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沛想來,這一鏟之下,蕭遠謀鐵定命喪當(dāng)場,只留下一個年幼的蕭亂塵,又哪里會是他的對手。只是可惜,他那絕好的計謀,在一開始便失敗了。只因為他的對手是蕭遠謀,即便沒有修為,也曾叱咤疆場,被譽為神謀鬼算的男人!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躲得開這一鏟!”在一擊失手的驚慌之下,李沛幾乎是咆哮了起來。
蕭遠謀卻不回答他,連忙帶著蕭亂塵與李沛拉開了距離,見李沛沒有緊跟上來,才冷眼譏笑道:“閣下好沒有道理,我父子二人對你坦誠布公,你有什么疑惑,都巨細為你解答,你卻如此待我們?!”
這時李沛才反應(yīng)了過來,他見他們與自己拉開距離,嚴(yán)陣以待,心中暗道這父子二人果然沒什么實力,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懼怕自己。既然這偷襲不成,那就只能明著里下殺手了。
“哼,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兒,這么好哄騙?!你千方百計想要誘我去你村中,還不是想要謀奪我身上的寶貝!”
“你……!塵兒快走!”蕭遠謀正欲辯解,卻見到李沛已經(jīng)提著鏟子攻了過來,他連忙一推蕭亂塵,喚他快走,自己邁前一步,接下了李沛的一鏟。
一觸之下,蕭遠謀只覺得李沛的這一鏟勢大力沉,他只能眼見著鏟尖一點一點的逼近自己,自己卻不能有分毫的躲閃。心中苦澀道:“這異世之人果然是才與天賦,我蕭遠謀窮極一生,都只在后天六層徘徊,而他剛來此世,便已經(jīng)經(jīng)過淬體煉骨,達到了后天圓滿,蒼天著實不公??!眼下他還不會善用這樣的力量差距,等他明白了,我父子二人只能是死無葬身之地?!?br/>
李沛見自己的力量果然強于蕭遠謀,心中大喜,只見他手中愈加使力,大喊一聲:“老家伙,拿命來吧!”
眼見蕭遠謀危急,蕭亂塵驚慌不已,有心想要御使真氣將李沛碎尸萬段,但如今他的丹海氣穴之內(nèi)連半絲真氣的影子都沒有,幾番催動,渾然不見動靜。他心中焦急,對蕭楚軒的恨意更是達到了頂點。
“如果他沒有破了我的丹海氣穴,我的修為猶在,又怎會讓爹爹置于如此險地!”蕭亂塵無奈之下,只能以孱弱的身軀,舉起山間的一塊巨石,向著李沛砸去。
李沛自從來到這名為天斗大陸的異世,便覺得自己的身上發(fā)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其中最為明顯的,便是他的聽力。此刻他聽到耳邊風(fēng)聲,往后瞧去,卻見蕭亂塵巨石砸來,頓時驚怒,也不經(jīng)頭腦思考,抽出一只手便向著巨石砸去。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收手了,他不禁暗叫不好,自己怎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卻沒想到,拳頭撞上了巨石,他只覺得自己的拳中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稍一用力,便將巨石給碎成齏粉。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果然……果然不愧是主角!竟然擁有這樣的力量!我還要什么鏟子啊,哈哈!就憑這雙拳頭,你們這一老一少全都得命喪于此!哈哈哈!”
趁著這個空檔,蕭遠謀終于脫開了身,他對著蕭亂塵大喊:“塵兒,往霧靈山里去,那里有毒蟲獐獸,這賊子不敢進!”
李沛聽了卻是輕蔑一笑,暗道自己果然有先見之明,已經(jīng)預(yù)先拿到了驅(qū)蟲粉。他見父子二人往山里逃去,卻是不慌不忙的往自己身上抹起了藥粉。
“他們一定不敢逃到有妖獸的地方,否則同樣是一死。我只要一直緊追著他們,區(qū)區(qū)毒蟲,根本就不敢接近。”李沛自語一聲,見二人漸漸逃遠,當(dāng)下便提身追趕了上去。
感受著耳旁的風(fēng)聲,眼見著距離漸漸拉近,李沛的心情好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實力?。≌媸且粋€好東西!”
李沛還尚在感慨,突然耳邊傳來了幾聲異動,他回頭望去,卻見有幾只飛蝶正向他飛來。他心中狐疑,卻不當(dāng)回事,再往前看去,只見蕭遠謀與蕭亂塵父子二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下了腳步,正嘴角含笑的望著他。
李沛心中頓生警覺,他暗道:“難道這幾只飛蝶還能翻天不成?!”他在原地停下,收拳,吸氣,一拳轟出。飛蝶與他尚有數(shù)米之遠,但他卻是光憑著拳風(fēng)氣勁,將飛蝶震了下來。
“哈哈哈!我果然是個天才,跟著小說里描述的樣子依葫蘆畫瓢,果然有用!”他高興的仰天大笑,心中已然是天下盡在我手的豪情。
“咦?”他突然覺得雙手有點異樣,定睛看去,卻見手上不知何時沾上了一些粉末,竟是腐肌蝕骨,疼痛難忍。他再往蕭遠謀處望去,見他們笑的輕屑,哪里還不知道自己著了道了。
果然,李沛只見先前一路逃竄的蕭遠謀,現(xiàn)在竟然邁著悠然的步子,往自己行來。
“老家伙,你竟敢算計害我!”說實話,李沛雖然現(xiàn)在手中劇痛無比,卻并不慌亂。他堅信著自己身上有著主角光環(huán),這點傷痛要不了他的命。
“你錯便錯在妄圖殺害我父子二人,如果你不抹那引蝶粉,也不會召此殺生之禍?!笔掃h謀無奈的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你說那藥粉?!那藥粉與之前抹的一模一樣,怎么就變成了引蝶粉了!你是怎么做的手腳?!”
