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無辜的道:“這藥是你端來的啊!”
段月閉了閉眼,有些暴躁的說:“我為什么要動手腳?我為什么會想要你死?難道我還能為了不想還債所以干脆毒死你嗎?”
秦艽撇嘴,說:“我也想著你不是這樣氣的人?!?br/>
段月:“那你還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是真的生氣又傷心了。
他沒有想到,秦艽會懷疑他。
秦艽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說:“我也不相信是你動的手腳,但是我只是合理懷疑,這也要生氣嗎?”
段月:“你不信任我,我不能生氣嗎?”
秦艽打起精神,道:“好,那我問你,如果同樣的事情發(fā)生在我的身上,你會不會相信我,一點都不懷疑我呢?”
段月:“我……”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卡了殼,剩下的話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只是會懷疑秦艽,實際上,他對秦艽就從來沒有徹底相信過。
這個突然間出現(xiàn)在邊關的人,這個與周圍環(huán)境都格格不入的神醫(yī),這個滿嘴掛著要找世子殿下的人,這個渾身上下都是謎團的人,他從未有一刻放棄過對他的懷疑。
可即便是這樣,段月心中也壓著一口氣。這口氣咽不下去,又出不了,憋得他胸口發(fā)悶。
秦艽看他神色,很輕的笑了一下,道:“這不就得了?你還生什么氣啊?!?br/>
段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并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說,反正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秦艽:“我想的那個意思是什么意思?”
段月:“……”
秦艽擺了擺手,道:“算了,別扯了?!?br/>
她伸手指著地上的藥,疲憊的道:“這藥被動了手腳,我若是喝下去,你怕是要給我準備葬禮了?!?br/>
段月眼神陰冷,咬牙道:“究竟是誰想對你動手?若是被我發(fā)現(xiàn),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睡在里間的冉書辛弱弱的道:“這件事可以容后再議,現(xiàn)在能把我的藥給我了嗎?”
段月猛然扭頭,端起那碗藥便往里面走,一邊走一邊道:“煩死了,讓你死了算了?!?br/>
冉書辛:“……”
冉書辛剛接過藥碗,外面突然傳來秦艽急促的聲音,道:“等下,別喝?!?br/>
冉書辛的動作猛然僵住,神色也變了。
秦艽道:“段月,你將那藥拿來我看看。”
段月臉色也變了,劈手躲過那藥碗,端著就送到了秦艽的面前。
秦艽端著藥碗聞了聞,然后伸出舌尖的嘗了一口。
段月嚇了一跳,伸手將那藥碗搶過來,厲喝道:“你做什么?”
秦艽又呸呸的吐掉剛才喝的藥,順手端過水杯漱口。
她沒回答段月的問題,而是指著段月手里的藥,道:“這藥也有問題,冉書辛要是喝了,今晚就能去見閻王。”
段月:“……”
他端著藥碗的手越來越緊,最后竟是咔擦一聲將那藥碗給捏碎了。
段月將手上剩下的碎片隨手扔了,拿出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手上的藥汁。
秦艽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后背有些發(fā)涼。
她弱弱的道:“那什么,我覺得那些人不是想害我,真正的目標,其實是冉書辛?!?br/>
“只是,你一次性熬兩個人的藥,他們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是冉書辛的,便索性兩個都給加了料?!鼻剀刺ь^看一眼段月的臉色,心翼翼的道:“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是,他們害人不成,如今還不甘心,非要弄死冉書辛不可。”
段月冷笑一聲,道:“好好好,很好,非常好?!?br/>
這一連串好,聽的秦艽毛骨悚然,連話都不敢說了。
段月也不多言,只轉身將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對秦艽道:“你身體不好,先休息,我再去熬一副藥來。”
說罷,掀開簾子轉身便走了出去。
他一走,秦艽便轉頭對里面的冉書辛吆喝道:“怎么辦,他不會是去殺人了吧?我剛剛看他臉色好可怕。”
“是嗎?”冉書辛老神在在,半點不擔心,道:“看來這次他是真生氣了啊!早前就勸過他,有些人就留不得,偏他心軟,次次都要以大局為重?!?br/>
他冷笑了一聲,道:“這些人也是倒霉,想要害我,卻偏偏倒霉的撞到了你的身上,這是觸了他的逆鱗呢。呵呵,我現(xiàn)在真是高興,就特么的等著看好戲了?!?br/>
秦艽一臉茫然,道:“你到底在說什么???每一句話我都能聽懂,怎么連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了呢?”
冉書辛:“哦,你不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會亂來就行了?!?br/>
秦艽:“……哦,他不亂來就好。”
秦艽說完這話,便閉上眼倒向身后的軟榻。
折騰來折騰去,她實在是沒有精神了。
而且,高熱讓她全身都疼,每一塊頭都在疼。
她趴在枕頭上,忍了又忍,最后實在是沒忍住,再一次的抱著枕頭開始掉眼淚。
她不是個能忍疼的人,一疼就掉眼淚。
的時候走路踩到石子她都能疼的哭半天,到這邊疆之后吃了那么多哭,忍哭的功力已經(jīng)好了很多了。
但是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因此,當段月端著煎好的藥再次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抱著枕頭嘩嘩掉眼淚的可憐。
段月差點沒忍住直接將手里的藥碗再次給捏碎了。
他幾步走到秦艽身邊,伸手幫秦艽擦了一下眼淚,急聲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了?”
和秦艽在一起久了,他自然明白這人怕疼的毛病。
常人不覺如何的疼痛,在秦艽的身上便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
所以秦艽特別怕疼,一疼就哭。
秦艽可憐兮兮的看段月一眼,然后說:“全身都疼?!?br/>
那聲音低低的,帶著沙啞,像是貓兒撒嬌一般,嗚嗚的。
段月的心軟的一塌糊涂,輕聲哄道:“先把藥吃了,等吃完藥就不疼了。乖,別哭了??!”
他伸手端過藥碗湊到秦艽的面前,秦艽確認沒有問題之后,這才就著段月的手一點一點將藥給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