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雖然不善于表達,但骨子里卻是個善良溫柔的孩子。
今天中午她看到那個古裝男孩被割包時,心里還一直為那個男孩擔心。在收到那個男孩的玉佩時候,胡月還想著拒絕,可惜卻有周航那人渣在一直攪局。在那古裝少年離開時,胡月嘆了口氣,心想等他什么時候混不下去了再來的時候,自己把這塊玉還給他。
而此時此刻,看著正在專心致志翻找著幾個社會青年錢包的古裝少年,胡月卻是一臉錯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沒辦法,今天關于這古裝少年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太過跳躍,以至于胡月實在想不出該用什么語言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躺在地上打滾的黃毛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從自己身上翻出一個錢包,然后收到懷里,聲音帶著一絲發(fā)顫的問道:“小兄弟你是哪一路的?我是城西大黑哥手下?!?br/>
杜墨染無語的瞥了一眼黃毛,還哪一路的,本少爺哪個地方看起來像混黑道的了。不就是穿的有點標新立異嗎,不就是收你幾千塊錢嗎,至于這么小氣嘛。
杜墨染也不理他,一巴掌把黃毛切暈了然后轉過身來對著正一臉表情不明的女孩說道:“你家板面一碗多少錢?”
“???五元......”胡月一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問懵了,但還是條件反射的說道。少年把剛才從混混手里搜刮過來的一沓錢從懷里拿出來,從中抽出一張十元的遞給胡月?!安挥谜伊?,不過你要把我的那塊玉佩還我”。
“啊......哦,不好意思,那塊玉佩不在我這里,因為太貴重了所以媽媽幫我保管著......你可以說一下聯(lián)系方式,明天我把玉佩給你送去”。胡月沒有接那張十元,想到剛才是這個少年幫了自己,而自己卻什么都幫不上心里不免有些尷尬。
杜墨染可沒想那么多,直接把錢塞到女孩手里,然后對女孩說:“不用麻煩了,你明天中午還在校北小吃街擺攤吧,到時我再去找你。”
見到少年把錢直接塞在自己手里,胡月反而被弄得不好拒絕。只好低著頭說了句:“嗯?!?br/>
“雖然有些多管閑事,不過這么晚了,女孩子最好還是不要一個人走比較好?!?br/>
“嗯,謝謝。”女孩聽到少年略帶一絲關懷的話語,心里覺得有些溫暖。
“好了,那我走了?!鄙倌杲淮昧艘膊缓?,轉身快速離開。胡月看著少年的背影,心里對著他道了聲謝也轉身跑向了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現(xiàn)在還是四月,空氣帶著一絲冷意。
杜墨染對著江陽一中某一處的鐵柵欄略一助跑,然后縱身一躍跳了過去。這位置是學校的種植園,栽種著一大片桃樹,桃花朵朵盛開,映襯著夜空中的明月,倒也不失為一處美景。
杜墨染穿過桃園向校內走去。現(xiàn)在才是晚上9點多,住宿生還有一段自習時間,看著一棟棟燈火通明的教學樓,少年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們這么勤學用功,讓我這廢柴男士的面子往哪擱啊,面子是小事,可你們這么愛學習讓我這乏困男士去哪睡啊。
杜墨染沒辦法,搖了搖頭,只好繼續(xù)在江陽一中里閑逛。跟燈火通明的教學樓相反,辦公樓倒是只有幾個房間燈亮著。
杜墨染繞著辦公樓走了一圈,突然就樂了。只見在二樓的一個漆黑的房間,有一扇窗是開著的。杜墨染坐了一路火車,加上今天又多次進行了體力活動,實在是困得不行,只想立刻找地方睡一覺。
對于杜墨染這種長居在山里的孩子爬個二樓也不過是件小事。三下五除二的爬進那間窗開著的屋子,杜墨染也沒怎么仔細看周圍的環(huán)境便直接躺在辦公椅上合上了眼睛,不過多久就進入了一個好夢。
既然有人睡的舒服,那么必然就有人睡得不舒服。
江陽一中的校長趙長笙有些沒睡好,昨天接到幾十年前認識的一個老友電話,說他兒子可能來到了江陽市,還給他發(fā)了照片,讓他遇見了幫忙照顧一下。這老友和趙長笙也可說是生死之交,關系是相當不錯。
作為校長,趙長笙一向是嚴于律己以身作則??偸窃趯W生還沒起床上早自習的時候便邁入校園??粗快F蒙蒙的江陽一中,趙長笙也是有些感慨。
十幾年前,趙長笙還只是個普通教師,說實話能坐到這個位置,還是多虧當年那個老友相助。這次老友有事托付,趙長笙已經(jīng)做好了盡自己全力的打算。
話雖然這么說,但當他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時,眼珠子都差點掉了下來。
出現(xiàn)在趙長笙眼前的是一位熟睡在辦公椅身著黑灰色古袍十七八歲的少年,長相清秀,俊逸的臉龐依稀有當年那位老友的模樣。趙長笙從口袋里拿出照片對比了一下,確定這就是老友的兒子,好像是叫杜墨染吧。
趙長笙不自禁往少年身邊走近了一步,正陷入當年的回憶時,少年眼皮卻突然一張醒了過來。作為古武出身,杜墨染警覺性一向異于常人??粗蝗槐犻_眼睛的年輕人,趙長笙笑了笑:“你是墨染嗎?”
