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躍然腦子里的小劇場來來回回全都是戲,演的精彩紛呈。江小宴彎著眼睛默默的看著他,心里也在冷笑,這個江躍然,確實是個人才,可惜了,聰明沒有用到正道上,搞這種歪門邪道,行為讓人作嘔。
兄妹倆針意綿綿互相試探打機鋒,江海元渾然不知,他忙前忙后處理了醫(yī)院的一些事情,安頓好了江老爺子,就帶兩個孩子去吃早飯。
一路上江躍然雖然還是笑的和煦陽光,可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不時的會露出沉思的表情,他對江小宴真是看不透,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天真無邪,無意中說的那些話,還是她知道了什么江躍然又暗自搖頭,笑自己多心,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知道,再說就算知道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發(fā)難,她覺得江小宴這種溫室里長大的花朵怎么可能淡然自若心機沉重到這種地步。
江小宴笑的眼睛彎彎的,點著頭,開心的吃東西,再是正常不過,沒人能看出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好似自己是最天真無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江躍然笑著招呼江小宴多吃東西,心里又放下了幾分。
兩個孩子的情況江海元卻都沒有留意到,他心里也挺煩悶,江老爺子因為腰椎受傷癱瘓,這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醫(yī)生覺得現(xiàn)在住院與否關(guān)系不大,建議帶回家去休養(yǎng),江海元自然是想讓醫(yī)生再試試,老爺子畢竟還年輕。
偏老爺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拉著江海元,竟然開口讓江海元給他找個養(yǎng)老院把他送過去,他不愿意再回家了。這怎么行,老爺子老伴健康,有兒有女的,自己去養(yǎng)老院孤零零的生活,他肯定是不舍得不放心了。
江海元原本以為這幾天兄弟幾個都沒來看,江老太太也沒出現(xiàn),老爺子心里有了意見,身體這樣容易多想,忙勸了又勸,說了自己的工作忙碌,又解釋家里大家也都有事沒顧得上,過兩天就來看他。
江老爺子仿佛沒有聽進去一句,對此不置一詞,仍然強烈要求江海元把他送走,身子拉著他的衣襟不撒手。
江海元苦笑,老爺子不過七十余歲,一輩子身體都是健健康康的,沒生過什么病,誰知猛然間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對他的打擊自然是不可用言語表達的。
但不管怎么說,老伴兒身體康健,又有四個兒子一個閨女,還有成群的孫子孫女,怎么樣不能照顧一個老人這樣被送到養(yǎng)老院,還不被人戳脊梁骨,他自己內(nèi)心也沒法安寧。何況他早早就找了護理,也都盡心盡力,老爺子只需要安心養(yǎng)著身體就好了。
突然間這是怎么了非要去養(yǎng)老院,那養(yǎng)老院能跟家里相比嗎。
江海元雖然對江老爺子也曾經(jīng)不滿甚至腹誹,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不管以前多么不滿他怨恨他不管家,任由老太太跳騰,搞得家里烏煙瘴氣的多少年,但自從他摔了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怨氣都沒有了,只想好好的伺候著老爺子,讓他安安心心的度過最后的日子。
無論如何也沒有送到養(yǎng)老院的地步啊。就算是他媽不管,他的兄弟們不管,他江海元也絕不把老人送到養(yǎng)老院去,那是沒兒沒女的孤寡老人無其奈的選擇。
江海元當然不肯答應(yīng),誰知道老爺子并沒有多說話,眼淚卻掉落了下來。江海元直接懵了,他這位悶葫蘆老爹一輩子沒做過什么大事,一輩子沒有說過多少話,一輩子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江海元很少見他的情緒起伏,當然了,他也從來沒見過他掉眼淚。他仿佛沒有感情一樣,對任何事情任何人不表達看法,對任何事情沒有好惡喜樂,對任何行為不贊成也不阻止不反對,基本就是萬事不管,好似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外界的一切都看不見聽不著不理會。
現(xiàn)在他竟然流淚了,江海元嚇了一跳,更覺得這次癱瘓對老爺子的打擊實在是大,想著今天下班回去一定讓家里弟兄過來輪流陪著老爺子,開導(dǎo)寬慰,自己也是盡力的撫慰勸說,可任由他說破了嘴皮子,江老爺子只有一句話,送他去養(yǎng)老院。
江海元哪里會同意,當然,就算是他同意,江家其他人呢,江老太太要知道他把老爺子送到養(yǎng)老院去估計能撕了他,弟兄們更不必說,為著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跟他過不去,何況這種事,就如老爺子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一樣,他也做不了老爺子的主。
他苦口婆心的連勸帶哄,最后有些落荒而逃了,他甚至懼怕看老爺子那雙懇求的眼神。江海元覺得自己簡直中了邪,他以往哪里注意過自己老父親的眼神呢。
因此他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吃著早餐,江小宴看自己阿爸神情不太對,但是絕不愿意江躍然知情,便也沒多問。三人吃了早餐,父女倆回江宴,順帶著把江躍然送到了他的公司,江躍然今天交接工作,雖然剛才刻意提了一下,但江海元心不在焉,便也不著急,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這幾天好好伺候江老爺子,自己順帶也好好想想下一步該做什么,怎么做?,F(xiàn)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江宴的制藥廠奮斗,一步踏進江宴總部的可能性肯定是沒有,明顯,三叔沒有這個打算。
送了江躍然,江小宴忍不住問了阿爸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阿爸縱橫商海叱咤商場多少年,管理情緒已經(jīng)是十分的到位,喜怒哀樂不行于色,如果他不愿意,基本沒人能了解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在家在自己跟前基本不控制情緒,江小宴猜測是不是江老爺子說了什么。
但江海元搖搖頭,笑道:“宴宴乖,阿爸臉色不好嚇著你了沒事沒事,阿爸好著呢,你好好上班,有不懂得隨時來問我。”
看阿爸不愿意告訴自己,江小宴也不勉強,笑吟吟的挽著他的胳膊走進了電梯,“阿爸,你可一定要記得學會放手啊,你女兒可是要干一番大事業(yè)的,你什么都替我扛著護著我,我可不要做溫室里的那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