“呵呵,我根本就沒有做什么手腳,你我從頭到腳抹的,原本就是引蝶粉?!?br/>
“什么?!你別想騙我!如果之前抹的就是引蝶粉,為什么一開始沒有這該死的飛蝶?!”
“不是沒有,只是它不敢接近罷了。”
“可你說我們抹的從來都是引蝶粉,不是驅(qū)蟲粉,它們又怎么會不敢接近?!”
“你還不明白嗎?根本就沒有什么驅(qū)蟲粉!我藥族之人行走于霧靈山,根本無須什么驅(qū)蟲粉。它們起初之所以不敢靠近,只是因為我兒亂塵在此!”
“什么?!就憑這小娃子?!”李沛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的往蕭亂塵望去,他是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黃毛小兒究竟有什么本領(lǐng)。
“這飛蝶,名喚焦尾蝶,乃是霧靈山之中再為尋常不過的一種毒蟲,同時卻也是一種藥蟲。它的粉末尋常人沾了便會腐肌蝕骨,但對于御藥師而言,卻是煉制回春丹的必需藥材?!?br/>
“那又如何?!”
“你還不明白嗎?我兒亂塵便正是這天斗大陸之上也都寥寥無幾的御藥師之一!他平日里為了煉制回春丹,沒少到霧靈山中來捕捉焦尾蝶,為了方便捕捉,這引蝶粉也是他特制的。只不過焦尾蝶頗具靈性,到得后來,即便他身上抹上了引蝶粉,焦尾蝶感受到他的氣息,都不敢接近了?!?br/>
李沛聽了又氣又急,他急怒道:“老家伙,你竟從一開始就算計我!”
蕭遠謀含笑道:“你又何嘗不是從一開始便想置我父子于死地?!”
“你就那么肯定我會在山間下手?”
“還未出山,你不敢下手;出了山,你便無從下手。”
“真是好謀算,竟然把我的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既然你算的那么明了,那你說我接下來,會怎么做?”
“你定然不相信這區(qū)區(qū)的焦尾蝶粉能夠要了你的命,現(xiàn)在你心中所想,可能便是以最快速度拿下我父子二人,脅迫我們?yōu)槟憔戎伟伞V皇强上А?br/>
“可惜什么?!”
“可惜你空有后天圓滿的修為,卻不懂得御使真氣。如果你在之前就御使真氣將焦尾蝶粉的毒素逼出,自然是無大礙的。只不過就在剛才那一刻,毒素已經(jīng)腐入了你的筋骨,如今,已經(jīng)藥石無靈了。”
蕭遠謀說著嘆了口氣,他原可不必與李沛說這么多,只是這異世之人,天賦當(dāng)真是極好的,若是被他自己悟到御使真氣之法,雖然自己還尚有許多的法子,卻總免不了諸多的麻煩。考慮到此,蕭遠謀便只得拿言語誘他,令他誤了時候。
“怎么可能?!”李沛聽了膽戰(zhàn)心驚,說著便丹田發(fā)力,果真被他使出了真氣。只是,確如蕭遠謀所說,毒素腐入筋骨,如附骨之疽,難以驅(qū)除。他當(dāng)下急的面紅耳赤,汗珠如雨,幾番嘗試之下仍是無果。他心中急轉(zhuǎn)直下,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大師!大師!我是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你與你的父親。請你看在我從異世初來,救我一命,我愿做你的仆人,供你驅(qū)使,此生此世,絕不背叛。”李沛沖著蕭亂塵磕頭不已,他拿出小說中看到的求饒之言,竟是純熟無比。
蕭亂塵聽了自嘲一笑道:“如果我的修為俱在,你又有什么能力在這里逞兇?,F(xiàn)在即便我有心想要救你,也是做不到了。要怪,你就怪蕭楚軒去吧!”
李沛根本不知道蕭楚軒是誰,卻也把他恨到了骨子里去。此刻的李沛不光是雙手,全身都已經(jīng)開始了腐肌蝕骨。他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滾,疼的呀呀直叫。到得最后,只聽到他彌留的呢喃。
“不可能……我是主角……我有主角光環(huán)……我不會死的……”
蕭遠謀見李沛已死,便對蕭亂塵道:“我見他多次提到寶貝之時都往懷中摸去,塵兒你不懼焦尾蝶粉之毒,可去一探?!?br/>
蕭亂塵聽罷應(yīng)了一聲,走到李沛腐爛不堪的尸體跟前,將他圓瞪的雙目合上了,伸手往懷中探去,口中說著:“你既不仁,我便收下了?!?br/>
蕭亂塵剛把李沛懷中的東西掏了出來,便聽到有人凝結(jié)真氣,發(fā)出了洪鐘巨聲。
“十年之期已至,在下幻仙宗楚慕,連同劍嵐宗慕容云、百煉宗歐陽宇,懇請藥族之長開山,供我等門下弟子入山歷練。”
其聲由遠而近,蕩徹開來,竟是引的蕭亂塵肺腑劇顫。
不久,只聽族長蕭玄的聲音以同樣的方式蕩來,其勢比方才一聲柔和了許多,卻有一種不可違逆的威勢。
“禁制已開,爾等子徒可入山一月,切莫逾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