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法?”杏問道。
優(yōu)紀摸了摸腳下的大地,然后說道:“你剛剛敲擊地面的時候,是有著不小的振蕩反饋回來對吧?”
杏一愣,自己剛剛完全什么都沒感受到就進了“杏瑪爾”的夢境之中,但是現(xiàn)在這樣自己也不能就說一句干巴巴的“本大爺不知道”吧?
腦中略微思索,杏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模樣讓村下優(yōu)紀覺得有些詫異,但考慮到剛才她被“噩夢”“嚇醒”的經歷也沒有再追究什么,想來應該是腦補了不少東西。
“在你敲擊地面的時候,探測器檢測到了由長到短頻率變化的崩壞能波動,初步估計能夠通過波動的傳播速度和跨度推測出‘憑依’的位置,如果有的話?!?br/>
“如果沒有,那我們要面對的是什么?”
“一個或許能量聚集程度堪比律者的崩壞生物,而且可能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類型?!?br/>
“沒有見過的……擬似律者嗎?”杏有些猶豫,本身果斷自負的她或多或少被剛剛的夢境影響了,現(xiàn)在腦袋有些亂糟糟的。
無數(shù)人在耳邊帶著不同情緒低語,而自己卻因為某種原因全部都能聽清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在對一個人的靈魂施加酷刑。
就好比肉體上的火海、刀山。
精神上就是這種洗腦般的重復、雜亂,讓人腦袋都越來越空白。甚至,杏有一種自己仿佛要被同化成為她們一員的感覺。
不能成為她們的一員!當時,心里一直有這么一個聲音和外界抗衡著。
“去看看吧,如果能夠監(jiān)察出來的話,”杏下令以后,搖了搖腦袋保持自己的清醒,但看樣子效果不大。
村下優(yōu)紀點了點頭,從自動機甲的儲備箱中抽出來一個并不純粹的手提電腦,將勘測器的識別卡插進了側面的卡槽中,類似于雷達探測的波形圖出現(xiàn)在本來一片藍色的屏幕上。
沒有過多關注她的動作,杏現(xiàn)在有些混亂,夢境里的低語似乎穿破了幻想和現(xiàn)實,用細微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呼喚。
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她的身體里蘇醒一樣,那種就好像自己正在進化的感覺并不能給杏帶來快感,反而是濃濃的不安。
因為在感受到某種東西蘇醒的同時,是意識的逐漸渙散。并不同于死去,而是一種仿佛被牽引著飄向遠方的感覺。
“……找到了!”
優(yōu)紀的聲音將思緒翻飛的杏拉回現(xiàn)實,她轉過頭看著已經搗鼓出名堂的優(yōu)紀,然后在電腦上看到了相應的軌跡圖。
村下優(yōu)紀把屏幕在三個人面前晃了一眼,然后坐上泰坦開口道:“不出意外的話,從這里出發(fā)需要廣義上二十分鐘的路程?!?br/>
四周的路并不只一條,而是無數(shù)個浮陸相互靠攏,一開始也只是因為她們朝著一個方向在行進而已。
軌跡圖上標注的是一個沒有什么特點的方向,并沒有紫色光柱做標識,連浮陸的巖石和路徑形態(tài)也沒有什么特殊性。
并沒有什么猶豫,一行人就朝著那個方向快速地進軍,能夠看到,紫色的光柱在一行人的右后方,但是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人會再關注也就是了。
杏沉默著,并不想多說什么,行進的時候,身側連續(xù)的低語很容易就被機甲行動的聲音覆蓋,但是她還是覺得很煩躁。
兩個機械師在后面聊著天,喜笑顏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緊張的模樣,而村下優(yōu)紀依舊以冷靜的姿態(tài)在前面帶路。
二十分鐘的路程轉瞬即逝,但意料之中的憑依或者說強敵都沒有出現(xiàn),荒蕪的浮陸依舊是一片荒蕪。
“怎么可能?”優(yōu)紀不敢相信地說,皺著眉頭快速分析剛剛檢測到的線形波動,計算出來的坐標依舊是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
可是這里,什么也沒有啊……
不……不對!