杜墨染感覺到有人走近就條件反射的睜開眼,當聽到眼前這個中年人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這人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各種問題在少年心里盤旋。
看著少年警惕的樣子,趙長笙有些尷尬,也覺得自己有點冒失了:“你別誤會,我是你父親讓我照看你的人,我叫趙長笙,如果方便的話就叫我一聲趙叔叔吧?!?br/>
聽到中年人的介紹,杜墨染釋然了,有些自嘲的笑笑,本來剛到達江陽市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說要靠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下,感情繞了一圈直接跑友軍大本營來了。
“你怎么跑到這里的?”趙長笙有點納悶。誰都不可能想到,本來絞盡腦汁也找不到的人,第二天居然會睡在自己辦公室里。
“額......我就是想暫住一晚。”杜墨染略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趙長笙有些奇怪,難道不能住旅館嗎:“你是還沒找到住處吧,我跟你父親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你到我家來住怎樣?生活方面也方便互相照應?!?br/>
少年聽到要去趙長笙那里住,心里有些排斥,同在一個屋檐下或許趙長笙不會說什么,但久而久之總會對他家里人造成一些不便:“額,我看還是不用了,我有一些錢,直接去租一處房子就好了”。
趙長笙看出少年并不想跟他和他的家人住在一起,微微嘆了口氣:“你要覺得跟我住不習慣也沒什么,房子的話在江陽一中就有一套,前些年學校提供給我的,但是我也用不到,你就在那住吧,怎么說也省下了一筆租房子的錢?!闭f罷,也不容少年拒絕,直接起身道:“走吧,我們先去房子那邊看看”。
杜墨染看著中年人露出溫和笑容的臉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跟著趙長笙走了出去。
江陽一中東面是一些教職人員住宿的地方,趙長笙帶著杜墨染打開一座院子的大門,院子不算很大,但在江陽這個地價非凡的地方來說可以算是豪宅了。
“怎么樣,這是頒發(fā)給歷代校長的宅子,里面我很久沒動了,但應該有人定時來打掃的。以后就住在這吧,而且上課來來回回的也方便。”
“上課?”杜墨染聽中年男人這么說,不由得有些面色古怪。
“對,你父親說你從小生活在山上沒嘗試過和同齡人一起上學,也算是一場遺憾。讓我給你安排一下。不管根基怎樣,感受一下這里的氛圍,學一點知識總是好的”。趙長笙笑著繼續(xù)說:“今天你就可以去嘗試一下了,聽說你今年18歲了,就安排到高三,我跟年級主任說一下,你可以在那旁聽,等過幾天辦好手續(xù)就可以以轉學生的身份正式在這上課了?!?br/>
少年聽得有些無語,暗暗腹誹自己老頭子,自己閑的沒事非給搞出這些事來。
微不可察的抹了把汗,杜墨染不能不給面子,只好先應承下來:“汗......好吧,不過我有要求?!?br/>
“什么要求,”趙長笙有些好奇。
杜墨染沉吟一下:“由于很多原因我不太方便用杜墨染這個名字,能不能改一個......以后就叫我杜凡吧,轉學的時候也用杜凡這個名字?!?br/>
杜墨染這名字包含著太多沉重的過去,既然到了一個新世界生活,那就該換一個身份開始,而且杜墨染這名字實在太娘,少年從很小的時候就對這名字抱有意見了,杜凡多好,低調奢華有內涵。
趙長笙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杜墨染,額不,應該是杜凡這么執(zhí)著于改名字,但看杜凡那誠懇的樣子也不好多問:“好吧,杜凡,也是個不錯的名字,等會我們去找年級主任,讓他給你安排旁聽的事,不過現(xiàn)在我們還是得先把你這身衣服換一下,我這沒有你這年紀穿的,學校倉庫倒是有件多出來的校服,你先湊合穿,等下午我去給你買幾件衣服”。
杜凡對這倒是求之不得,經(jīng)過昨天一天,少年早就對這件衣服意見滿滿了。
江陽一中的校服是傳統(tǒng)的運動式服裝,黑白色搭配看起來就跟企鵝一樣,不過杜凡也挑挑揀揀。兩個人一起去街邊簡單吃了點早餐,趙長笙便帶著杜凡找到了年級主任。
年級主任挺著個大肚子,看到趙長笙眉開眼笑,對杜凡的事情也是滿口答應。
帶著杜凡來到三年一班門口,這時三年一班的班主任正在早自習,年級主任對他招招手,班主任就滿臉笑著走了過來。
“主任,有啥事?”
