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來了。
直到素傾回家,看見冷冷清清的房子,問起來,管家才告訴她,她的父母帶著奶奶姥姥姥爺還有素傾的弟弟去熱帶度假去了。現(xiàn)在,除了她,就只有管家生活在這房子之中。然而可惜,管家是她爺爺那一代的,同她之間還有代溝,基本無法交流。其實全家人中,唯獨爺爺能與她交流,可惜現(xiàn)在也沒那個機會了。
管家還告訴她,她一個寒假的行程安排滿滿當當全是課外班。
挺好的啊,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
都習(xí)慣了。
只不過一個人的新年有點冷,罷了。
第一天,上午鋼琴課,下午舞蹈課,晚上寫作業(yè);第二天,上午烹飪課,下午寫作課,晚上寫作業(yè);第三天,上午補補數(shù)學(xué),下午補補英語,晚上寫作業(yè)……
一個星期在繁忙的課程中度過。每天挨到枕頭就睡著,挺好;沒有時間去想多余的煩惱,挺好;一個人的新年也算安寧,挺好。
春節(jié),父母給她留了點喘息的余地,沒有安排課程。這個時候,總算能抽出點時間回顧這個學(xué)期了。
大年三十那天,素傾起了個大早,發(fā)現(xiàn)管家奇跡般地將家中的裝潢變成了稍微帶點煙火氣的紅色。盡管這么喜慶的顏色只是給他和他家小姐看的。好吧,也不全是,希望老先生在天之靈能夠看得見。
然后,照常洗漱,吃早餐,來到書房。素傾今天暫時不想考慮學(xué)習(xí)的問題,而是想回顧一下這個學(xué)期發(fā)生的事情。
嗯,交了很多朋友,成績還行,表現(xiàn)都還不錯,就是走神的次數(shù)有點多。
想到這里,忽然笑出聲來,在孤冷凄清的書房中回響,居然有點詭異,讓她不禁笑得更厲害了。
這一笑,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不是一個人。
她悄悄召喚出靈器,還是把它變成個手環(huán)的大小套在手上,心中想道:“春之神,你在嗎?”
過了好半天,就連素傾都快放棄的時候,春之神回應(yīng)了,聲音中還透露著被迫起床的不滿:“這么早呢,干嘛呀?”
“我忘了問一件很重要的事。”素傾想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你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問?”春之神的聲音七分不滿,三分不屑。
“句芒?青帝?塔羅?埃西?貝瑟芬妮?”素傾回憶一下讀過的各種神話,直接列舉了幾位神明的名字。
“好樣的,從東方神話再到西方神話……小姐你真是博覽群書啊……”春之神的聲音聽起來很諷刺,然而素傾并不氣惱,反而還覺得這才是她該有的語調(diào)。
“我們神族跟你說的還不太一樣?!贝褐翊蟾趴此龖B(tài)度不錯,語氣總算稍微好了點,給她解釋道,“神也分好多種的。神族,一般指的上古神族,跟‘神’完全是兩個概念。‘神’是依靠眾生的信仰維持力量的強大存在。而我們上古神族,純粹是一個與世無爭、喜愛和平的種族。我們的存在,并不是因為眾生信仰我們。我們這族,擁有控制某些東西的力量,并不是因為那樣?xùn)|西存在,我們才存在;同樣也不是用自己的力量造了什么東西。比如我管管春日什么的,并不是因為春天存在,我才存在,春天也不是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我只是擁有那個掌管春天的力量,就算我消逝了,那對春天也不會有任何影響?!?br/>
好久沒有聽到過這么靈異的科普了,素傾覺得有種回到了星月學(xué)院的感覺,很熟悉、很溫馨。
“基礎(chǔ)概念已經(jīng)跟你說了。但是我的名字……”春之神嘆了口氣,“我只有上古神族語的名字,沒有你這個語言的名字?!?br/>
“那我給你起一個?”素傾很快樂,仿佛自己穿越成了瑪麗蘇小說中的女主,要給自己身邊的一個神奇的生物起名。
“上古神族并不是生物,我們不會死,只會消逝?!贝褐駴]有管她的問題,而是糾正了她的想法。
難道不是一樣的意思嗎?
“我這么跟你說吧,生物的基本特征一個沒有?!贝褐裼昧撕芸茖W(xué)的方法解釋了很不科學(xué)的事實,“其他五族一切的生命活動,我們都可以有,但是不需要。比如我剛睡醒,睡覺蠻舒服,但其實我并不需要?!?br/>
“比如,你可以控制心臟跳動,但你并不需要?!彼貎A托腮。
“其實,我不太確定神族有沒有心臟……”
……
真的是,一言難盡……
“所以你究竟叫什么?”
