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同樣生活在宮中,只是,彼此相遇的不同而已。
“我去找些柴火”悲涼襲來,我扯開話題,起身離開了火堆旁,往事重提,心中的感慨與往年不減半分,人已去,樓已空,重登高處,凄凄涼涼,憂愁誰能解,每次重新想過之時,也只是徒增傷悲……不想,不提,卻也難做到……
夜里,朦朧中覺得有些寒意侵入我的身體,沉睡中摟緊了自己,睡意漸漸淡然,無奈中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看向旁邊依著墻壁而息的東袁瑾宸,他似乎也很冷,渾身都不停的顫抖著,走近他,蹲下身,看清時卻見額上出了許多的冷汗,雙唇蒼白,他開始含糊不清的說著,面容十分的痛苦,我靠近他,靜聽他口中說的。
“冷……”他說的含糊不清。
“冷……”但是我聽的很清楚,他很冷,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難道是傷口……我急速扯開他衣服,臂膀上的傷口,卻是血肉模糊,怎么會……傷口明明已經(jīng)結(jié)痂了怎么會突然的裂開?紫金花?紫金花……一心想著它的益處,卻忘記紫金花也是一種毒藥,雖然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但……因為紫金花的毒性,才讓他傷口再次的裂開,這會,他顫抖的更加的厲害,屋子中央的火堆,還在燃燒著微弱的火苗,我將旁邊的枯枝全部仍在火堆之上,火勢漸漸旺盛了起來,屋子被照的極其明亮,就連我之前的寒冷感覺,也隨之而去,反而面部火熱了,我回頭看著東袁瑾宸,他沒有一點的改變,我急忙的回到他身邊。
“東袁瑾宸,醒醒……”卻害怕他此刻的昏迷,似乎我的聲音,一點也喚不起他的意識,忽而,腦中閃過,紫金花的毒,可以用它的花蕊來做解藥,也是唯一的解藥,我縱起身。
“眼前這個人才是讓你國破家亡的人,如果不是他,你會流落至此嗎?我現(xiàn)在是在幫你,你卻要阻止我”
瞬間,凌天那句話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我觸電般僵硬在原地,回頭朝他看去,卻不知心中的焦急為的是哪般,只要他死了,東袁國定會掀起一陣風(fēng)波,也好讓心頭的怨恨減少一點,這是個好機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是……我卻猶豫了,見他如此模樣,心頭軟了下來,覺得他可憐,真是可笑,我竟然對他心生不忍,南萣瑄,你在做什么?我在心中問著自己,只是……東袁瑾宸……不可以死……絕不可以……只有他好好的活著,才能為我所用……帶著這個信念,我沖出了屋子,來到了后山上,天很黑,只有月光給予的點點亮光,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我拿出腰間的火折子,星星之火隨之燃起,林間,我開始仔細的尋找著,怕不小心就忽略了,心中卻是不敢有半點的放松。
終于,找到了,心中歡喜,扯下一株,有救了……將它藏于衣襟內(nèi),轉(zhuǎn)身離去。
“啊……”一個踉蹌,被絆倒在地,手心傳來的刺痛,讓我不覺的驚呼了一聲,此時卻也顧及不了這么多,起身,匆忙的下了山,山路崎嶇,給我的行動帶來了諸多的不便,每次將要滑倒之時,也是隨手扯住邊上的雜草,支撐自己的身子,自知,手掌已經(jīng)傷痕累累。
到了山下的蜿蜒小路,我開始奔跑,東袁瑾宸此時的狀況才是我為之擔(dān)心的,遠見屋內(nèi)的燈火,我沖進了屋里,一旁的東袁瑾宸還是在昏睡著,我取出藏于衣襟內(nèi)的紫金花,摘下它的花蕊,用石頭將其砸碎,敷在他的傷處。
“冷……”他嘴里還是念叨著這個字,屋內(nèi)的火光,一點也沒有改變他的體溫,看他如此模樣,伸手抬到了自己的胸前,當(dāng)我指尖碰到領(lǐng)口的盤扣時,我停了下來,猶豫中,還是解開了自己的衣襟,只要能保住他的命,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
盤扣完全解開時,我貼上他的身子,將他摟在了懷里,這樣他也許會好過一點,當(dāng)他醒來的時候,想必,也不記得這一事,自然就不會有所感想,誤解……一會的時間,他傳給我的依然是冰冷的氣息,殘有的是我自己身子那淡淡的暖意,我漸漸的閉上了眼睛,東袁瑾宸顫抖的身體也平靜了下來,唇齒的顫動聲,也消失在了耳際,這一夜,我沒有輕易的睡去,靜閉的雙眼,有著一顆清醒的頭腦,窗外的天際,一縷亮光透過云朵,天快亮了,太陽也即將升起,看了眼東袁瑾宸,面色已沒有那么蒼白,我直起身,扣緊了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傷處,已經(jīng)沒有出血,算是躲過了這一劫,我拉開門,踏上通往湖邊的幽徑,來到河邊我卷起裙擺,挽起了袖口,拾起地上的木叉,小心翼翼的踩入了河中,有些冰涼……那日,東袁瑾宸捕魚時凝視一地,而且速度之快,之猛,一舉便穿中要害,我全神貫注,看著水底的動靜,當(dāng)木叉對準(zhǔn)時,卻沒有擊中,過了一會,又游過一只,我屏住呼吸,用力襲去,我勾起了嘴角,看著木叉一端微微掙扎的魚兒,轉(zhuǎn)身上了湖岸。
屋外,生起了火堆,也許,魚湯,會比燒烤的魚肉更有營養(yǎng),從屋內(nèi)找了瓷器,足夠燉湯之用,時而朝門口看去,沒有動靜。
瓷器中已經(jīng)開始沸騰,時而傳來淡淡的香味,不過還有一點腥味,掀開蓋子,里面的魚肉已經(jīng)完全熟透,濃濃的魚湯,也到了火候,盛出一碗,朝屋內(nèi)走去,推開門,一人站在面前,若不是有些距離,恐怕就此兩人相撞。
“你醒了”東袁瑾宸,正打算出門。
“嗯……”他輕輕的回應(yīng)我,然后轉(zhuǎn)身走到昨夜睡得地方,彎身坐了下去,我隨他也蹲在他面前。
“你身子還很虛,這是我給你準(zhǔn)備的魚湯,趁熱喝了他”一勺熱湯遞送到他面前,他猶豫,我注視著他面部的微表情。
“我自己可以……啊……“他抬起手的那刻發(fā)出了低吼聲,手臂上的傷口似乎又痛了。
“你怎么樣,是不是又痛了?”我急忙問他情況,不覺中,他鎖定了我的目光,當(dāng)我眼神與他相撞時,我啞口無言,就這樣,與他相互看了好久。
“昨晚……”他緩緩開口。
“昨晚太子舊傷復(fù)發(fā),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宿,今日能夠醒來,奴婢也就安心了”我連忙打斷他即將要說出的,唯恐他問起昨夜那極為羞澀的一幕,也許,他有所感覺到自己昨夜的不對,但,我卻不想他提起半個字,就這樣糊涂下去也是很好。
“太子還是趁熱用了這魚湯,要不然該涼了”他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么,還是被我領(lǐng)先一步,將一勺熱湯送到他的唇邊,見我如此操心,他張開了嘴巴,吞下一勺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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