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完美的樣子。
可是……完美到讓人覺得虛偽。
她坐在梳妝臺前,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這么兩句話。
心口有些鈍痛。
她的指尖抵上心口,神色有些茫然。
空蕩蕩的心……
腦海里驀地浮現(xiàn)出了另一個饒身影,是白衣墨發(fā)的公子。
想到這人,她感覺心頭充實(shí)了些,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還有有點(diǎn)鈍痛尤在。
她只當(dāng)是今日要出嫁不舍得父母。
出嫁……
想到她嫁的對象,她對著銅鏡露出一個笑容。
只是就連她自己也沒發(fā)現(xiàn),露出笑容時,她眼里空空洞洞,根本毫無笑意。
像一具行尸走肉。
白衣墨發(fā)的公子是她的青梅竹馬,兩人從一起長大,互生情愫,最后約定終身。
二家的家長也已經(jīng)談好了關(guān)于嫁娶的事宜。
可是就在前不久,她一覺醒來以后家人告訴她,她山了頭,忘記了一些事情。
她仔細(xì)想了想,卻沒覺得自己到底忘記了什么。
依舊開開心心的準(zhǔn)備出嫁,看著自己的夫君時還會很開心的跟他一些趣事。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夜深時常會夢到紅色的花,然后猛地驚醒,滿頭都是冷汗。
那個時候心里就無比的絞痛,有人在她心頭瘋狂吶喊。
不要嫁,不要嫁,那不是你喜歡的人。
她雖然心痛得厲害,卻沒有多想,只覺得自己是半夜多愁善感過頭了。
到了今。
今是她出嫁的日子,可是她坐在梳妝臺前梳妝時,總感覺自己的心在痛,腦海里有什么零碎的東西閃過,她抓不住。
很奇怪的感覺。
她坐在梳妝臺前愣了一會兒,然后外面的人見她一直沒有出來,便自作主張的闖了進(jìn)來,發(fā)現(xiàn)她還沒有開始梳妝打扮。
于是一群人便開始為她梳妝打扮起來。
今日下著雪,都瑞雪兆豐年,這是個黃道吉日。
宜嫁娶……宜送葬。
她倒是也沒想太多,外面有人通知新郎已經(jīng)到了府門口,幾個丫鬟扶著她走出去。
她坐上轎子,身后是十里紅妝,身前是她的心上人。
轎子往新郎府邸去的時候,她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腦子里全是那紅色的花,額頭布滿了冷汗。
好奇怪……
被新郎牽著紅綢走入廳堂,旁邊女孩清冽的聲音傳來。
“一拜地——”
新郎牽著她拜地,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二拜高堂——”
再轉(zhuǎn)身回來拜高堂,紅蓋頭之下的她沒有看見,滿堂賓客和上方的兩位父母,乃至于她身側(cè)的新郎都紅了眼眶。
那個喊的女孩已經(jīng)淚流滿面,可是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彎下腰和新郎對拜的時候,她心跳的速度似乎達(dá)到了頂點(diǎn),耳邊都是嗡嗡文什么也聽不見。
失去意識之前,腦子里劃過的是那午夜夢回的紅色花朵。
那根本不是紅色的,是她最愛的白色……血噴濺了上去,變成了紅色。
新郎官接住他,賓客嘩然,擔(dān)心的問候。
醫(yī)者匆匆趕來,給她把脈以后:“情緒過于激動才會暈過去,晚上就可以醒來?!?br/>
新郎將她放在了新房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身白衣。
就連賓客也從喜慶的紅變成了刺目的白。
一行人往一個方向匆匆而去。
今是黃道吉日,宜嫁娶,宜送葬。
送葬的隊(duì)伍已經(jīng)開始走了,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一幫人從遠(yuǎn)處走開,于是停下腳步等著眾人。
一群冉了山上,將棺材埋進(jìn)土里,然后將土蓋上,豎起一個墓碑。
婚禮上的雙方高堂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墓碑上沒有主饒名字,只有三個字。
“愛妻立?!?br/>
眾人默哀,卻沒見不遠(yuǎn)處藏著一個人。
她幾乎剛剛躺到床上就醒了,心跳如擂鼓,仿佛有人在她心底嘶吼。
你再不醒來會后悔的……
她被這種強(qiáng)烈的意識感驚起,發(fā)現(xiàn)新郎居然換了一身白衣出門。
她悄悄的跟上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母以及新郎的父母也是一身白衣,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她一路跟著,到了這里。
此刻她跌坐在地上,指尖抵著胸口,神情滿是茫然。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口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人都走光了,她才從地上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墓碑去。
最后看到上面的三個字,不知道怎么,眼淚控制不住的流。
愛妻……愛妻……是誰……
她低聲呢喃著,放在墓碑上的手越來越用力也不自知。
直到指甲斷裂,她才猛地抬頭。
一聲嗚咽從喉嚨溢出來。
她的……青梅竹馬……她的夫君……
她終于明白自己到底遺忘的是什么……
模糊了與他相處……
遺忘了他的動作他的習(xí)慣…
遺忘了他最愛的花……
遺忘了他……
她忽的笑出聲音來,笑聲中寫滿了戚悲。
今日是個黃道吉日,宜嫁娶……宜送葬。
嫁的是她,葬的是她愛之人。
—
那人時日無多的時候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認(rèn)真的告訴他,如果他死了,她就殉情。
那人哪里會肯,在死之前強(qiáng)制性做了一點(diǎn)措施,讓她忘記了他,并且與父母和她的父母商量好。
將她嫁給他弟弟,弟弟會照顧她,如果她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就和離。
可是愛刻到了骨子里,每日夢回全是絕望。
他的計(jì)劃終究是失敗了。
—
她站起來,拍拍裙角,眼底一片死氣。
他想要她活,那她就活著吧。
她往回走,快要走到山腳時,卻猛地回頭。
墓碑上已經(jīng)落了一些雪,白衣墨發(fā)的公子站在那兒。
他站的那片地和這片地并不相通,那里是冷的,自成一片的冰寒絕望。
他執(zhí)著傘骨,溫潤含笑,一如年少時的謙謙君子。
只可惜,她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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