“音譯還是意譯?”春之神跑題了大半天,終究還是被帶回了主題上。
“這……名字應(yīng)該是音譯吧?”素傾不知為何有種預(yù)感,一定是一個長度驚人的名字。
“那應(yīng)該是……阿爾利蘭德拉斯諾卡利拉卡瑟羅絲伽爾。”春之神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出來。
素傾在她報名字的時候認真數(shù)了數(shù),好像超過了15個字。要是認真斷個句,加上西國人名中間的點點,可能就超過20了。
“所以,神族是西國的?”這個音譯聽起來蠻西方的呢。
“不是,這是我們的語言,說著可能和西國的各種語言有點像吧?!卑柪m德拉斯諾卡利拉卡瑟羅絲伽爾說道。
“要不我給你起一個短一點的名字吧,像‘阿爾利蘭德拉斯諾卡利拉卡瑟羅絲伽爾’這么長的名字不一定誰都能記得住。”素傾提議道。
“好?!卑柪m德拉斯諾卡利拉卡瑟羅絲伽爾考慮了一下,答應(yīng)了。
“嗯,我召喚出來的這個靈器,是花冠……”素傾想想,“四月早天里的云煙……云星子如何???”
“有點奇怪,你一個北國人,干嘛給我起個東國名字?還有,這個聽起來像是星神或者云神……”阿爾利蘭德拉斯諾卡利拉卡瑟羅絲伽爾倒是很挑剔。
素傾無奈,只好再換。
“料想你不喜歡這種名字吧……”素傾聳肩,繼續(xù)思索。
“要不我把我們神族的四尊的名字跟你說了吧。星神,外號星河尊,也可以叫做羅星河;風(fēng)神,長風(fēng)尊,人稱御長風(fēng);魂神……這個例外,被稱為逍遙尊,跟她管的東西似乎沒什么關(guān)系;忘憂尊,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她管啥,但是她在四尊里最早公布名字,是‘無憂’。”春之神似乎很崇拜她們族的四尊,說道這個的時候聲音都在放著光芒。
“那春之神,是不是應(yīng)該有個‘春’字?”素傾連眉頭都不知不覺間皺起來了,“我們常說,時至暮春,時至暮春,要不就叫做時暮春吧。”
“不要,那是春天末尾的意思,多不吉利?!贝褐褚庖姾艽?。
“起個名字怎么這么難……”素傾兩手的十指微微交叉,愁眉苦臉的,“要是神族有生日,那么你不是天秤座就是處女座?!?br/>
“神族還真沒有生日?!?br/>
無言以對。
“算了,你就叫阿爾利蘭德拉斯諾卡利拉卡瑟羅絲伽爾吧,我不知道怎么起了,其實這個名字蠻好的,就是有點難記、說著有點拗口而已?!?br/>
“哎呀,要是換了我自己,我也不想這么自我介紹啊,確實有點太長了,真不知道我哥哥給我取名的時候怎么想的。在神界大家都只叫我名字的最后一個音節(jié),‘伽爾’?!贝褐裼肿兊煤芫趩?,“不過也有人叫我阿爾利蘭?!?br/>
什!么!
你……你為什么……不早說?。。。?br/>
“那叫伽爾或者阿爾利蘭不就可以了嗎?”素傾滿腦子都是,我,一個語文沒學(xué)好的初中生,為什么要費盡心思給你起名……
“不,我想要變化?!贝褐袷钦妗⒌?、很、強……
“那我教你一個辦法哦?!彼貎A實在沒辦法了,“據(jù)說我的名字‘素傾’就是這么起出來的……”
然后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書柜前,拿出了《X華字典》《唐詩N百首》《全宋C》還有一張表頭寫著“三位數(shù)的家姓”的表格,放在了桌面上。
“首先,在這個表格上抽一個姓氏……當然我跟父親姓,不過你得抽一個?!彼貎A將表格在書桌上攤平,伸出一根手指,閉上眼睛開始轉(zhuǎn)圈圈,“你說聽我就停?!?br/>
等春之神說停的時候,素傾的指尖落在了“葉”字上。
“來,你選一本書,說個數(shù)字?!彼貎A道。
“《X華字典》,十一?!?br/>
“好的,翻到正文第十一頁……”素傾邊說邊翻,翻到了,之后閉上雙眼,舉起左手一根指頭在十一頁上面轉(zhuǎn)圈圈,“你說停,我就停?!?br/>
“停!”
“柏?!彼貎A微笑地記下第一個字,“再來?!?br/>
“還是《X華字典》,一百零一?!?br/>
素傾接著翻書。
過了一會兒,“淀?!?br/>
“?。坎缓寐犚膊缓每?,再來一次吧。”被春之神嫌棄的這個字哭了。
“七十二……停!”
“嗯,巧了。這次是個‘椿’,有木字旁的?!?br/>
春之神表示很滿意。
“組合到一起,就是‘葉柏椿’,聽著還可以?”素傾在心中問道。
“這個辦法好啊。你父母真有才,居然能想得出這種好辦法來,我覺得都可以拿去申請專利啦!”春之神難得夸了素傾幾句,“謝謝,那從今往后我就叫葉柏椿啦!”
素傾在自己的作業(yè)本上最后一頁,拿鉛筆寫下了“葉柏椿”三個字:“你的名字是這么寫的?!?br/>
她雖然看不見葉柏椿此時的神情或動作,卻腦補出了春之神盯著自己的新名字不住點頭的場景。。
跟春之神聊了這么久,心情倒是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