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后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沅沅,以前是哥哥的錯,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是哥哥害你吃了很多苦,從今天起,哥哥保證沒人再敢欺負你,你放心。”
沅沅?哥哥?林繼闊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妹妹,所以才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可是為什么呢?他為什么會把自己當做他的妹妹呢?
林繼闊的房間,一如他的人簡潔利落,沒有多余的裝飾物,進到里面仿佛被凝重的氣氛籠罩,來不及細看,楚君惜便被抱入內室。
既然林繼闊把自己當做他的妹妹,那自己現(xiàn)在應該沒有危險,楚君惜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看他接下來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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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月居只有楚君惜和紫瀅兩個人,楚君惜被打入大牢之后便只剩下紫瀅一個人。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進入睡夢中,漆黑的夜悄靜無聲。馨月居的大門大開,燭火通明,紫瀅坐在桌邊,將燒好的水倒入茶壺中,神色平靜,動作不疾不徐,似在享受一般。
茶沏好,紫瀅從托盤中拿出杯子倒茶,金黃色的茶湯在茶壺流出,映著白色的青瓷茶杯,賞心悅目。
茶倒好,紫瀅將茶壺放好,然后起身走到無中央,緩緩跪下,“紫瀅見過主人?!?br/>
一個頎長的身影自黑夜籠罩中走出,一身白衣,臉上是璀璨和煦的笑容,“起來?!?br/>
茶的溫度剛剛好,楚世澤在椅子上坐下,啜口茶道,“交代你的事都辦好了?”
“已經辦妥,袁詠焱每次到馨月居,我都會給他喝,而且親眼看著他喝下去,萬無一失?!弊蠟]道。
“很好。”
“楚君惜那邊?”
楚世澤嗤笑,“她?那個笨蛋,聽信了林繼闊的話,竟然去刺殺袁詠焱,現(xiàn)在待在大牢呢?!薄拔覀儸F(xiàn)在要怎么做?”
“照計劃進行,等袁詠焱的十萬大軍一走便行動?!背罎尚Φ纳衩啬獪y。
“楚君惜怎么辦?”
“不用管她,現(xiàn)在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是生是死就看袁詠焱的心情了,與我們無關。”
“是。”
林繼闊離開不多時,便有幾個侍女抬著一桶洗澡水進來,四人有條不紊的坐事,看到楚君惜后絲毫沒有驚訝,仿佛她本就該在這里一般。皂角,衣服,一一準備好,其中兩個離開,兩個留下。
“奴婢伺候主子沐浴。”
身上雖然不是囚犯穿的衣服,但在大牢里待了幾日,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能再穿,甚至散發(fā)著陣陣酸臭味,不用看水中自己的倒影,楚君惜知道自己定然是蓬頭垢面如乞丐,如今能洗個熱水澡,她求之不得。
身上的傷雖不至于不能忍受,但長時間忍受著疼痛的折磨,楚君學早已筋疲力盡,身體泡在溫暖的水里仿佛融化一般,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幸好有人伺候自己沐浴,便安心的享受。
洗好澡,侍女為楚君惜穿上準備的衣服,竟然是女人穿的裙子,而且是新的,不像有人穿過,楚君惜不禁好奇,林繼闊這里怎么會有女人的衣物?
穿好衣服之后,兩人將楚君惜扶到銅鏡前,仔細的為她梳頭,上妝。等林繼闊再次進來的時候,她已恢復了往日的清麗。
第一次如此被人毫不掩飾的目光盯著,楚君惜有些不自在的低頭,林繼闊輕輕撫上她脖子上緞帶,“還痛嗎?”
他眼中的痛苦如此之深,深到楚君惜不能忽視,雖知道他不是在問自己,楚君惜還是道,“已經不痛了?!?br/>
“你恨哥哥嗎?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哥哥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人欺負,卻無能為力?!?br/>
楚君惜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哭了,眼淚自眼角溢出,那個總是面無表情,即使殺人也不眨眼的人,竟然哭了。
“是哥哥不好,從今后,哥哥再也不會允許別人欺負你,哥哥保證?!?br/>
林繼闊拉著楚君惜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楚君惜思緒飛轉,林繼闊把自己當做沅沅,自己才能逃過一劫,若是在這個時候將他從回憶中拉出來,自己必死無疑,在大牢里秋子蕊對自己動手,他冷眼旁觀并未阻止,不管怎么說,自己現(xiàn)在是安全的,繼續(xù)沉默才是明智之舉。
“你要做什么?”回過神來,楚君惜赫然發(fā)現(xiàn),林繼闊正在拉著自己向床邊走去,如果是這樣,自己死也不能繼續(xù)利用沅沅的身份。
林繼闊道,“你受了傷,我?guī)湍惘焸??!?br/>
唰,楚君惜頓時為自己的想法臉紅,在林繼闊眼中,自己是他的妹妹,哥哥怎么可能對妹妹做那種事呢。
有了林繼闊的幫助,楚君惜身上的傷很快痊愈。
身邊有下人差遣,飯菜有人準時送來,有書看,有棋譜供自己研究珍瓏,若不是這里的設施和馨月居不一樣,楚君惜真的以為自己是在馨月居。
除了不能離開這個院子以外,林繼闊從來不限制自己任何事,他的睡房就在隔壁,除了睡覺和當差的時候,他幾乎都陪在自己身邊,給自己講一些他和沅沅小時候的事情,對自己有求必應。
楚君惜曾以為林繼闊是看到什么,或者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因此將自己誤認為沅沅,很快便會清醒過來,可幾日過去,林繼闊對自己的態(tài)度依舊,依然將自己當做自己的妹妹,沒有任何改變。
離開這里自己秋子蕊不會放過自己,因此,楚君惜并不急于離開。
袁詠焱殺死蘇翱,想要將沽沱和侯晏合二為一。
林繼闊對皇位蓄謀已久,聯(lián)合楚世澤欲取而代之,而且他們馬上就要行動,事后,林繼闊答應讓楚世澤登上侯晏的皇位。
至于秋子蕊,一個不甘心被冷落,被權欲迷失心智的女人,一心想要成為后宮至高無上的人物,讓每個人都對她言聽計從唯命是從。
林繼闊竟然是沽沱的三皇子,他說要拿回屬于自己的皇位,難道先帝當年是要傳位與他的嗎?只是后來出現(xiàn)意外,他不得不離開皇宮,而后隱姓埋名,能在袁詠焱身邊取得他的信任,定然需要很長時間,他是從什么時候離開皇宮的呢?
楚君惜合上書,“能給我講講當年的事嗎?”
“好。”林繼闊在他旁邊坐下,“在你四歲的時候,母親帶著我們回家探親,晚上在客棧的時候,突然跑出來很多黑衣刺客,他們見人就殺,客棧的人都死在他們的手中,護送我們回家的侍衛(wèi)也被他們殺死,母親也死在他們的長劍下,滿院都是尸體?!?br/>
“母親在倒下去的時候,有一半身子壓在我身上,她的血流了一地,我想為母親止血,被娘阻止,她讓我不要出聲,無論看到什么都不要出聲?!?br/>
林繼闊眼神悠遠,語氣緩慢,積壓在心底的仇恨今日終于能講出,仿佛膿血一般,流出的時候有些痛,之后便是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