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態(tài)度熱情到有些詭異了,以至于整個房間的人都忍不住朝陸君楓看去。
陸君楓也忍不住皺起了眉,并不跟她寒暄客套,而是干脆利落的問道:“我想問一下,安小姐為什么會這樣對待安安?!?br/>
一個“安小姐”,一個“安安”,只從稱呼上,就已經(jīng)非常明顯的區(qū)別出了遠近親疏。
安芝瑩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她胸脯劇烈的起伏了兩下,馬上就要張口,站在旁邊的律師一看不好,生怕這位大小姐又失去理智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來,立刻出言打斷了她。
“二小姐,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安芝瑩看看周圍的環(huán)境,總算是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還有許多麻煩事,憤憤的瞪了律師一眼,轉(zhuǎn)頭又是氣又是怨的看著陸君楓,那如泣如訴的眼波,生生把站在陸君楓旁邊的警察看出一身雞皮疙瘩。
他忍不住小聲問道:“陸先生,你不會跟這位安小姐有什么吧?”
這種猜測也無可厚非。
原本這只是一起沒有造成傷害的恐嚇事件,論優(yōu)先級肯定是排不上數(shù)的,結(jié)果某天自家局長突然特意打電話來關(guān)注,逼得大家不得不整夜加班排查。等到剛找出嫌疑人,想跟當(dāng)事人聯(lián)系的時候,隊長卻是先通知了這位壓根就不在現(xiàn)場的陸先生來。
等到了場,嫌疑人卻擺明了一副迷戀他的樣子,很容易就能把作案動機聯(lián)系到感情方面。
年輕警察已經(jīng)在腦海里腦補了十萬字的感情糾葛大戲,陸君楓也不打算跟他解釋,直接問安芝瑩道:“怎么,你敢做卻不敢當(dāng)嗎?”
“誰說不不敢當(dāng)了!”安芝瑩被他的目光一激,本來就不夠聰明的腦子頓時什么也想不起來了,大聲說道:“就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樣!”
旁邊的律師看上去已經(jīng)有點崩潰了,他想干脆堵住這張惹禍的嘴,可惜男女有別,他也只不過是被派來給安芝瑩收拾爛攤子的律師,要是動了她一個指頭,沒準還要被不領(lǐng)情的安小姐回家告黑狀。
律師臉色變得差了不少,旁邊的警察們卻臉帶喜色,原本對于隊長打電話把一個跟案子不相關(guān)的人叫來還有些不滿意,但是如今一看,效果簡直拔群!
“你為什么要給安安寄那種東西!”陸君楓實在忍不住心頭的怒火,雖然他趁機把時安安拐到自己的公寓里,但是想想前幾天時安安憔悴的樣子也十分心疼,于是一個疑問句硬生生被他說成了陳述句。
“我……我……”安芝瑩被他的怒火嚇得一顫,頓時支支吾吾起來。
她原本是在一場宴會上看見了陸君楓,當(dāng)即就對他一見鐘情,事后向家里打聽陸君楓的事,知道他不但外貌英俊,能力也是一流,頓時更是忍不住愛慕之意。
她在家里受寵慣了,玩的好的女伴都是父親公司下屬的女兒,面對她也只有奉承的,自信心極其膨脹,根本沒有考慮過陸君楓會不喜歡自己,而是美滋滋的單方面認準了陸君楓,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陸氏集團附近,想跟陸君楓創(chuàng)造偶遇。
誰知陸君楓一點也不像是她家的兄弟,每天上班不過是點個卯,之后就離開公司到處去鬼混,他真是實打?qū)嵉墓ぷ骺瘢刻彀磿r上下班不說,時不時的還要加班,而且身邊不是有保鏢就是有秘書,基本沒有單獨一人的時候,安芝瑩堵了他幾次都堵不到,想直接去陸氏集團辦公室找他,也被公事公辦的安保人員牢牢擋在外面。
幾番受挫,安芝瑩也不禁有些受到打擊。就在她猶豫要不要放棄的時候,她在一次party上遇到了梁欣雨,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梁欣雨兩杯酒下肚,就開始跟安芝瑩說時安安的壞話,安芝瑩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么,直到梁欣雨咬牙切齒的說出了一個她分外熟悉的名字。
“……那個時安安,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之前死皮賴臉的纏著陸君楓,好不容易陸君楓認清她的真面目,直接把她甩了,她卻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把陸君楓又哄了回去,手段還高超的很,聽說現(xiàn)在死命的吊著陸君楓,就是不肯點頭重新交往,我看她就是矯情!”
