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出塵一家來到柳家,劍春早就在樓下門口等著。出塵的父母是第一次見到劍春,見她粉面含羞,巧笑嫣然的樣子,李傳雄和趙怡娜心里都不覺樂了。李傳雄心里想的是:好小子,眼力不錯!趙怡娜想的是:在這種事情上,出塵真是和他爸有一拼!
上午劍春找到出塵。出塵知道何文淑已經(jīng)知道了一些情況,心中反倒定了一些。他原來考慮的是怎么向老人們開口,說了之后他們會不會相信;現(xiàn)在劍春已經(jīng)跟她媽媽說了,她媽媽也有幾分信了;從她媽媽那邊入手,這事就好辦了。所以他在跟父母說何文淑請他們過去時也大概提了一下八陣圖的事,就說他跟劍春到了夔州,跟守衛(wèi)八陣圖的部隊有點小矛盾,但那支部隊是承都軍區(qū),劍春的爺爺?shù)牟肯拢F(xiàn)在事情基本上解決了。
李家的人一上樓,何文淑就戴著圍裙迎了上來,幾個人都是老熟人,很快大家就入席坐下,何文淑讓劍春拿來了一瓶瀘州特曲,李傳雄眼睛一亮,說:這酒市面上可不好弄呢。唉,可惜了我的茅臺了,抄家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拿去了。
我們家尋常也沒有人喝酒,這還是劍春他爺爺前幾天來時帶來的呢。
柳司令員來了?老爺子身體可好?西川有什么新聞嗎?
新聞年年有,今年真特殊。李大夫、趙教授,這新聞可真叫我犯愁。于是大家一邊吃飯,何文淑一邊把八陣圖的奇異事件敘述了一遍,其中特別重點介紹了事件的最后,一對男女青年在大陣內擁吻,然后居然在幾百號人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這一席話說得出塵光顧得垂頭吃飯,劍春的臉都紅到了耳朵根子。
李傳雄見二小神情不大自然,就把話接了過來:類似的事情我也碰到過一回,那還是十幾年前出塵出生的那天。當時有個老道來了,要收他為徒,我沒肯,他出了病房門就不見了。我追出去一看,整條長長的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那時還沒過年,天挺冷,所有的門窗都關著,何書記你說怪不怪。
是奇怪,但現(xiàn)在的這件事就更怪了。根據(jù)我昨天晚上得到的最新情報,八陣圖里最后消失的那兩個青年男女都是我們認識的人。
真的?這樣的奇人居然是我們的熟人?我真感到不勝榮幸??磥砗螘浤銓Υ耸路浅G宄?。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誰啊?
哈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女孩就是我們家小春,那男孩不是你們家出塵還有誰?
真的?李傳雄和趙怡娜自然大吃一驚。李傳雄馬上看著出塵問:快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塵站了起來,手一揮,畫出一道淺藍色半球形結界,把五個人都包圍在里面,然后正色說道:簡單的答案就是,劍春和我都是修仙者。我們在八陣圖內得到了諸葛文侯傳授的至寶。庫大娘也是修仙者,她是天云宗弟子,是我的記名師父軒轅子派來引我入門的。我的真正師尊是誰文侯沒有告訴我們,但顯然我們承擔了一項重要的使命。
這話一出口,三個大人都驚呆了。過了半天趙怡娜先開口了:出塵,別的先別說。你就先告訴我,你在我們外面整的這層薄膜是什么東西。
那是我設下的結界,這樣我們在里面說話,外面的人既看不到,也聽不著。見趙怡娜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出塵接著說:媽媽,你可以走出去試試,看我說的對不對。
趙怡娜走出結界,往里面再看,其他四個人都不見了,只有柳家空空蕩蕩的客廳。接著她聽到出塵問:媽媽,你還能看到我們嗎?
我看不到你們了。你們在哪?怎么我就這么就走過去了,看也看不到你們,摸也摸不著你們呢?
