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一族中,鳳為雄性,凰為雌性,但是姓名之分歷來都是男子姓凰,女子姓鳳,不得不說是一樁咄咄怪事,不過巫之祁早知道這一點,所以并不驚奇,只是看著鳳璟大義凜然又很是害怕的樣子忍俊不禁。
巫之祁心中好笑,但是也不能表露出來,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并未說話。其實此時的境況有些尷尬,這么一位小祖宗栽在了他的手上,要殺他肯定是不愿意殺的。一方面算起他們爭執(zhí)的起因,巫之祁與子受多少有些違背五百年前約定的嫌疑,講起道理來還是他們吃虧。他身為洪荒前輩,已經(jīng)占了小彩凰的便宜,再把人家性命害了……這因果之力就未免太沉重了些。
另一方面當(dāng)然是他不想同時面對龍鳳二族的追殺,雖然燭九陰和小潛都是恨鳳族入骨,但是巫之祁畢竟沒和鳳凰一族有過什么沖突,沒必要結(jié)下如此大的仇怨。
但是放了她嘛……也有些冒險,萬一她殺個回馬槍,自己這空蕩蕩的丹田可生不出那么多玄渦神水來,何況要是就這么放了她,好像自己單純是怕了鳳凰一族的威名一樣,未免丟了面子。
巫之祁眼珠一轉(zhuǎn),想起了上古時期的一樁秘聞,計上心頭。
“小鳳璟,說起來我也是你前輩。小爺也不想多造殺孽,既然咱們打過了一場,要不前事便一筆勾銷。你依舊是大商圖騰,受人族百姓信仰,只是少了與大商國運掛鉤的香火愿力,我依舊去與應(yīng)龍他們作對,咱們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鳳璟聽了之后臉上瞬間就恢復(fù)了許多血色,強(qiáng)自壓抑著激動的情緒,說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巫之祁自豪地說道:“你既然聽說過小爺上古渦神宮主的名頭,自然聽說我一諾千金之名,我巫之祁答應(yīng)的事,什么時候落空過?”
鳳璟鎮(zhèn)定了許多,想起了解巫之祁生平時的場景,確實是聽說過此人號稱言出必行,而且他如果真的要殺自己,確實沒必要費這么多心思,直接動手就罷了。
“如果你這么說的話,我……本尊也可以原諒你的冒犯,過去的事過去便罷了,本尊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計較了?!?br/>
果然一開口就是這么欠揍啊,剛才還梨花帶雨哭哭啼啼,現(xiàn)在就大人有大量了,巫之祁撇了撇嘴角,說道:
“話是這么說,但是你必須以神魂對鳳凰天火起誓,確定以后不會再因此找我的麻煩,那我就將你放了?!?br/>
鳳璟面色一變,粉面含嗔說道:“又說自己是洪荒前輩,怎么行事如此不大氣,本尊答應(yīng)了你的事難道還會反悔?還要本尊以魂誓做證?”
巫之祁笑著搖頭說道:“老前輩見多了忘恩負(fù)義轉(zhuǎn)頭就是捅刀子的事,今日便算給小姑娘你上了一課,反正你不以神魂起誓,我是不會放人的?!?br/>
鳳璟面色數(shù)變,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下來,她也知道就這么她離去巫之祁必不放心,起個誓便起個誓吧,誰叫自己技不如人呢?
鳳璟恨恨地想著,回去后一定要加緊修煉,早日突破準(zhǔn)圣中期,這次出門居然連一個大羅金仙都沒打過,真是丟死人了,等本尊晉入準(zhǔn)圣中期,再來好好找這只猴子的麻煩,隨即又想到有魂誓的束縛,好像也沒法對這個討厭的家伙做些什么,一想又有些委屈,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出來。
不過這次她克制住了自己,抽了抽鼻子,氣呼呼地說道:“起誓便起誓,小氣鬼!但是你要本尊起魂誓,你也得起個誓才行,不然本尊起誓了你也不放過本尊怎么辦?”
巫之祁臉皮厚如城墻,哪會在意她這一兩句氣話,抵在她后心的手掌絲毫沒有放松,手中長槍也依舊牢牢握著。
不過小彩凰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巫之祁知道鳳凰一族的魂誓一說是聽小潛說的,本是用來宣示對族長的效忠,或是約束鳳凰一族的奴隸才用,如果違背了誓言,神魂會被鳳凰天火反噬,變得生不如死千萬年,很是痛苦。
龍族自然也有相應(yīng)的秘法,巫之祁也是知道的,要他起誓也不難,巫之祁當(dāng)即以神魂對玄渦神水起誓,聲音宏大威嚴(yán),很有上古龍族的森嚴(yán)之感。臭猴子用的居然是正宗的龍語,這倒是讓鳳璟對他高看了幾分,看來傳聞中他要去祖龍之女是真的。畢竟龍語是洪荒中最難學(xué)習(xí)的語言,每一個佶屈聱牙的音節(jié)都能用人類的語言寫一篇文章,其中包含非常復(fù)雜的意思,沒有一位高階龍族親自指導(dǎo),是很難將龍語學(xué)到精通的。就算是龍鳳二族敵對多年,她在族中精心修習(xí)過一陣龍語,也只是勉強(qiáng)能聽懂,不過就她聽了個大概而言,巫之祁確實在誓言中要放了她。
巫之祁輕笑著問她:“小鳳凰,能聽懂小爺?shù)凝堈Z不?”