“你說誰?時安安吊著誰?”安芝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見鐘情的男神,居然會被一個女人的小手段欺騙了嗎?
“還能有誰,陸君楓??!”梁欣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之前難道沒在A城住過,沒聽過他們倆的事?時安安之前纏了陸君楓好幾年,眼看著兩邊的家長都同意了,陸君楓卻看不上她,跟其他女人都搞出私生子來了,時安安大鬧一場,把人家逼得墮胎還不夠,最后還把人逼得跳河了,可憐得很,據(jù)說連尸體都沒找到呢?!?br/>
說起時安安的壞話來,梁欣雨頓時激動多了,連之前灌下去的酒也似乎突然不起作用了,說話十分有條理。
“她這么壞,陸君楓還要跟她在一起?”安芝瑩不敢置信的說。
“男人嘛,還不都是那樣!那個女人再可憐,畢竟也已經(jīng)不在了,至于時安安嘛,”梁欣雨有點嫉妒的“嘖”了一聲,“她別的不說,長得倒還不錯,不然陸君楓怎么這么快就重新喜歡上她?”
梁欣雨說的興起,還拿出手機,搜出陸君楓和時安安參加綜藝節(jié)目的視頻來給安芝瑩看:“你看看,賣相不錯吧?可惜那些觀眾根本不知道時安安是個什么樣的人,居然還在下面評論說他們兩個很般配,簡直笑死人了!”
安芝瑩一把搶過手機,忍著心酸把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也是很巧,這個視頻是網(wǎng)友用綜藝節(jié)目的鏡頭剪輯成的,本來就是甜蜜溫馨的畫風(fēng),又配上了應(yīng)景的BGM,更是相得映彰,把兩人之間戀人的甜蜜氛圍渲染的濃濃的。
更可氣的是,下面的評論還一片叫好。
‘甜甜甜,我出九塊錢,請這兩位立刻馬上結(jié)婚!’
‘按頭小分隊出動!’
‘甜到牙疼了!據(jù)說這兩個在現(xiàn)實里也是情侶了!果然因戲生情不是假話!’
雖然評論里也夾雜著一些反對的評論,但顯然不成氣候。
安芝瑩看了兩三頁,已經(jīng)看出了一肚子火氣,氣呼呼的一把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她在家發(fā)脾氣都習(xí)慣了,一下子忘了這手機不是她的,好在梁欣雨喝的半醉,她撿起來放回桌子上也沒注意。
但這時候她的心里已經(jīng)充滿了對這個素不相識的時安安的怒火,憑什么一個這么惡毒的女人卻能夠和陸君楓在一起,而她這樣出身高、學(xué)識也好的人卻得不到陸君楓一眼?
她又上網(wǎng)搜了一下時安安的信息,時安安沒有正式進入演藝圈,因此網(wǎng)上的信息很少,她又從梁欣雨的嘴里套了不少話,知道她現(xiàn)在開了個公司,雖然處在剛開始的階段,但是發(fā)展勢頭也不錯。
她忍不住也倒了一杯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忍不住起了個壞念頭,她越想眼睛越亮,立刻打電話安排上了。
這就是她第一次給時安安公司寄死貓的經(jīng)過。
酒醒之后,她就有點后悔了,一直老老實實縮在家里,等著事情發(fā)酵。
誰知道,等了幾天,也沒見人上門來把她抓走,她的膽子頓時就變大了,想著時安安的那張臉,想到她拆開快遞盒時臉上驚恐的表情,心里就是一陣快意。
于是很快,她就做下了第二起案子。
本以為這次作案比之前那次更加隱蔽,而且中間再沒有第二個人插手,會比之前更不好找到自己,誰知最開始確實風(fēng)平浪靜,沒想到今天卻突然被帶走了。
好在安芝瑩也預(yù)想過這種最壞的情況,無論警察怎么詢問都不開口,只要求先見到自己的律師才說話,警察沒有辦法,畢竟還沒有拿到她的口供,只能任由她一個電話喊來了律師。
本來以為沒多久就能脫身回家,誰料到居然能遇到陸君楓,而陸君楓來這里也不是巧合,擺明了就是來質(zhì)問她的!
