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晴看見沈父哭,心底越發(fā)的暢快淋漓。
她就是要沈父跟沈珮寧付出代價,將她該有的一切都還給她。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沈雪晴冷不丁開口,面上帶著幾分輕松的笑,看向沈父的眼里,充溢著可笑的意味。
沈父無聲的流落著眼淚,他掀眸,不解的望向沈雪晴,不懂她又要做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答應(yīng),我就放過沈珮寧,不找她的麻煩?!?br/>
沈雪晴哼笑一聲,見著沈父痛苦的模樣特別高興,她搬了條椅子,慢條斯理的坐下。
沈父自知這是有條件的,他瞇了瞇眼,“什么條件?”
“很簡單,你不能讓外人知道你清醒了。”沈雪晴頓了頓,復(fù)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句,“記住,是所有人。”
現(xiàn)如今沈父蘇醒的消息對她極為不利,她該做的事還沒做好,她不能讓沈父就這么醒過來,站在沈珮寧那一邊。
沈父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答應(yīng)。
若是應(yīng)下了,只怕珮寧那邊會有無盡的后患,可若是不應(yīng),她就會有生命危險。
沈雪晴的心狠手辣他早已經(jīng)見識過了,一點(diǎn)都不像這個年紀(jì)的孩子,不像他的珮寧,那么善良正直。
無論是哪一點(diǎn),都會將珮寧置之險地。
“你要是不答應(yīng),那你們兩個,一個都沒得活?!鄙蜓┣缫娝钏?,也不著急,在一旁輕描淡寫的勾勒出了他們的未來。
“好,我答應(yīng)你。”再三思慮之下,沈父點(diǎn)頭答應(yīng)。
他沒有辦法,如果死亡跟苦難之間,他寧肯選擇困難,保證珮寧還有一線生機(jī),他相信,以珮寧的機(jī)智,定能化解所有的危機(jī)。
再者,他想看看沈雪晴究竟是跟誰在合作,又是從哪知道這些消息的。
還有她口里說的那個組織……
沈雪晴見他答應(yīng),站起身去了門外打電話,錯過了沈父眼里的深究。
很快一行身著白大褂帶著醫(yī)護(hù)口罩的人趕來,兩人按住沈父,一人拿起注射器,打算給沈父注射。
沈父看著一旁的沈雪晴,又看了看這些陌生人,幾人都將自己遮掩的嚴(yán)實(shí),他只能看個大概身形。
然而這并不管用。
他看著床腳的沈雪晴,欲言又止。
組織的人沒有猶豫,一針下去,沈父倒床昏睡。
沈雪晴松了口氣,她朝幾人笑了笑,“謝謝你們?!?br/>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那幾人對了對眼,迅速將沈雪晴勾住,用針眼威脅出聲。
沈雪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這一幕,她猛的搖頭,“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真的?”那些人冷聲詢問。
“真的?!鄙蜓┣缰刂攸c(diǎn)頭,針眼眼看就要扎進(jìn)她的動脈,她咬緊牙關(guān),淚水滑落,“我是按照你們說的做的,不讓他有蘇醒的機(jī)會,我哪里做得不對嗎?”
沈雪晴柔弱不已,她抽咽著,小聲的訴說著事實(shí),隔著衣服,那些人都能感知到她輕顫的身子。
只是個一被嚇就破膽的女人而已。
為首那人放開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淡淡威脅出聲,“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嗯?”
“我知道的,不敢的?!鄙蜓┣缱齑蕉哙轮?,霎白著一張小臉,忙不迭點(diǎn)頭。
那人見她還算聽話,點(diǎn)點(diǎn)頭迅速撤離病房,來的快去的也快,仿佛一點(diǎn)痕跡也沒留下。
沈雪晴癱軟在椅子上,脖項(xiàng)間冰冷的觸感猶在,她不禁想起沈父跟她說的話。
不可信嗎?
她喃喃自語,忽然有種刀口舔血的感覺,不管是沈家還是組織,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床上的沈父緊閉雙眼,儼然就是沒蘇醒之前的模樣,可他的話,卻是砸在她的心上,久久不去。
一切準(zhǔn)備就緒之后,沈雪晴撥通了沈珮寧的號碼。
“雪晴,怎么了?”沈珮寧溫暖的聲音傳來。
“姐姐,爸爸,爸爸腦溢血了,你快來醫(yī)院啊?!?br/>
沈雪晴帶了點(diǎn)哭腔的聲音占據(jù)了沈珮寧的大腦,她停下筆,連呼吸都變輕了,“你說什么?”
“醫(yī)生說爸爸腦溢血了,姐姐你快來……”
沈珮寧掛斷電話,急急往醫(yī)院趕去,到達(dá)病房外的時候,只見沈雪晴一個人蹲在外面哭。
她深呼吸一口氣,平穩(wěn)著氣息,語氣里帶著點(diǎn)喘,“雪晴,醫(yī)生怎么說?”
“爸爸他……”沈雪晴抬起頭來,一張小臉上滿是淚痕。
沈珮寧見狀,一顆心沉落到谷底,她邁開腿,卻覺得腿上有千金重般,轉(zhuǎn)頭對著窗戶。
透過窗戶,能依稀看見沈父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模樣,插著氧氣瓶,醫(yī)生在里面診治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珮寧大氣不敢出,等在病房外,分外緊張。
良久,醫(yī)生終于推門而出,看向擋在門外的兩人,一手將門輕輕關(guān)上。
“病人剛剛蘇醒了一次,但只是短暫的幾秒,我剛剛給他做了個全面檢查,發(fā)現(xiàn)是腦溢血所導(dǎo)致,情況暫時不太樂觀?!?br/>
醫(yī)生冷靜的剖析著原因,說給沈珮寧兩人聽。
“醫(yī)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鄙颢槍幾プ♂t(yī)生的手,淚眼婆娑。
“你放心,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希望,但病人需要靜養(yǎng),看他的時候不要吵。”
那醫(yī)生推了推黑框眼鏡,將沈珮寧的手挪開,帶著身后的護(hù)士走了。
沈珮寧呆滯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剛剛醫(yī)生所說的,她透過窗戶望向病房里面。
五指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并攏,卻又格外的冰涼。
沈雪晴抽泣著,一邊安慰著沈珮寧,“姐姐,你別太難過了,爸爸還有希望。”
但若是細(xì)看,她分明就是在笑,而不是在哭。
只可惜沈珮寧一門心思牽掛在沈父身上,根本無暇顧及沈雪晴。
“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也辛苦了?!鄙颢槍帨喩頍o力,靠在墻上,神情有些恍惚,她低低的說著。
沈雪晴不肯走,“姐姐,我不走,我陪著你?!?br/>
“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沈珮寧揉了揉太陽穴,趕著沈雪晴回去休息。
“那姐姐,你別太難過?!?br/>
沈雪晴走后,沈珮寧癱軟在地上,將頭縮在膝蓋里,小聲的抽咽著。
將一腔脆弱全部釋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