媽媽,我把結界打開,讓你進來吧。于是出塵把趙怡娜又放了進來。李傳雄和何文淑也出去試了試,果然不假。這時三個大人就都信了幾分。
但李傳雄又開口了:好吧,你這家伙看上去有幾分絕活,不過你還是把文侯給你的寶貝讓我們看看,要不然我還是不相信。
出塵右手一抖,手上出現(xiàn)了一把寒氣逼人的寶劍。倚天劍!李傳雄不覺驚叫出聲。
爸爸,你認識倚天劍?出塵也很吃驚。
那是39年的事了。九路軍當時在五行山組織了黃土坡戰(zhàn)役,擊斃倭酋、著名的名將之花阿部規(guī)秀中將。柳老爺子負傷住院治療,陪同他的是他當時的警衛(wèi)連連長,蒙末大俠張無忌之后。張大俠的家鄉(xiāng)就在五行山,他帶我去看了張家祠堂,里面還有張無忌手持倚天、青虹雙劍的雕像。據(jù)他介紹,伴倚天劍出鞘的是青龍,伴青虹劍出鞘的是白虎。你這寶劍一出鞘我就看到一條青龍出現(xiàn),因此猜到是倚天劍。
出塵把寶劍拿給三人看,劍身果然刻著倚天二字。出塵又抽出青虹劍,大家也都看到有白虎隨形。這一下三個人差不多都信了。然后出塵又拿出了乾坤聚靈塔,寶塔在柳家客廳一放就長到了十幾丈高,何文淑急忙喊道:出塵,別把房子頂破了!
劍春笑道:媽媽,沒事,看上去很大,可房子一點事都沒有。不信回頭我們出去你就知道了。何文淑知道是仙家寶貝,也就不再說了。五個人一齊走進寶塔第一層,參觀了金靈神泉和那兩只金魚。出塵向大家從頭到尾講述了他修仙的經(jīng)過,還有這次他們到夔州八陣圖的經(jīng)歷,但斗神雷時的危險他只輕輕帶過,與五國修仙者的爭斗他也只說把他們擊敗了,沒有多說。但李、趙、何三人都知道,決不會有這么簡單。出塵又仔細介紹了寶塔的神奇,李傳雄和趙怡娜特別對寶塔最上面三層嘖嘖稱奇,說沒想到痕因斯坦的相對論還有如此妙用;大家都對出塵現(xiàn)在還無法進入上面各層表示遺憾,但卻都知道,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只能慢慢來。
五個人出了寶塔,又到餐桌上坐好。李傳雄先表態(tài):出塵,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看到了這些,你說的話我信了。趙怡娜和何文淑也點頭同意。不過,你們倆在八陣圖內擁抱接吻的事你可得向你何阿姨好好做一個交代。李傳雄不是個拘小節(jié)的人,他也跟妻子議論過出塵跟劍春的事,是樂見其成的。但兒子把人家姑娘抱了親了,不管怎么說也得有句話吧。雖然看到兩個孩子,特別是劍春,臉已經(jīng)紅得成了紅布,李傳雄覺得這話無論如何也得說。
出塵看了看大家,大大方方地走到劍春身邊,拉起她的手說:爸爸,媽媽,何阿姨,我和劍春心心相印,心意相通。今生今世,我李出塵非劍春不娶。
何文淑看著劍春問:小春,人家出塵這么說了,說說吧,你是什么意思?
我們倆在八陣圖內都對對方說過了:‘山無陵,天地合,未敢與君絕?!瘚寢專氵€要我說什么呢?劍春雖然膽大,但到這時也羞得頭都不敢抬。
好一個‘未敢與君絕’!何文淑不覺哈哈大笑:是我們柳家的女兒!你爺爺、你爸爸都會為你驕傲!三個大人都笑了起來,互相握手祝賀,出塵與劍春的關系就算定了下來。
不過,你們倆都還小呢,趙怡娜說。你們可以要好,但不準胡來,聽清楚了沒有?你們小小年紀,可偏偏肩上的擔子又這么重。你們要是胡鬧,我告訴文侯去。雖然誰也不知道她要如何才能找到文侯,但這句話趙怡娜可是當真說的,李傳雄和何文淑立刻點頭,出塵和劍春自然點頭答應了。
很好,你們說的事情我們都相信了。下面還有兩件事需要說一說,何文淑很有大將風度地說。第一,你們出去了一趟,進了燕京,當前運動的形勢你們應該給我們幾個老家伙講一講。劍春她爺爺來得急,而且他是部隊上的,不參與運動,我問過他,他也不太清楚。第二,你們是修仙者,但現(xiàn)在是現(xiàn)代社會,你們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計劃,也說出來聽聽,我們幫你們出出主意。何文淑又看了出塵一眼,拿出了她準丈母娘的威嚴:出塵,你先說。
何阿姨,我知道,你和我爸媽都是熱愛黨,熱愛云主席,熱愛我們這個國家的。第一個問題,我們看了許多資料,春妹和我談論過好多次了,我們有許多想法,好多是非常尖銳,為當前社會不容的,不知何阿姨你要我說到什么程度?
三個大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何文淑答道:出塵,你放心,我們也都不是傻瓜。今天晚上我們在這里說的,全都是內部討論,不會外傳。不會有人抓你們的右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