她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忍不住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要跟那個惡毒的女人在一起!”
站在陸君楓旁邊的警察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這不是在拍偶像劇吧,這個自己干出恐嚇別人的事來的女人怎么還能一臉委屈的指責(zé)別人?
“誰允許你這樣指責(zé)她?”陸君楓的臉色像是結(jié)了冰一樣,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安芝瑩逼得身體瑟縮了一下,立刻住了嘴。
“這位安小姐已經(jīng)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我覺得,這個案子沒什么別的好講了吧?”陸君楓看了一眼隊長,干脆無視了安芝瑩和律師,直接下定論了。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标犻L有點發(fā)愁,“不過這種情況,也肯定是調(diào)解為主,我看這位安小姐家庭條件也不錯的樣子——”
“不接受和解,我只希望犯人能夠為自己做出的惡性事件付出代價?!标懢龡饕蛔忠痪涞恼f,“安小姐,你已經(jīng)成年了,既然是成年人,當(dāng)然應(yīng)該明白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你說是嗎?”
安芝瑩顫抖著看著他,這是她當(dāng)時喜歡上的人嗎,為什么看起來這么冷酷,這么可怕!
她的律師勉強在他的強大氣勢下維持住了自己的職業(yè)操守,說道:“我的當(dāng)事人愿意付出高額的精神賠償金,我知道受害人受了一點驚嚇,但是畢竟沒有受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陸先生畢竟不是石小姐的親屬,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和時小姐本人見個面,好好商量一下——”
“沒什么好商量的?!标懢龡鲾嗳痪芙^。
律師的臉色也黑了,雖然是安芝瑩沒頭腦的自己承認了犯罪事實,但是這也跟陸君楓的步步緊逼脫不了關(guān)系:“陸先生,這樣不好吧,如果你要替時安安做決定的話,請問你們是什么身份呢,據(jù)我所知,你并不是時小姐的親人,如果以外人的身份做決定的話,時小姐的委托書在哪里?如果沒有委托書,你的所有決定都是沒有法律效力的?!?br/>
“我是她的男友,她的未婚夫,我們很快就會結(jié)婚了,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你覺得我卻這點賠償金嗎?安安她現(xiàn)在就住在我家里,需要我打個電話證明一下嗎?”陸君楓是瞞著時安安來的,他當(dāng)然沒有時安安的授權(quán)書,但一個律師自然沒辦法在氣勢上壓倒她,更不能讓他受到一絲動搖。
這簡直是律師接觸過的最難纏的類型了,他扯出一個假笑來:“那希望能給我們一段時間,畢竟安小姐家里也不知道這件事,等他們知道以后,事情可能會有新的變動。”
他這是在用安家威脅陸君楓。
陸君楓不屑的冷笑了一聲,也不跟這個律師糾纏:“行,那你就通知他們吧,不過我的話放在這里了,我們不要一分錢的賠償金,只要犯人付出代價。”
他說完,也不管律師和安芝瑩的臉色,直接走了。
等他一路開車回家,臨到家門前,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才用鑰匙開了門。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他和安安結(jié)婚了之后,他帶著一身工作上的疲勞煩悶回家,卻不想讓妻子擔(dān)心,所以要帶著微笑進家門一樣。
帶著這樣溫馨的想法,陸君楓打開了家門。
結(jié)果,腦補出的溫柔妻子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是一片雞飛狗跳。
整整齊齊的房間里,現(xiàn)在散落了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仔細看看,不僅有貓砂,還有貓糧,混著撒的到處都是的水和散了滿地的貓玩具,簡直像是剛被拆了一遍一樣。
原本老老實實坐在書桌前看書的時安安,現(xiàn)在打理整齊的發(fā)型已經(jīng)塌了一半,正趴在地上,努力的伸出胳膊,在沙發(fā)背后的空隙里使勁伸手掏著什么東西,嘴里還誘哄的喊著:“乖乖,快出來,里面那么黑你不害怕嗎?快出來,外面有好吃的小魚干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