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怔之下,趙子寒猛然停住,回頭看了過去,就看到了一副奇異的畫面:媚兒已經(jīng)升起在半空,對面似乎有強風(fēng)吹來,吹得她衣袂獵獵起舞,紅褐色的長發(fā)在她的腦后飄揚。
她手里拿著那根三尺長短的紫色搟面杖,左揮右舞,煞是好看。
在她的前面三丈遠處,有一個四肢短粗,牙齒尖利,二丈多長的龐然大物,渾身玄黑鱗甲,氣勢沉渾,張著血盆大口正在與她對峙。
短尾鱷?。?br/>
趙子寒只是一閃念,立即就已經(jīng)知曉了那是個什么貨色,頓時心中一慘:這下可糟透了,短尾鱷是這荒原中有數(shù)的兇物,怎么偏就遇上了?
只覺得心中“砰砰”直跳,兩條腿已經(jīng)控制不住顫悠,很想一切都不管不顧,溜之大吉。
但此時此刻,哪能真舍了燕媚兒獨自逃跑?哪能讓燕媚兒獨自被這鱷魚吃掉?
不用說回去會讓妖們譏笑,讓燕木兒當(dāng)沙袋打,看著黑桑大媽傷心哭泣……
燕媚兒要是沒了,那自己該有多孤獨?。』钪€要什么意思?不僅如此,還有…哎呀!反正燕媚兒就是不能死……
那還不如自己戰(zhàn)死在這里!
跺了跺腳,他一時再也顧不得害怕,長身而起,向媚兒奔了過去。
“妖怪,看劍!”
他一溜煙就掠回了燕媚兒身邊,嘴里大喝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拔劍,卻拔了個空。這才想到剛才和箭豬對打,長劍已經(jīng)被磕飛了,不由心中一急,抬眼看去,那把劍就在鱷魚身前二尺遠的草叢中靜靜躺著。
這鱷魚眼睛半睜半閉,利齒微露,粗壯的短尾輕輕擺動,好一副勝券在握,美味當(dāng)前的模樣!
要糟,剛才長劍被箭豬磕飛之后,自己只顧逃命,居然忘了拿回來!他不禁呆?。哼@會兒這劍就在鱷魚的牙齒邊上,這可如何是好?
燕媚兒看到趙了寒跑了回來,悠悠一嘆:“寒寒,這至少是頭七級妖獸,或者等級更高?!?br/>
“若是它存心不讓咱們逃,又哪里能逃得了?”
看著邊上已經(jīng)嚇得軟軟地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箭豬和花豹,趙子寒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只是,這頭愚蠢的鱷魚居然不知道隱藏氣息?!?br/>
“這里距離妖窟不過一百多里路,這么強大的氣息,以為妖廷的天妖和魔師是吃素的嗎!”
趙子寒突然心中雪亮:是?。≈灰献∫粫r半刻,最好對上一兩招,弄出動靜,也好讓這兇獸氣息全露,妖廷的天妖和魔師說不定馬上就趕過來了……頓時心中大定!
燕媚兒左手凌空一招,似乎上想替趙子寒拿回長劍。
鱷魚突然睜開眼來,伸出一只粗壯的前爪凌空橫拍,頓時一陣狂風(fēng)吹起,趙子寒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竟被這一陣風(fēng)吹飛了百米開外。
“啪噠“一聲,四仰八叉跌倒在草叢之中,摔得七暈八素。
燕媚兒也在半空之中搖搖欲墜,跌跌撞撞地被吹到了離他幾十米處,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趙子寒不由羞惱成怒地從地上爬起,忙不迭地雙手拍打身上的沙土。
這鱷魚笨重地身體竟輕輕一閃,就來到了媚兒身前,張牙舞爪,作勢欲撲,媚兒迅速后退,身影在半空閃了閃,就退回了趙子寒身邊。
只見她突然有如神話傳說中的仙女一般舞蹈,口中念念有詞,霎間便有一股旋風(fēng)在她周圍聚集。
媚兒手中搟面杖朝鱷魚一指,頓時旋風(fēng)夾雜著沙石塵土尖嘯著一古腦兒飛了過去。
鱷魚不躲也不閃,泰然受之,這些玩意對它根本就沒有半點傷害。
媚兒手中搟面杖向地下連點,大塊石頭紛紛飛起,如流星雨一般砸向鱷魚??墒牵坪鯖]有用,鱷魚竟半閉了眼睛,它的樣子看起來很享受。
趙子寒正在那兒干著急,卻遽然感到胸中隱隱有一股躁動蔓延,一時福至心靈:它來了!挺身躍起,拚命地向剛才立足的地方掠去。
等我拿回長劍,我非得一劍劈死你這頭妖鱷!
似乎覺察到了他的鬼心腸,這鱷魚愣了一愣,竟舍了燕媚兒,朝他猛地追了過來。
趙子寒在飛掠中已經(jīng)看到了剛才那頭箭豬和花豹,長劍就在那兒不遠。這倆沒出息的東西仍然趴在那里害怕得瑟瑟發(fā)抖,竟然失去了趁機逃跑的勇氣。
雖然此刻情況是如此地緊急,然而看到這倆妖獸的害怕模樣,他還是一閃念想到了自己平時的膽小,沒來由心中一陣羞愧。
這時身后風(fēng)聲大起,鱷魚已經(jīng)追了過來。
跑不過這兇物??!劍是拿不到了,怎么辦?
急切之中,他突然就地一滾,向左邊滾出了在一丈多遠,鱷魚頓時撲了個空,往前飛了三丈多遠才立住它笨重的身體。
這兇物回過頭來,張著兇惡的大眼,四肢慢慢撐動,一張血盆大口也緩緩地張開。
不好!它終于被激怒了么?這一下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他心中大急,一眼覷到身邊有一截斷木,四尺長短,大母指粗細。頓時有了主意,心道:既然拿不到劍,要不就用這根棍子先應(yīng)付一下?
就地一滾,把棍子拿了起來。
這時,卻聽到燕媚兒在半空之上大聲嚷嚷:“星空借力,千鈞棒法!”
趙子寒心中一驚,匆忙抬頭看去,只見燕媚兒嚷嚷兩下之后,身體凌空起舞,腰肢左扭右搖,然后手中搟面杖高高揚起,狠狠向鱷魚砸去!
這讓他覺得此時胸中的劍意再也抑制不住,“嗨!”地一聲狂吼,手中棍子如利劍一般,也朝著鱷魚揮了出去。
那鱷魚本已張牙舞爪,飛起在半空,離燕媚兒不過咫尺之遙。
“轟!”
只聽得整天價地一聲大響,搟面杖扎實地砸在了它的頭上。
“劈啪?!?br/>
一聲輕微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空氣中似乎閃過一道眩目的劍光,又似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鱷魚如遭重擊,龐大而又笨重的身軀頓時四仰八叉掉下地來。
這兇物四腳朝天掉在地上,碩大的頭顱已支離破碎,血肉淋漓。燕媚兒那根烏紫的搟面杖筆直地從它的頭顱穿過,牢牢地插入沙土之中。
趙子寒和燕媚兒一時之間愣在當(dāng)場,頭腦之中感覺一片空白。
空中驀然想起急速的破空之聲,數(shù)條影子在空中如飛而來,如同天際的流星。
“蘭城郭破在此,何方妖孽在此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