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皇宮中帶來的御前侍衛(wèi)全數(shù)分布在花園中各處
湖面上一條三人并肩寬的橋梁橫亙其上,直通湖心那座雅亭。
宮女在橋頭止步,彎腰伸出一只手做邀請狀:“三小姐請吧,我們公主便在那處等您?!?br/>
“有勞?!?br/>
云曦點了點頭道了一句謝
獨自走了過去
待到近前,宋清婉抬眼看來
眸光在她身上的衣服上微微一凝,繼而轉(zhuǎn)開
“要請三小姐來跟本公主敘個舊可真不容易?!?br/>
云曦拂身施禮:“臣女云曦見過長公主殿下,只是臣女實在不知公主此話何意。”
宋清婉冷淡一笑:“呵,不知道也沒關(guān)系,坐?!?br/>
裝傻?看你能裝到何時。
云曦沒動:“坐就不便坐了,今日臣女還有要事在身,恕臣女失禮了。”
“怎么?本公主竟連請你坐一坐的面子都沒有了嗎?”
云曦一噎,算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那臣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嗯?!?br/>
宋清婉點了點頭,身后為她捏肩的宮女輕輕湊近她耳邊,道:
“公主,接下來?”
宋清婉伸出手捏了一顆葡萄,纖細的手指緩緩剝著葡萄皮,垂眸道:
“接下來,就將人帶上來吧。”
云曦詫異轉(zhuǎn)眸,人?什么人?
不多時,一身淡黃色衣裙的女子的人被幾名侍衛(wèi)押過來扔在地上,渾身血痕披頭散發(fā)。
那橋面沿路都是那遍體鱗傷的人身上流下的殷紅血跡
刺目極了。
宋清婉剝了一顆葡萄進嘴里,抬眼瞥了一眼地上之人,唇角彎起:
“抬起頭來給本公主好好看看。”
地上那人在聽到宋清婉聲音那一刻,渾身狠狠顫抖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抬起頭來
蓬亂又骯臟的發(fā)絲下露出一張陌生又有幾絲熟悉的臉。
滿臉的血污,唇瓣干裂出血
她語氣虛弱:“公主殿下饒命饒了我吧”
宋清婉看見她的這幅樣子似乎甚是滿意,揚眉:
“真臟,不過這才是你應(yīng)該有的樣子,你要本公主饒你什么呢?”
那女子半趴在地上,滿手鮮血淋漓:“臣女再也不敢了”
云曦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渾身劇烈一震。
這張臉與那日在京郊山莊內(nèi)笑吟吟的臉重疊
那日她也是這樣一身淡黃色衣裙,娓娓的歌喉給在場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在云曦的腦海中留下了淺淡印象。
是那日在鶴鳴山莊獻藝比賽第一個上場的姑娘
宋清婉眼中含笑看著她,用仿佛在說你吃飯了嗎的語氣吐出一句令地上女子嚇得幾近昏厥的語句
“讓本宮想想,怎么懲罰你好呢?”
那女子不敢回答,眼底驚恐更甚。
宋清婉似毫無所覺般道:“聲音這么好聽,不如本公主將你扔進那花樓里做那唱曲的如何?”
女子瞠目欲裂,額頭狠狠磕在地上,哀求道:
“公主殿下饒命!臣女再也不敢了!”
宋清婉冷笑一聲:“本宮看你膽子大得很,哪里存在不敢這一說。”
那女子滿臉絕望,壓抑著沒有哭出聲
“臣女真的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饒命啊”
云曦顰了顰眉
宋清婉注意到她的神色,笑意更濃了些道:“三小姐難道就不好奇她犯了什么錯嗎?”
她很想說,不想知道,一點也不想知道。
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云曦不動聲色:“不知她何處冒犯了長公主殿下?!?br/>
宋清婉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呵呵呵,早前在宴會之上不見三小姐對本宮和顏悅色,也不是什么大事,雪月,你讓她自己說?!?br/>
被叫做雪月那宮女笑道:“是,公主?!?br/>
她走到那女子面前,抬起那女子的下頷
湊近她驚恐的臉道:“尚書小姐您自己說吧,興許哄得咱們公主高興了,日后還能容你進帝師府做個小,您說呢?”
尚書府小姐?云曦眼眸微微睜大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宋清婉竟然刁蠻到這種程度,對待朝廷重臣的女兒像奴隸一樣。
竟也無人敢反抗。
“是臣女錯了公主殿下臣女不該肖想帝師大人!是臣女錯了!求公主饒命啊噗”
許是情緒太過激動,那女子噴出一口血后陷入了昏厥。
宋清婉微微一驚,在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時,云曦就已經(jīng)起身走了過去。
原來是因為宋璟,難怪。
宋清婉此舉就是為了殺雞儆猴,做給她看的。
但此時,云曦來不及想別的
她捏住地上女子的脈門,探了探脈,情況不容樂觀。
指尖亮出幾根隨身攜帶的銀針刺入地上女子的幾處穴位,暫時止住血。
宋清婉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語不發(fā)。
雪月等人摸不清她的想法,一時間也不敢動作。
待云曦收針,宋清婉輕輕撫了撫掌:“本來以為丞相府三小姐能歌會舞已經(jīng)是稀罕事了,不曾想,竟然還懂醫(yī)術(shù)?不知三小姐是從何人?”
云曦頭也不抬,道:“山間散醫(yī),無名無姓?!?br/>
宋清婉看著她的視線涼薄,紅唇輕啟:“是嗎?”
“不然呢?”
云曦抬頭望去,眸光里也是一片冷意。
如果一國公主之尊是如此模樣,那么這個國家外強內(nèi)朽,遲早是會亡國的。
宋清婉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愣,臉上笑意徹底散盡
“云曦!你這是什么口氣?”
云曦前世是個警察,正義之心自然是極強的,更何況宋珩與她如今也算朋友。
眼看著朋友的國家外表光鮮靚麗,內(nèi)部卻腐敗至此,她實在是談笑風(fēng)生不了。
瞇了瞇眸:“公主殿下不要忘了,此時此刻昏倒在您面前的可是朝廷重臣的女兒,你身為一國公主,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嗎?”
眾丫鬟的目光紛從驚訝轉(zhuǎn)向驚恐
雪月皺起臉:“相府小姐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對誰說話嗎!那可是公主殿下!你放肆!”
宋清婉眸底的不可置信清晰可見
她看著云曦,瞥了眼一臉怒容的雪月,伸手將她推到一旁:“滾開!”
雪月望著她:“公主?”
宋清婉的目光鎖在云曦身上,臉上說不清是什么表情,像是怒又像是笑
她道:“你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人敢這樣頂撞本宮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