鳳璟冷哼了一聲:“算你還有幾分本事,聽好了?!?br/>
鳳璟平復(fù)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氣,閉上了一雙美麗的鳳目,喃喃念道:“鳳凰一族鳳璟,今以神魂起誓,再不因商朝國運一事尋釁巫之祁,如違此誓,神魂受鳳凰天火灼燒千萬年?!?br/>
巫之祁看著前方,見到一朵小小的七彩火花在鳳璟身前憑空出現(xiàn),隨即又潛入她的身體中消失不見,知道這誓言應(yīng)該是起了作用,心底暗暗松了口氣。
“誓也起了,還不放開本尊?”鳳璟有些不滿地說。
巫之祁直等到鳳凰天火完全消散,才慢慢地收回手掌,將霸瀚放得遠(yuǎn)離她秀美的脖頸。
鳳璟離開他的控制之后,憤憤地看了一眼,可是方才的誓言讓她不敢有任何異動,惱火地瞪了怡然自得的巫之祁一眼就飛走了,幾乎是一瞬間就化作一道七彩虹橋消失在了南方。
巫之祁一直強(qiáng)行繃緊的身子驟然放松,渾身的冷汗一下子就原本緊閉的毛孔中冒了出來,體內(nèi)玄渦神水全部被他抽干的空虛與一絲法力都沒有的經(jīng)脈無不讓他很是疲倦??墒莿偛排c小彩凰的交鋒看似是他占據(jù)上風(fēng),其中的兇險只有他自己清楚,如果彩凰真的要與他拼個你死我活,準(zhǔn)圣境界的鳳璟一動念就能召喚心核中的鳳凰天火,那種隱秘的情況下他根本就反應(yīng)不過來。
果然一天不恢復(fù)到準(zhǔn)圣境界,在這外界行走還是多一天的危險啊。
方才的冷靜與強(qiáng)悍全都消失不見,此時的巫之祁看去只是個疲憊而心有余悸的普通人,與其說是戰(zhàn)斗勝了彩凰,不如說是心理的博弈與智慧的運用化解了被鳳凰一族追殺的危機(jī)。
巫之祁擦了擦汗,長舒了一口氣,知道當(dāng)年因鳳凰翎引發(fā)的危機(jī)是化解了,下面就可以安心踏上尋找燭子和小潛的路程了。
巫之祁剛動念想從空中飛回地面,渾身法力空虛的他就差點一個趔趄從高空中栽下,巫之祁連忙放開了全身穴竅吸收天地靈氣,一邊很是狼狽地歪歪扭扭地往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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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之祁與祝融約定見面的地方在大荒山,那是巫之祁一行四人曾游歷過的地方,也是洪荒中一處極為荒僻的所在,終年被冰雪覆蓋,又有西風(fēng)吹徹不休,最怪異的是大荒山土地貧瘠,連生命力極為頑強(qiáng)的野草都長得極少,更不用說人類與妖獸了。
讓祝融去大荒山等他其實有個最直接的原因。巫妖大戰(zhàn)之后,巫族在大巫蚩尤的率領(lǐng)下與人族又大戰(zhàn)了一場,本就沒有恢復(fù)多少的元氣經(jīng)此一役更是徹底被打沒了,族中的幾位大巫也紛紛隕落,如今巫族族人大多居于南方十萬大山之中,許多族人甚至已經(jīng)與人族混血而居。所謂“黎民蒼生”一說,“黎”之一字本就指的是九黎一族,也就是巫族。可以說當(dāng)今的洪荒大地幾乎見不到巫族族人,因為純血的擁有較強(qiáng)實力巫族變得越來越少,也可以說洪荒之中處處可能都有巫族,因為巫族早與人族混居,數(shù)千年下來,已經(jīng)不知有多少人族百姓的血脈中有巫族的血統(tǒng)了。
而妖族在巫妖大戰(zhàn)之后一直休養(yǎng)生息,除了有些兇頑的族群仍貪圖人族血肉,從來不與其余種族發(fā)生正面的沖突。到了今天其實暗中已經(jīng)繁衍生息了無數(shù)代,可以說除了人族聚居地之外,洪荒遍地都有妖族。甚至他們族中又重新推選出妖皇來統(tǒng)治妖族,只是這妖皇具體是哪位大妖,閉關(guān)許久的巫之祁也不清楚。
巫妖兩族的仇恨是深入血脈的,尤其對于當(dāng)世僅剩的祖巫火師祝融而言,她的眼里更是容不下任何一個妖族,而巫之祁選大荒山做見面的之處,就是考慮到大荒山生靈稀少,幾乎也沒有妖族存在,否則祝融到了那里,定然又是一陣血雨腥風(fēng)。
雖然祝融的實力還未恢復(fù),但是強(qiáng)悍的祖巫之軀畢竟擺在哪里,尋常妖族哪背的住她一拳之力的。
飛了一天的巫之祁正想著,大荒山到了,此地果然如數(shù)千年前一樣荒涼,就算是盛夏的時日,山陰處也有終年不化的積雪。
大荒山山巔,一個嬌小的身影身穿黑袍眺望著遠(yuǎn)方寒涼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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