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指的當然是陸離和我,爸爸果然已經(jīng)看到那些報道了。
我抿著唇,思緒翻飛不止,既要保全夏小秋,又不能連累陸離,我只能繼續(xù)將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攬。
爸爸太了解我,前晚他已經(jīng)看出我在包庇某個人。
本來我還心存僥幸,想著再過幾天待事情徹底平息,與他深聊時再半坦白,到時候給他撒撒嬌,他肯定會遷就我不再追究。
但沒想到今天事態(tài)竟然一路急轉(zhuǎn)直下,爸爸必定要逼我交出始作俑者以平息風波,所以我只能繼續(xù)咬死就是自己所為。
等未來的某一天,再對他坦白吧。
終于,我下好了決心,剛要抬頭和陸離‘串供’,就見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我,眉心有一道溝壑。
這一刻,我毫不懷疑陸離已經(jīng)看穿了我的心思。
因為他接下來說的就是,
“小姐,今天小秋和我們一起去?!?br/>
“不行!”我騰一下站起來,著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臂,急急說,
“不能帶小秋去!”
陸離眉心的溝壑越深了,他讓一旁莫名其妙的小北先下去后,才對我說,
“小姐,目前已經(jīng)可以確認這件事有人在背后惡意宣揚,所以,這不止關(guān)系著你的清譽,還牽扯著集團利益,我不能讓你們?yōu)樾∏锏腻e誤負責。”
我當然知道,否則怎么會連爸爸的電話都不敢接。
這個報道一出,我們溫氏的股市必定受影響,將夏小秋推出去當然是最好的公關(guān)辦法。
但是,對我而言不是最優(yōu)選擇!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不由得,我的語氣生硬起來,
“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事態(tài)的嚴重性,有沒有想過小秋她需要面對什么?”
“爸爸雖然一向慈愛,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也嚴厲異常,陸離……”
我懇切的望著他,繼續(xù)說,
“小秋承受不了這個后果的,可是我能呀!”
陸離沒有半點猶豫,剛直的他根本不考慮我的建議,沉聲道,
“可是這不公平,對于你,對于老爺,對于整個溫氏都是?!?br/>
“小秋自己做錯了事,本來就應(yīng)該承擔相應(yīng)的后果,小姐放心,我也會嘗試挽回局面的?!?br/>
我知道他會陪夏小秋一起面對一切,可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呀。
所以,我也寸步不讓!
可想,最后我們只能陷入對峙的局面,他堅持要把夏小秋供出去,我堅持要保住她。
眼看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陸離難得的沒有了耐心,他沉聲打破了僵局,
“小姐不用再堅持了,我現(xiàn)在就上去帶小秋一起去見老爺坦白一切!”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心頭一凝,想也不想的從后面拉住他,可是陸離力氣何其大,哪是我能拉住的,反而還被他一路帶到了客廳。
情急之下,我不管不顧的張開手,想著能攔就攔。
沒想到,陸離也在同一時間抬手,于是我的雙臂就這樣穿過他的手,直接抱上了他的腰身。
下一秒,我的臉貼在了他的背后。
可來不及悸動,更來不及浮想聯(lián)翩,我將錯就錯的緊緊環(huán)住他,就是不撒手,嘴里依舊堅持著,
“我說過這次的事我負責,不準你帶小秋去!”
陸離沒有再動,但他捏住了我十指互扣的手,開始輕輕掰我的手指。
我的五官都快皺成一團了,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深刻的體會到陸離的一根筋,在他心里是非曲直比人情世故要大得多。
可他也小看了我贖罪的決心,于是,我更加用力的食指相扣,篤定他就是不敢弄疼我。
果然,僵持了幾分鐘后陸離無奈的聲音幽幽傳來,
“小姐,放手!”
“不放!除非你按我說的去做!”
我憋著勁,哼出一句。
陸離肯定是嘆氣了,因為我環(huán)著他腰腹的手,清晰的感覺到他嘆氣時丹田的律動。
我在心底暗暗對他道著歉,正想著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妥協(xié)了的時候,只聽樓上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
“阿離,溫小姐,你們這是……”
我瞬間如墜冰窟,牙根發(fā)癢,夏小秋出現(xiàn)得也太是時候了!
想也不想的,我更加用力的環(huán)住陸離,一邊探出半個腦袋急切的對夏小秋發(fā)出警告,
“小秋,陸離要帶你去見我爸,你先走,別讓他抓到你!”
夏小秋一聽我的話登時瞠大了雙眸,臉上血色盡褪,不敢置信的瞪向陸離。
就在這時,陸離腳步動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根本禁錮不住他,剛才他停下來完全是出于不敢傷我,現(xiàn)在我再次被他帶動著朝樓梯走去。
“小秋,跟我去見老爺,只要你好好認錯,我會和你一起承擔責任?!?br/>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無異,但其中意味卻決絕無比。
我心急如焚,再次探頭看向夏小秋,見她竟然一臉驚愕的還立著不動,我發(fā)出焦急的喊聲,
“小秋,你還站著不動干嘛?!快走??!”
一句話像是剛剛將夏小秋喊醒,她身形一震,慌亂的看了我們一眼后快速的沿著樓梯跑下來,側(cè)著身躲著陸離。
陸離自然不會讓她輕易離開,邁開長腿就要追過去。
我慶幸好在剛才自己拖住了他,否則要是他堵在樓梯口,夏小秋插翅也難飛。
現(xiàn)在,我只有拿自己來賭了。
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身手敏捷,我迅速放開手繞到陸離跟前,不管不顧的從前面抱住他,然后使盡全力抵住他高大的身軀。
如果他繼續(xù)往前追,我絕對會摔倒!
這樣,夏小秋就能順利逃脫了。
我害怕的閉著眼睛,等待著即將摔倒的鈍痛感,可是幾秒以后,預(yù)想的情境并沒有發(fā)生。
耳邊,寂靜一片。
我猶猶豫豫的悄悄睜開眼,一下子就撞進了陸離神色復雜的瞳孔里。
此刻,他安靜的站在原地,任由我單方面的如牛犢般頂著他。
我頓感尷尬,獨角戲并不好唱。
但是,我急急的回頭朝玄關(guān)看去,此時夏小秋早已經(jīng)沒了身影,我也放下心來。
松開抱緊陸離的手,我竭力遏制全身血液往臉上涌動的沖動,悶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