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前,廚房之中。
“這小子去了多久,怎么還不回來,別再給老子找麻煩,還是去看看吧!”老人撂下手里在干的活兒,走出了廚房,朝著中廳內門的方向走去。
老人踱步走上臺階,幾名懶散的守衛(wèi)瞬間變得肅穆嚴立,仿佛是在致禮,幾名守衛(wèi)摒住呼吸直到目送老人身影消失進入到了中廳之內,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還有些失魂落魄的窘態(tài),他們可都是宗門弟子呀,在云羅學院中可是最高規(guī)格的存在,除了學院總管,他們從來不懼怕任何人,難道這個做飯的老人比學院總管的身份還大。
......
周百曉惡視著對他下黑手的周凱,心中怒火難息,可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因為他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周凱的對手,還是不要刻意去招惹對方的好,可他就是弄不明白,平白無故周凱為何要對他出手,是誤認他偷學內門功法了嗎?
雷霆萬鈞的一掌,本該輕而易舉的廢掉周百曉一臂,可眼前來看,結果并不是那樣。只見,周百曉揉了揉中掌的肩頭,除了疼痛倒也沒有預料的那么嚴重,一臉茫然的沖著周凱喊出了一句:“師兄,你這是干什么?”
這一掌用了多少力道,周凱比誰都清楚,他根本沒有絲毫保留,甚至使出來十二分力道,莫說是眼前這名不經傳的周百曉,就算是外門甲字號的弟子,也不可能在硬挨這一掌后,還能全身而退。
能挨下這一掌,周百曉純屬僥幸,在臨危之際,憑借本能的反應,他驟然祭起了凝氣術,在體內構建了一道濃濃的氣壁,正是這道氣壁抵住了周凱一掌的大部分沖擊,縱使凝氣術最終仍是被外力所擊潰,但這一掌由于后勁乏力,只對周百曉造成了輕微的震傷,甚至連一口血都沒吐。
“這小子有點意思,看來周凱那小子的一掌竟陰差陽錯的令他體內的傳承元力蘇醒了,恐怕還要凌駕于沈家的那個丫頭,這小子不簡單呀,他到底是何來歷?在淬體二層境界就能蘇醒傳承元力,這可是蜀國有史以來的第一人呀,此子將來成就難以估量,不能讓他毀在這里,否則就太可惜了!”老人停在長廊正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原本老人并不想插手,畢竟學院之內也主張優(yōu)勝劣汰的衡量準則,小孩子之間發(fā)生些摩擦爭斗在所難免,宗門之人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許宗門還巴不得弱者都被淘汰,從而減少一部分學院的開銷。老人深深誤會了眼前的一切,至少以他傳承界的眼光來看,只有這種解釋才會合理,緊接著開口道出一句:“住手!”
此聲不大,但貫沖力極強,兩個字就像錘擊一般被生生打入到眾人耳中,令在場五人無不心驚膽顫。
“太...”四名內門弟子順聲望去,臉上一驚,匆忙頷首拜道,只是剛吐出一個字,就被老人揮袖制止,愕然怔在了原地,一動不動,連頭也不敢抬起半分,只有周百曉還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他認得此人,此人正是廚房做飯的那個老人,他來這里干什么。
老人的樣貌極為普通,年紀上約七旬上下,臉上榮光滿滿,目光蒼勁生威,完全不符合一個古稀老人應有的特質,身上穿著粗舊的大褂,大褂上依稀沾染了不少油斑,八九分的白發(fā)凌亂的散在頭頂,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規(guī)矩之人,甚至有些吊兒郎當,可就是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老頭,卻令這些內門弟子望而生畏,顯然這名老人并不只是做飯的那么簡單。
老人緩身走出長廊,朝著幾人的方向慢慢走來,先是掃視了一眼幾名內門弟子,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周百曉的身上,老人用手捏了捏周百曉肩胛中掌的地方,見他僅是露出了微微的痛狀,看來這一掌是真的被周百曉給硬抗住了,至于對方是如何做到的,老人看不透,一名淬體二層的外門弟子生生扛下了內門弟子的一掌,這可不是常理之內應該出現的。
“沈幽蘭,你帶著他們仨兒回去繼續(xù)修煉吧,這里由老夫來處理!”老人余光一閃落在了沈幽蘭的身上。
“是,幽蘭領命!”沈幽蘭倩影微微欠身,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名老人在宗門之內的身份。
其他幾名少年,包括周凱更是不敢存有半分意見,躬身緩緩退后數步,才敢轉身離去。
望著眼前沈幽蘭漸漸遠去的身影,周百曉心中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一直目送著沈幽蘭進入到了一座閣樓當中,身影消失良久他才回過神兒來,看向了面前的這名老人,他知道是老人幫他解了圍,否則那名叫周凱的內門弟子斷不會就此收手,周百曉同樣微微欠身,拱手拜謝:“謝前輩出手相助!”
“還能挑水嘛?”老人目光一閃,心頭存著幾分疑惑,冷冷的道出一句。
周百曉自己揉了揉肩頭,發(fā)現酸痛已消去大半并無大礙了,才扭身沖向那靈息之泉,嘴角淡淡微揚,此時他正不斷的吸收著靈泉里溢出來的靈息,靈息并不濃烈所以無色,彌漫在周邊的空氣之中,慢慢被周百曉吸納入了體內,就連身為子魂的水老也是受益匪淺,周百曉再次欠身回道:“應該無礙!”