察覺到什么的村下優(yōu)紀駕駛著泰坦猛地轉過頭,入眼是杏低著腦袋的身影,但更吸引她視線的是成群的機甲右后方的東西。
原本遙不可及的紫色光柱,竟然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她們身后不過五百米的地方!發(fā)射光柱的是巨大的黃金宮殿,璀璨的金色光輝無比耀眼。
就像是不夜的上古皇城,閃爍光輝的宮殿在整個黑色的世界就像是一盞明燈,給人光芒的同時隨之而來的無窮的危險。
“……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村下優(yōu)紀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些許顫抖,勘測器上的崩壞能數(shù)據(jù)已經被亂碼替代,腳下的浮陸開始動蕩起來。
“先進去,”杏下令道,遇到了這種未知的情況身為組長她也不能繼續(xù)沉默,率領一群機器人向著宮殿快步行軍,先進的突進器讓距離極速縮減。
終于,無比漂亮的宮殿將自己的面孔完全展現(xiàn)在四個人的視界之中。
猶如記載中描述的神州皇室宮殿,華貴雍容的墻壁似乎由黃金砌成,在漂亮的紋路中間鑲嵌有紫色的紫水晶,奪目,看起來就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來到宮殿面前,通天的光柱就消失了,只有迎面而來的金碧輝煌,緊閉的宮殿門看起來很沉重,整個建筑充滿古樸的氣息。
安靜。
無論是浮陸還是宮殿,都有著這個突出的特點,崩壞能的波動很劇烈,但是周圍卻詭異地安靜。
就像死了一樣。
一臺藍色的自動泰坦機甲一步步踏在黃金磚塊鋪張的地面上,踩著“啪嘰啪嘰”的步伐朝著宮殿的大門慢慢靠近,然后將粗壯的臂膀按在了大門上。
“咣——”
聲音清脆,但隨之而來的是沉悶的回音,黃金大門被泰坦慢慢推開,內部的整片金色落入了四個人的視界之中。
奢華,絕對的奢華。
耀眼的黃金鋪成看不到盡頭的長廊地板,鉆石構成的是一排排仿古的提燈,而水晶鑲嵌在墻壁上,內部墻壁的材料依舊是黃金,而墻壁上掛著的畫作所用材料最昂貴的沉香木。
崩壞能勘測器上的亂碼逐漸消失,最后變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問號。
而這邊,杏似乎沒有察覺到什么危險,操縱著熾熱閃電向宮殿內走過去,但剛剛前進一步就被村下優(yōu)紀給叫住了。
“杏!”村下優(yōu)紀出口叫住她,“不要往宮殿里面走,因為,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br/>
瞳孔微縮,這是最為本能的反應,激起這個反應的并不是村下優(yōu)紀的發(fā)言,而是當杏轉過來背對宮殿時身后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刺痛感。
沒有任何停留,熾熱閃電施展出完全不符合龐大機身設定的超高敏捷,錯過身消失在原地,轉眼已經是二十米開外。
而杏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一道紫紅色的火焰劃過,無法估測的溫度將黃金的地面那一塊都燒得熔化。
“什么東西?”杏看一眼變成膿水的黃金,又抬頭看向了敞開的宮殿門口。
原本守在那里的泰坦已經變成了一堆廢料,大部分被熔成鐵水,紫紅色的火焰還在殘料上面燃燒著。
“……你要找的,這個虛數(shù)空間的……‘陣眼’,”村下優(yōu)紀抬起頭,看向了一片黑暗的天空,如果那還能被稱之為天空的話。
“嚯?具有攻擊性的憑依?”挑了一下眉,杏用一種難以描述的輕佻困惑的語氣說。
“不,”村下優(yōu)紀搖了搖頭,“活著的憑依?!?br/>
仿佛是在驗證她的猜想,輝煌的宮殿里傳來巨大的嚎叫聲,朦朦朧朧的,但又清楚地在耳邊響起來,能夠聽到其中的凄厲。
令人絕望的壓力瞬間將所有人包裹在其中,紫色的浮陸慢慢發(fā)出紅色的光芒,整個世界變得亮了起來,但并不是明亮,而是幽亮。
就像是在無窮無盡的黑夜之中用深藍色的火點燃了一盞深藍色的燈。
“……那是什么東西?”咽了一口口水,女機械師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宮殿的正上方。
輝煌的宮殿穹頂被巨大的力量破壞,深紫色的龐大物漸漸挺直了它的身軀,看不清容貌,但能感受到如同深淵一樣的氣息。
那個崩壞能勘測器的屏幕已經黑掉了,完全沒有了半點反應,但在黑掉之前一道紅光一閃即逝。
“神州傳說中山神,當然,墮落以后也可以說是山中最高級的孤魂野鬼,魑魅,”“村下優(yōu)紀”并沒有展現(xiàn)出太大的慌張,而是露出了詭異地笑容。
“又是你?”杏嘆了口氣,腦袋有些亂。
“村下優(yōu)紀”無奈地攤了攤手,用怨婦一樣的語氣對著杏抱怨道:“怎么又讓你給認出來了?。课疫@次什么錯誤都沒犯好嗎?”
“當然犯了,”杏用“你還太年輕”的眼神看了一眼“村下優(yōu)紀”,然后說道,“村下優(yōu)紀那個家伙,可是最怕什么妖魔鬼怪的東西了,哪有可能像你這么淡定?”
“村下優(yōu)紀”似乎有些無語,轉而變回了“杏瑪爾”的模樣嘆息道:“這個叫村下優(yōu)紀的女人身上怎么這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身為作戰(zhàn)部隊的一員,居然怕這些“子虛烏有”的妖魔鬼怪?說出去恐怕得被笑掉大牙。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哪有人像本大爺這么完美?”杏不屑地說了一聲,她或多或少對于“杏瑪爾”的存在有些感到習慣了。
“不不,——現(xiàn)在的你,不適合完美,因為現(xiàn)在只有你,才配稱得上是最殘缺的人,”勾起嘴角,“杏瑪爾”對著杏露出了可愛的笑容,但看到的普通人都只會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但杏并不是廣義上的“普通人”。
“你又出來干什么?就只是給本大爺普及一下這些什么用都沒有的鬼資料?”并沒有察覺到什么,杏不耐煩地對“杏瑪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