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臨時冒充的押鏢隊伍,自有本地地頭蛇、總捕頭昆查出手,通過關系放出了風聲,說是壓著價值十萬兩白銀的鏢貨,而且有高手壓陣。就這樣走走停停過了三日,路過了一處叫季山的大山,隊伍里的冒牌鏢師們自然毫無所覺,但是嚴信翻看了一下張鐵言給的簿子,面色凝重起來。
這季山深處,就有一群悍匪,名叫藍衣盜。這群悍匪出來劫掠都穿藍衣,由此得名,其匪首藍正武據(jù)說是名門大派出身,后來不知道犯了什么戒律,被驅除出門后在此落草,武功極高。不過他性子狡詐,在山中有多處藏身之地,而且每次劫鏢都會摸清底細,不惹惹不起的人,所以才能逍遙到現(xiàn)在。
這種沒有惹到強權人物的悍匪,屬于可抓可不抓的范疇。抓到了,自然是一個功績,抓不到卻也不會有人責難,所以張鐵言多年來也無心理睬。不過如今有嚴信自告奮勇,他自然也不會反對。
一行人途經季山,剛剛走了兩個時辰,就到了一處狹窄的山路上。就在此刻,遠處一聲呼嘯,迎面沖出了數(shù)十人,瞬間就將嚴信一行攔住了。只見當頭一個藍衣長袍、相貌文秀的男子騎著雪白的駿馬,傲然站在隊伍中,大聲喝道:“此山此路,都為我開。此樹此花,都為我種!識相的,趕緊交出鏢貨,就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的話,哼?!闭f罷手中馬鞭一揮,啪噠一聲抽在地面,立刻裂開了一條手臂粗的裂隙。
“此人內力好生醇厚,不愧出身名門大派。”嚴信躲在車廂中暗自想著,而隊伍中,張成劍大笑一聲,一步走到隊伍之前,拱手道:“這位兄臺請了,這鏢是小弟受朋友邀請押解的,還請高抬貴手。”
匪首藍正武自然不會因一句話放過十萬兩白銀的肥肉,不過卻也沒有想到竟有一個絕品高手壓陣,忍不住露出凝重神色,想起了打探到的消息,冷笑道:“你就是那個因為人情,幫這個新開小鏢局撐場面的高手?我看也不怎么樣嘛。識相的,立刻離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截貨不傷人。如果不識相的話,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br/>
他仗著自己內力修為略微高深,而且修煉的又是名門的神功,自然底氣很足,粗暴的吆喝起來。張成劍臉色難看,心中冷笑一聲,緩緩抽出一對峨眉刺,一聲不響就向藍正武撲了過去。
“偷襲?真不要臉!”藍正武嘴角掛出一絲冷笑,手上卻毫不慌亂的取下背后鬼頭刀,輕輕一揮,立刻架開了峨眉刺。不過他剛剛收刀,突然似有感應,臉色劇變,狂吼一聲一刀向張成劍劈下,逼得他避了一下。之后此人騰空一個后翻,回身就要逃跑。
就在這剎那,張伯反應最快,手指一彈,算盤上的幾顆算珠激射此人背心要穴,逼得他回身一刀將算珠擋開。不過也就是這瞬間的耽誤,張伯、嚴信、張成劍和昆查齊齊落在他的周圍,將他團團圍困了起來。此刻四周的盜賊也看出情況不妙,大喝一聲,各自四散奔逃。
困境之中,藍正武四面看看,很光棍的將刀向身邊一插,團團拱手道:“各位,藍某好像從未得罪過幾位,怎么會勞動幾位擺下如此陣勢,讓藍某來鉆?”
嚴信眼睛微瞇,微微笑了笑,平靜的道:“只是湊巧而已,藍寨主,失禮了?!闭f罷略一示意,四人同時出手,竟根本不顧武林規(guī)矩,聯(lián)手圍攻起來。
拳腳兵刃之間,藍正武一臉悲憤之色,幾次作勢要拼命,卻被四人聯(lián)手化解。不過一會功夫,藍正武因每一擊都要打起十二分精力才勉強應付,竟然渾身汗出如漿,濕透了衣衫。就在此刻,嚴信長劍綿綿刺出,口中冷冷說道:“聽說藍寨主富甲一方,嚴某最近手頭很緊,要借一些東西花用,不知道尊意如何?”