此言一出,令老人炯目圓睜,對于周百曉傷勢不重,這一點老人心知肚明,因為他一上來就曾試探過周百曉的反應,老人吃驚的是這句話,老成,穩(wěn)重,甚至是圓滑,這本不該出自一名十歲孩童之口,就連宗門的一些老家伙們也未必能達到如此心境,不禁令老人感到些許詫然。
“好吧,那你就繼續(xù)挑水,切記不要再惹是生非!以你現在的能力,或許只能挑半桶,還是不要太逞強的好,畢竟你剛剛才受了傷!”說完,老人轉身離去,奇怪的是老人并未像之前那樣去催促周百曉。
老人離開后片刻兒,周百曉兩手分別提起兩只裝滿的水桶,只是將那根金屬擔子擱淺在了一旁,手臂上青筋驟現,傳出骨骼摩擦的響聲,面相略顯有些扭曲,看來是很吃力,但最終還是將兩只水桶提了起來,距離地面有半尺余高。
一步一步,步履瞞珊,腳下細石凹陷,留下了幾雙清晰的腳印,周百曉朝著長廊走去。
不消一刻,周百曉提著兩只水桶邁出了中廳大門,重新回到了外院眾人的目光中。
這些人面色有點微怔,頭一次看到有人如此打水,居然是用兩只手提,而不是用擔子來挑,要知道兩種方式的差別很大,一種是依靠全身力量來運作,另一種完全是依靠四肢的力量來完成,相較于前者,后者對力道的要求更加嚴格,也就是說,周百曉的每支手臂必須要達到近乎三百斤的負重,才能提起這一桶水。淬體二層境界,單臂力道就可達到三百,這是什么概念,恐怕在場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這說明周百曉手臂上的力道已經達到了淬體三層的程度,只要身體上再強壯一些,他就徹底的進入淬體三層境界了。
雖說淬體三層實力的人在力道評估上會達到八百至一千,但這種評估是全身爆發(fā)出來的力道,若細分到身體各個部位,恐怕手臂上的力道會遠不及雙腿的支撐力,甚至手臂在承重力上只有雙腿的一半的力道。
“難道那小子進入到淬體三層了么?為何他手臂力道會那么的強,這不符合邏輯呀!”龐少杰身旁一名丙字號弟子輕聲驚呼道,仿佛是在提醒著龐少杰,眼前的周百曉很危險一樣。
龐少杰余光瞟了一眼那人,馬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嘴角微微抖動了兩下,輕蔑道:“怕什么,我單臂也能拎的起,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你看看他那猙獰的樣子,不就是在逞強嘛!就算他進入淬體三層又能如何,難道會是我淬體四層的對手,哈哈哈!”
周百曉沒有功夫去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他鼓著一口氣,一步步朝著廚房走去,步伐很沉重,卻是很穩(wěn),水桶中一滴水都未溢出。很快,周百曉進入到了廚房中,將兩桶水小心翼翼的倒進了水缸之中,可怪事再一次發(fā)生了,水缸明明不大,可滿滿兩桶水倒入,水缸中也僅僅漲高了半分,如此效率來看,周百曉至少還要往返十多趟才能把水缸填滿,看來挑水還真不是那么簡單的工作。
每一個來回周百曉都要花上足足一刻鐘那么久,老人自從在內院幫他解了圍之后,就再也沒有催促過他半句,甚至時不時的提醒周百曉不要操之過急,周百曉也吸取了老人的建議,每三個來回他都休息半刻,直到午飯點兒,挑水的任務也才完成了一少半,恐怕那少半缸的水,真的要令他忙活一整天。
效率雖慢,不過在整個過程中,周百曉都有幾乎去吸附著泉水中的靈息,水老亦是如此,不知不覺間,周百曉的凝氣術已經提升到了三層境界,體內靈息充裕,令周百曉的體力不減反增,已經漸漸習慣了兩桶水的負重力,半天下來,除了汗流浹背的表象令外人覺得他已精疲力盡,唯有周百曉自己清楚,此刻的自己精力旺盛,體力更是充沛的很。
此時,丁字屋的幾名小伙伴又坐在了一起,靠著廚房前的那顆老樹,正吃著午飯,因為今天天氣很不錯,所以很多少年都選擇了在室外進餐。
“百曉哥,你一定累壞了吧,給你多吃點!”薛虎才九歲,就如此會照顧人,他看到周百曉汗流浹背的樣子,有些心疼,便將掰開自己的大餅,將一多半放在了周百曉的碗中。
周百曉并不餓,因為他飽食靈息,腹中的饑餓感已得到了一定的滿足,他很清楚這是與肉身融合度提高的成果。
“薛虎,我剛才吃過了,我不餓,你吃吧!”說著,周百曉將那半塊大餅又放回了薛虎的碗中,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哦!”薛虎聞聲應道,也沒有多疑,便開始埋頭進食。
“百曉,幫廚累嗎?”譚威一邊吃飯,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還好吧!”周百曉淡淡一句,因為很多話他現在還不方便講,并非是他不信任這些小伙伴,而是機會還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