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看著千秋,嘴巴張的老大,可是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一個字;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著,我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你,你再說一次?!蔽移D難吐出一句,剛才他讓我酥軟的身體變得僵硬。
千秋深深看著我,眸里寵溺快化成水把我包圍,我知道,我已經沉下去了。
“我說,就算我逆天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千秋堅定的聲音再次響起重復著和前面一樣的話。
我徹底愣住,原來我剛才沒耳鳴,也沒發(fā)生錯覺,他真的是說要和我在一起!
千秋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頰,把我的臉捧在手里:“傻瓜,你究竟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會相信?是不是要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我的眼淚馬上就不爭氣洶涌而出,下一秒我死命推他:“不,我們不可以在一起!你明知道……”
“明知道人鬼戀是逆天而行,我們都必遭天譴對不對?可是我愛你,這是不爭的事實,你也愛我對不對?”千秋扣住我的手腕,如寒潭一樣的眸子亮得嚇人。
“可是……”我結結巴巴不知道怎么說,我愛他嗎?我承認我是對他動了心,可是他突然說愛,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想!
“你只要說愛不愛我。”千秋盯著我,不容許我有一絲一毫的逃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再回避他如星辰般的黑眸,問著自己的心。
兩秒后,我有了答案。
“是,我也愛你。但因為我愛你,所以,請你現在離開我吧,就當從來也沒有認識過你?!蔽椅亲?,拍開他的手。
我知道愛很好,如果能夠長廂廝守更好;但是,千秋不是人,我和他注定沒有結果。趁大家愛得不是很深,放手是最好的選擇。
“露兒,真沒有想到你會說這樣愚蠢的話?!鼻锕创揭恍?,“我知道你是怕我和你在一起會遭天譴;但我堂堂一殿之王,這個膽量舍棄現在擁有的東西,只求和你在一起,你為什么又不敢?”
我怔住,只是愣愣看著他。
是啊,他是二殿楚江王,級別已經到了鬼仙,離成仙就只有一步之遙而已;他若是和我在一起付出的會很慘重,可是他還是選擇要和我在一起;
他都已經有膽量這樣做,我為什么又要害怕?呵呵,通常情況下,人鬼戀倒霉的只有鬼,我是人受到的懲罰不外乎是法力大減,不能修行等等——我又不修仙,不能修行對于我來說真的算不上懲罰。
“好,你不要后悔?!蔽艺f完緊緊咬著下唇,用力之大口腔里都已經有了血腥味。
“我不后悔,我只怕你不敢?!鼻锟圩∥业暮箢i,突然唇又壓了下來。
我被他攻城掠地差一點就迷失自我,直到我軟得像一灘水在他的懷里,他才放開我。
“你愛我什么?”我喃喃問他,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樣的優(yōu)點能夠讓他,堂堂一殿王爺對我一見傾心,不,是愛我不能自拔。
“因為,我有你的血,我早就和你融為一起?!鼻锏幕卮馃o比認真。
“我什么時候給你血了?”我覺得我的人生還挺多姿多彩,先是遇上個渣男,然后因為這個渣男無意中調戲了戴時飛,現在我動心,不,我愛的這個“人”又說因為他的體內有我的血,所以早就和我“融為一起”。
呵呵。
“在七年前,你救過我,用你的血救我過。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和你心意相通。只不過那個時候你還太小,我不好意思對你下手罷了?!鼻镄揲L的手指繞著我長發(fā),明亮而干凈的眼睛里并無雜色。
我苦笑了一下,七年前我還在縣里上初中呢,怎么可能會用血救他?
“之前陸判不是說我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么?人間七年,是地府兩年。七年前那場地震你還記得吧?”千秋這么一說,我就記起來了。
我所在的老家基本上是處于地震絕緣帶,可是卻發(fā)生了一場5.2級地震,剛到縣城上學的我,和一幫志愿者去房屋被毀壞的家庭中慰問——其實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學生檔案好看一些。
我記得走完最后一家以后,我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給絆了一下,不小心割破了腳脖子,流了很多血。
當時我們這幫毛頭孩子沒有帶什么可以止血的東西,后來還是班長去剛才的那家討了布條兒給我包扎。
“原來,那些血是被你吃了啊?!蔽铱嘈σ幌?,七年前的事我現在還能夠記起來我真佩服我的記性。
“是,其實那次地震并不是自然現像,而是……因為當時有惡鬼跑出來,那惡鬼已修到鬼王別級,而我只能親自追他。誰知中了他的計,受了傷就在那戶人家灶神那里借地方養(yǎng)傷。你的受了傷,血剛好落在我嘴邊。嗯,現在想想你的血還真是大補品?!鼻镞M一步解釋到,還故意張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假裝還要吸我的血。
“得了吧你,我救你是無意的,怎么著難道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準備以身相許了?”我輕輕拉著他的手,雖然沒有溫度,但是不冰涼。
“沒錯。從那以后我就一直想你,你要知道地府的時間和人間時間不一樣,一晃七年你長成大姑娘,我也好下手。”千秋捏著我的手背,放在他唇邊。
“是啊,我長大了。我不但會長大,而且我很會老。到時候你仍是這副樣子,卻不得不和一個老太婆在一起?!蔽逸p輕笑著,心里卻是一片酸楚。
我壓根就不知道千秋能夠和我在一起多長時間,因為我們在一起天理不容。
“這有什么,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和生生世世在一起,你選哪個?”