年級主任指指旁邊的杜凡:“這是新來的轉學生,手續(xù)還沒辦好,先在這里聽課。”說完爬在班主任耳朵邊低聲說:“趙校長介紹的”。
班主任會意,嘿嘿一笑:“既然來我這個班級,那我是絕對歡迎,這位同學叫什么名字”。
“杜凡”,少年微微一笑簡單的開了口。
“好,杜凡同學,正好早自習我們先去向同學們介紹一下吧?!卑嘀魅我荒樞σ???粗@個班主任笑得虛偽,杜凡輕笑了一下也沒在意,這年頭不虛偽的人八百個人里挑不出一個,虛偽一點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靜一靜,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看著自己剛離開一會下面就吵吵嚷嚷的學生,班主任一臉不滿地說道。
聽到班主任的話,剛剛安靜的教室立馬又吵成了一鍋粥。
“新同學,不知道是帥哥還是美女啊”。
“轉校生?怎么沒聽過這方面的消息?”
“高三了再轉學,這新人傻 逼吧”。
班主任也不理下面炸開鍋了的學生,對教室門口喊道:“進來介紹一下吧,歡迎新同學”。
杜凡走進教室,對著面前的一片學生笑了笑:“我叫杜凡,今后就和大家一起在這個教室里學習了,希望能和大家成為朋友”。
“那好,杜凡同學就坐在后面那個空位吧,快要上課了,大家先自習”。班主任說完就離開了。
杜凡坐在最后面也沒事可干,干脆手托著腮看著窗外的景色。
沒辦法,畢竟杜凡連課本都沒有。這是杜凡第一次在學校上課,以前在山里的時候讀書識字那是在私塾,而且先生教的讀物也不是人教版,而是四書五經(jīng)。
看著旁邊一名學生書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函數(shù),少年也是一陣頭疼:“老爹讓我念書這可真是閑的沒事干了?!?br/>
“哎,同學你是哪里人”。杜凡正暗自腹誹這自家老頭的時候,前面有個男生轉過來頭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是河西堰頭的,家里人搬到這里工作,我也順便轉了過來”。杜凡給自己來這里念書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河西省堰頭市正是青槐縣所在地。
“河西啊,還挺遠的。我叫常城,也是班里的班長,這班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問我。不過我也得告訴你,這班里有那么幾個人不太好惹,尤其是那邊那個人,叫李峰,平時是個囂張跋扈的主,他爸是市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龍峰科技董事長,聽說還和黑 道扯著關系。你千萬別去招惹?!背3裳酃饷橹淌乙惶幍囊粋€長得還挺英俊的男人說道。
李峰,這個名字怎么感覺有點熟悉,杜凡皺著眉頭想著,結果想來想去還是沒想起來。
杜凡對那李峰沒興趣,上課鈴響了,一個中年女教師走了進來,第一節(jié)是語文課,杜凡沒課本干脆就自個想事情。
上午的四節(jié)課一不小心就過去了,反正杜凡聽得渾渾噩噩,沒辦法,誰讓他在山里沒學過高中知識。
“杜凡,一起去食堂吃飯吧”。常城這人也是個自來熟,一下課就對著杜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很快就跟杜凡熟絡了。
“不了,我中午還有些事”。杜凡想起還要找賣板面的那個女孩。對著常城不好意思的一笑。
“哦,那你去忙吧,改天請你吃飯,校北小吃街的胡記板面很不錯,而且還有美女可看哦”。常城淫蕩的笑著,然后飛一般的沖出教室,跑向食堂,沒辦法,再慢點就得排老長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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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北小吃街的生意總是火爆,攤面也是不少。
“這年頭,還是學生的錢好賺啊”。杜凡深有感慨。杜凡信步走著,一邊看著兩旁的小吃攤,然而就要走到板面攤的時候,少年卻發(fā)現(xiàn)前面似乎有人在爭執(zhí)。
胡月每天中午都會幫著自己母親出攤,今天卻來了個麻煩的人,這個人就是龍峰科技的少爺李峰。
“胡月,別給你臉不要臉,本少爺為你付出了那么多,給你送花你扔了,給你錢你不要。天天來你家攤子吃板面你還給本少擺臉色看。告訴你老子供著你的時候你是校花,老子不供著你了你就是個婊 子”。李峰聽周航說起胡月昨天的表現(xiàn),再加上之前胡月就對自己不屑一顧??粗裉煲琅f給他擺臉色的胡月,向來囂張跋扈慣了的李峰哪里忍受的住,現(xiàn)在總算是一下子爆發(fā)出來。
胡月眉頭緊皺,這個李峰看自己漂亮就說自己是他的人,胡月曾找他理論過,但是李峰卻威脅她敢說不是就讓胡月家那板面攤別想在校北混下去。但胡月也是性子直的人,李峰給她送花,從來都是不收,后來實在煩了就干脆把花扔垃圾桶里。
“李峰,你真是欺人太甚”。胡月是個文質女孩,臟話說不出來,只能用個四字成語代替。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就在幾個人爭吵的時候,一旁的人群卻冒出個突兀的聲音。
唰唰!一大片視線看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個身穿江陽一中校服的少年。
少年被四周轉移過來的視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很不善于應付這種作為人群焦點的感覺,頗為尷尬的摸摸頭?!澳懿荒芟劝延衽暹€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