將報廢的珠子,換取了主人的支持和保護。而主人顯然很難通過一顆珠子真正控制他。只要主人的命令略有過分,他至少有一百個借口拒絕。這種人看起來清高無瑕,實則八面玲瓏。主人這筆交易,豈非太不劃算了?”
陸離道:“能讓蕭飛白這樣的人來占便宜,這種虧有多少我就會吃多少,只要我的力量允許。這是蕭飛白對我的又一次考驗,我只有先通過這次考驗,才能去追逐更高層面上的東西?!?br/>
杜空沉吟半晌,緩緩地道:“我明白了。”
陸離道:“你準備如何處置那些參與游龍山莊之戰(zhàn)的人?”
杜空道:“他們并不是我的屬下。而是二十多支義軍各出精銳拼湊出來的。這一戰(zhàn)結束之后,我和他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了。”
陸離嘆了口氣,道:“本來我還自豪,現(xiàn)在看來,我只是收了一個光桿教主?!?br/>
杜空微笑道:“光桿教主用好了,也是有作用的。而且作用很大?!?br/>
陸離笑道:“不錯。所以我要你現(xiàn)在就去天心城找我父親。有了你,戰(zhàn)爭結束起來會快很多。”
杜空道:“是。”緩緩退到二十步外,消失在空氣里。
陸離望著灰白色的天地,長長嘆了口氣,喃喃地道:“新的時代的開始了。”阿蘿也蘇醒過來,隨著一陣魔法元素波動,阿蘿離開了他的身體,靜靜地站在他身旁。她的眼神中也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悲哀。
陸離默然良久,道:“阿蘿,我們走吧。這里的空氣灰塵太多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