我的心猛一疼,他也知道我們強在一起的結局?。∵@是在試探我還是……
“如果你是人,我當然愿意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但現在文字能夠告訴你,我選第一個?!?br/>
“好。不管我們能夠在一起多久,只要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就好。露兒,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我是鬼你是人,倘若讓天道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必會遭受天譴灰飛煙滅;到時候你一定要忘了我,找一個愛你的人好好過完你的一生?!?br/>
千秋說得分外認真,沒有一星半點說謊樣。
眼睛再次被咸咸的水珠兒攻占,我怎么可能會答應?
“我不答應,要我答應可以,你也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我才會答應你。”我吸吸鼻子,強迫那咸咸的水珠回去。
“什么?”
“反正我和你是注定不能夠在一起,你能夠陪我一段時間我就覺得已經足夠。所以我要你答應我,在你幫我完成和老太婆的賭約后,我們就分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但選擇的是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那你能夠陪我這段時間我也已經覺得足夠?!蔽乙嗍菬o比認真說著。
千秋眸色陰晴不定,連著嘆了幾口氣,最終只輕輕說了一句:“露兒,你愛我真是太深?!?br/>
我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也靜靜看著我,我們兩就這樣面對面坐著互相看。
良久,我打破沉寂:“我餓了,去弄東西吃吧。對了,小玉已經查出本市還有本省的一些鬼將,既然我和伍琛的賭已經贏定了,那我們就先去完成你的任務吧?!?br/>
算算時間,離完成伍琛賭約還有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能降服多少鬼將,我不知道。
“好?!鼻餂]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我想他是默認了吧。這樣也好,一星期后完成伍琛賭約,再去鬼村抓鬼王鬼后,然后……
就和他分手。
從此后我做我的天師,他做他的閻王,這一輩子很有可能都不會再見——也不一定,或許我死了之后還能再見他。
呵呵,我想多了,二殿楚江王主管作惡多端死后的鬼,我乃天師,怎么可能作惡多端再和他見面?
我讓千秋現身,反正既然我已經決定這段時間讓他和自己在一起,那就大大方方在一起。
隨便找了個地方吃東西,吃完后我和他回到小旅館,就像一對熱戀的情侶一樣,我枕著他的胳膊和他說話。
他亦是摟著我,時不時投給我一個溫柔的眼神,一抹讓我安心的微笑。
我和他說了很多,他亦和我說了些地府的趣事。原來地府里的鬼和人差不多,并不是像我想象的,成天都陰森森,每個鬼要么愁眉苦臉,要么就板著臉;他們也有自己的游戲和玩樂方式。
千秋沒對我做什么,我也沒想對他做什么(那個,其實我是在想他是鬼我是人,能那個啥啥啥么,捂臉)。
說累了,我靠著他慢慢睡去,這是這幾天我睡得最為安心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起來我退了房,和千秋帶著地圖去找離我們最近的鬼將。
這個鬼將居然就在我之前拉生意的殯儀館。
看到熟悉的地方我才想起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就是那個該死的出賣我的胖館長,我還沒有收拾他呢!
“在想什么?”千秋扣著我的手指,溫柔的聲音總是讓我沉醉。
“我在想,我漏了一個人沒收拾?!边€記得當時陸判在這里打了一場,之后我就沒來過這里,也不知道這個周家芬的徒孫怎么樣了。
“你是說那個館長?”千秋揚揚眉,“嗯,倒是把他給忘了?!?br/>
“我覺得他也不簡單,要知道,我以前經常來這里招攬生意;可是我天生天養(yǎng)也沒有發(fā)現這里有鬼將級別的鬼,要不是得到這個人的掩護,我怎么會不知道?”我森森看了眼殯儀館,這里游魂野鬼倒是挺多,但厲害的鬼我真沒見過。
我相信小玉不會錯,這里一定有鬼將級別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