藍正武透支精力施展十二分本事,早就老命去了半條,此刻聞言立刻仰天大笑道:“我當是什么事,不過是些許銀兩,身外之物而已,尊駕需要的話,盡管拿去?!边@話他此刻說的確實是真心實意,雖然平日里見錢眼開,不過和性命相比,銀子真不放在他心上了。
嚴信冷冷一笑,四人手上卻毫不松手,辣手殺招連綿不絕。藍正武又支持了幾招,立感不支,忍不住大聲喊道:“幾位還請停手,我都答應了交出銀子,諸位何必苦苦相逼?!?br/>
嚴信面無表情的繼續(xù)猛攻,同時搖頭說道:“你的話我不信,只有將你打的奄奄一息,武功盡廢,無法逃命才好放心?!?br/>
藍正武聽了一愣,冷汗立刻流了下來。如果武功猶在,金銀丟了就丟了,總有賺回來的一天??墒俏涔θ绻麖U了,再多的金銀他拿著也沒味道啊!仔細想了想,如今的情況最多再撐一會,不如搏一搏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想到此處,他立刻大聲吼道:“諸位停手,我愿束手就縛,還請不要廢去我的武功。”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看到嚴信頷首,各自刀劍都含而不發(fā),由張伯出手射出幾枚算珠,打向藍正武的穴位。他果然咬牙沒有反抗,任由幾枚算珠擊中穴道,立刻無法動彈。
看著藍正武被制住后,嚴信微微皺眉,想了想道:“我剛才只是說要借用一些東西,可沒說什么。如今有兩條路,一條是借你性命一用,不過就不用你交出錢財了。另一條嘛,如果你的錢財夠多,能入本人的法眼,而且能幫我們誘騙一二個武功不下你的同輩,倒是可以放你一命?!?br/>
嚴信改變主意突然這么說卻也是事出有因,如今他因為那瘋子宗師的緣故,修為已經達到了絕品高手的境界,再吸取一二個絕品高手,不過略微提升百之三四的內力,十分渺小。所以如果匪首有巨量錢財贖命,將來他爭奪皇位也用得到,饒他一命也無妨。
藍正武被點了要穴后臉色就十分驚懼,此刻聽了嚴信之言,心中十分沒底,不知道要多少錢財才能入法眼?他遲疑了一下,本來還有心留起部分金銀,此刻自然是巴不得不夠多,努力回想一下后顫聲道:“我,我多年劫掠到底有多少也不好說,不過金銀大概價值三十萬兩左右,還有不少古玩珠寶,加起來應該有近百萬兩白銀,分別藏在季山的三個隱秘之地?!?br/>
嚴信一聽也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年頭,一個平民家庭五兩銀子就足以過一年了。前些年他聽說朝廷出過幾個貪腐案,其中的貪官小心翼翼貪污二十載,也不過貪下了十幾萬兩白銀而已。可如今這家伙竟然劫掠了近百萬兩白銀的財物,當真算是積年大盜。這筆錢倒是足以此人買命了,嚴信沉吟了一陣,點頭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貨的。罷了,你將三處埋寶之地告訴我,然后幫我們騙來幾個絕品高手,就饒了你的性命?!?br/>
藍正武有些遲疑的看著嚴信,久久沒有說話。在一旁的張伯明顯看出了他的心思,走上前去踢了他一腳,冷冷說道:“我家小主人是什么身份?既然答應了放你一命又豈會食言?你若是不信也無妨,我一算盤取了你的性命,再去找下一個好了?!?br/>
藍正武耳朵一抖,神色異樣的問道:“尊駕,你,你剛才說,這位小哥是你家的小主人?”
張伯冷笑一聲,并不理他,只是看著他不語。過了一會,藍正武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一口氣低聲說出了三個地方,然后才像渾身力氣抽去一樣,癱軟在地上,靜靜等待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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