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邵行再討厭她,也只是冷暴力從未打過她。
這次……不會動手吧?她看了看他筋脈凸起的手,一個拳頭有她臉那么大!
“哪看出是假的?”
梁邵行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頓時,何易枝喉嚨發(fā)緊,滿腔壓迫的氣息轉(zhuǎn)變成窒息感。
“不假嗎?”她聲腔接近氣音,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除了冷漠沒有其他情緒的男人。
“看來,你的目光不過如此?!绷荷坌兄讣馓羝?,將項鏈斂回。
沒了把項鏈換成假的的機(jī)會,復(fù)雜的心情讓她漸漸變得沉默。
他沒認(rèn)出來,結(jié)婚三年她每天都戴著的項鏈,他甚至都沒覺得眼熟。
那條項鏈倒影在他黢黑的瞳仁中,只有無盡的冰冷和陌生,他除了一眼能辨別出項鏈?zhǔn)钦娴?,沒有絲毫的猶豫。
“前面路口停。”梁邵行冷不丁開了口。
岔道口,一個去梁家一個去何家,饒是她說了有事情一塊兒去梁家,他罔若未聞。
在確定沒有記者拍到,她也回不去宴會的路段把她丟下來。
她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那條項鏈,動了動唇瓣再度開口,“我……”
不待說完,她手機(jī)忽然響了一聲。
上車后,她打著不能只在梁邵行這兒做準(zhǔn)備的念頭,給梁夫人發(fā)了消息。
梁夫人才回,人不在國內(nèi),歸期不定。
她又看了眼梁邵行,眉色間盡是冷然,車已經(jīng)在路邊停下,到底她還是打開車門下去了。
車廂里冷然的氣息只增不減。
梁邵行自然垂落在腿上的手微微收攏一二,半晌扯了扯領(lǐng)帶,卻怎么也壓不下指尖那股熟悉的觸感。
秦宋實在不解地問,“何小姐要是真跟別人傳出什么緋聞,您不剛好順勢離婚嗎?”
“有奶奶在,離不了。”
上面有梁老夫人壓著,梁邵行很難離這個婚,所以他才逼著何易枝離。
真有什么緋聞奶奶也不會信,他也不信。
何易枝對他愛得死去活來,現(xiàn)在在男人堆里徘徊但不會真做什么,他有這個自信。
他杜絕的是何易枝被人算計,他被綠了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秦宋恍若明白,想到劉洋,大概……那晚何易枝要真是沒能自救,寧可死也得保住清白。
何小姐的專一可真是——
可惜,遇到了錯的人。
深秋的街道冷風(fēng)橫行四躥,何易枝的黑色長裙隨風(fēng)飄動,烏黑的長發(fā)亂糟糟地半遮著她白皙明艷的面容,別有一番風(fēng)味。
車尾消失在拐角處,她雙手抱著胳膊,踩著高跟鞋在空曠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白擔(dān)心一場,他根本沒認(rèn)出來。”她輕聲呢喃,語氣萬分清醒,但眼眶不由自主地發(fā)熱,發(fā)紅。
她又笑又控制不住唇角往下撇,“多好啊,真好,特別好!”
幾日來的提心吊膽此刻變得可笑又可悲。
饒是穿慣了高跟鞋,她沿路走了兩個小時也撐不住,雙腳失去知覺時才到家。
洗過澡后渾身跟散了架似的,一頭扎進(jìn)被子里,沒等被某種情緒淹沒,視頻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是何希。
她迅速調(diào)整好狀態(tài),接通視頻,“希希寶貝……”
“媽咪,你什么時候來看我???”何希的五官跟何易枝有三五分相似,短發(fā)還濕噠噠的,身上裹著浴巾,一看就是剛洗完澡。
何易枝沒敢回答他這個問題,畢竟……這是短期內(nèi)實現(xiàn)不了的愿望。
“你怎么才洗澡?都這么晚了還沒睡?”
何希紅彤彤的小嘴撇了下,“還不是想你想的,人家都開始失眠,這幾天作息都紊亂了……”
因為何易枝和林綿綿關(guān)系甚好的緣故,何希認(rèn)了林綿綿做干媽。
何易枝不方便光明正大帶著何希出去玩兒,這重任就落在了林綿綿身上,所以何希跟林綿綿很親近。
跟久了,他也有點兒林綿綿戲精上身的路子,在鏡頭里表演著林妹妹的脆弱。
但戲精也帶著幾分真實的情緒,眼眶有點兒紅,在故意忍著。
“你要再不來看我,干媽就要給我改姓林了?!”
何易枝不禁莞爾,“讓她去做夢,想白撿一兒子?”
林綿綿把手機(jī)搶過去反問,“做夢也撿不到,哪兒有你這么幸運(yùn),有我們小希希這么可愛的兒子!”
她故意調(diào)侃,將氣氛拉高,待何希的情緒好一些,催著何希自己去吹頭發(fā)。
何希扭著胖乎乎的小身子往浴室里走,不斷回頭讓何易枝先別掛。
“好,媽咪不掛,你趕快把頭發(fā)吹好,一會兒感冒了?!?br/>
屏幕上,穿著小恐龍睡衣的何希已經(jīng)消失在洗手間門口。
林綿綿的聲音傳來,“放心吧,他有我照顧,感冒不了,倒是你,照顧好自己,怎么聲音聽起來還不太對?”
被冷風(fēng)吹了一路,何易枝有點兒感冒的傾向,“沒事兒,一會兒洗個熱水澡就好了?!?br/>
“在梁邵行身上拔毛了嗎?”林綿綿始終將鏡頭對著洗手間門口,好讓何易枝能多看何希兩眼。
何易枝沉一口氣,“沒拔,還惹火上身了,他在抓那晚睡了他的女人?!?br/>
林綿綿倒吸一口涼氣,“干得漂亮,我提前給你訂個骨灰盒吧?”
“去你的。”何易枝哼了一聲,“反正,我會死不承認(rèn)堅持到底?!?br/>
能找回項鏈來自然好,找不回來真讓人家認(rèn)出來,她就死不承認(rèn)。
當(dāng)然,這是最壞的打算,盡可能把項鏈拿回來確保以后還能跟梁邵行當(dāng)陌路人,比再結(jié)一次仇的強(qiáng)。
她淺垂著眼眸抿著紅唇,看得林綿綿在心里叫板,何易枝說不愛梁邵行了,絕逼是自欺欺人。
她要真能忘得了,林綿綿把名字倒過來寫。
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何易枝就像充滿氣的氣球,需要的是依舊不斷加油打氣,所以她沒戳破何易枝骨子里刻上了梁邵行,根本忘不掉的事實。
沒一會兒何希就回來了,死活都要讓何易枝給個日期去北城看他。
何易枝只能答應(yīng)。
答應(yīng)得容易,可想徹底安穩(wěn)何家有多難,她心里清楚。
給了蘇元岸那張名片后,她就只有聽天由命的份兒。
在和梁邵行三年的婚姻中,她好歹還堅持不懈的努力。
但這會兒,只能做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沒等來蘇元岸的聯(lián)系,她先等來了董事們的爆發(fā)。
在一次次地要求見她,卻沒有見到時,何承天插了一腳,導(dǎo)致董事們要對外召開記者會,聯(lián)名同意何承天來掌管禾盛。
“枝枝,這次……叔叔也幫不上你了。”郝明玉能做的是照樣沒讓董事們直接發(fā)難她,而是親自打電話通知她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