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前的張司源如同訓(xùn)練有素的寵物犬，眼巴巴地守著一大盤餃子。此時自他身后走過來一人，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小張一回頭，瞧見是室友宰夕印。此人的面相呈現(xiàn)出兩個截然相反的特點——虎頭虎腦的腦袋有如一個還未發(fā)育成熟的小學(xué)生，而那濃密的八字胡又讓人聯(lián)想起年過半百的軍閥模樣。

    上個學(xué)期末，就在商院宿舍調(diào)整重新分配之際，宰夕印便邀請張司源“搬家”。小宰本打算把小張培養(yǎng)成那種即便是上個廁所也得形影不離的伙伴?？梢庀氩坏降氖?，張司源“入住”后沒多久便開了小差，談起了戀愛，人生中的第一次。舍友的如意算盤也因此被摔了個稀爛。

    “咦？老張，怎么就你一人??？要不去我們那桌，蔡睿也在，想和你說個事兒?！毙≡渍f著又把胳膊壓在了舍友的肩上。

    蔡睿是三人間寢室里的另一位舍友，話雖不多，人卻是特立獨行。因為復(fù)讀的原因，張司源比班里同學(xué)都要年長，又因為他擔(dān)著班長的頭銜，系里不少同學(xué)都會客氣地稱呼他一聲“老張”?？蓻]想到類似的稱謂有如米蘭時裝周的潮流一樣在系里迅速風(fēng)靡開來。最先整出了一個“老張”，隨后又有了“老劉”、“老王”、“老李”……而這些“老張”、“老劉”、“老王”的父輩們卻會以“小張”、“小劉”、“小王”自居。究其原因，或許不被擁有的事物才會被人們刻意偽裝、肆意炫耀。不過倘若兩代人在諸如婚禮的場合上一齊亮相，這輩分叫得豈不亂了章法？

    “周淼一會兒就來了，要不你們先吃吧?！睆埶驹催@句話說得客客氣氣，卻也不容置疑。

    “那我就不做電燈泡了，回見?！?br/>
    “你剛說有事兒？”

    “回宿舍再說吧?！背蛞娭茼嫡酥捅P朝他們徐徐走來，宰夕印非常知趣地先行告退。

    小周放下手里的托盤，趕忙拿出一張餐巾紙擦起手來。

    “好油啊，這盤子洗過沒啊?！?br/>
    “公家的東西，你就別那么講究了?！?br/>
    “剛那人是小宰吧？”

    “嗯?！?br/>
    “他找你什么事兒？”

    “他沒說?！?br/>
    “神神秘秘的，少年老成。他現(xiàn)在還是要你們幫著下電影？”

    “嗯，而且還得把字幕名改作和電影名一致才算完事兒?！?br/>
    “這都不是復(fù)雜的事情啊。要連這都學(xué)不會，還怎么考研？源源你也是辛苦?！?br/>
    “各有所長吧。小宰蘋果削得就特別好。哎？咱們不是說好了嘛，人多的時候，別叫我‘源源’，被熟人聽了我會難為情的?！?br/>
    周淼最愛稱呼張司源為“源源”?！霸丛础彼闶且粋€基本稱謂，它還有很多的變體，比如“好源源”、“壞源源”、“臭源源”、“肥源源”、“瘦源源”，具體選擇用哪個，那得依周淼說話時的心情而定。除了“源源”，周淼還喜歡直呼男友“鍋鍋”，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哥哥”的意思。

    “小宰不是走了嘛，你以為周圍人都認(rèn)識你啊？壞源源，壞源源。以后啊，還要讓‘小源源’喊你源源。”

    張司源低頭看著盤子里的餃子，無意間露出一抹竊笑：“那你倒說說，小源源是誰啊？”

    “你家小孩唄?！?br/>
    “和誰的?。俊?br/>
    “明知故問，你討厭?！?br/>
    “喊我源源的事情被你舍友知道后給你起了個什么外號來著？哦，周三桂?！?br/>
    “去去去，我和你分享秘密，可不是讓你在這時候拿來嘚瑟的?！?br/>
    張司源聽罷大快朵頤起來，可周淼還在用筷子一點點地挑著碗里的蔥瓣，小張看了又止不住納悶了一句：“你剛沒和打飯的阿姨說不要放蔥姜么？”

    “說了，可阿姨的記性那是屬魚的……”

    “吃一點也不要緊吧?”

    “不要，不要。年輕時候要好好保養(yǎng)皮膚，要不到老就來不及了。辛辣對皮膚不好?！?br/>
    “照你這個活兒法，四川重慶那里的妹子可怎么過哦？”

    “她們是她們，我是我。你看我，就是不長痘痘，對吧？”

    小周這話所言不虛，她那張精致的小臉蛋就和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光澤緊致，吹彈可破。不僅皮膚好，周淼的相貌也算得上人群中驚鴻一瞥。不少人都說她長得頗似高圓圓，盡管“源源”是她對男友的愛稱。

    等周淼把蔥瓣一一剔干凈的時候，一大盤餃子已經(jīng)裝進張司源的肚里，只剩那碗牛肉粉絲湯還在騰騰冒著熱氣。

    “鍋鍋，你慢點吃?！?br/>
    小張夾起幾片牛肉，一個乾坤大挪移便放進了周淼的碗里，道：“你也吃幾片吧，別光顧著減肥?！?br/>
    “這個寒假我又學(xué)到了幾樣菜，以后做給你嘗嘗?！?br/>
    張司源眼神一亮，若有所思。正如“老張”這個稱謂一樣，無中生有的事物才會被人們刻意偽裝、肆意炫耀。兩個年輕人有模有樣地憧憬著未來的生活，這正說明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沒法白頭偕老。

    “你知道我的，無肉不歡?！?br/>
    “五花肉、排骨我都會做。至于其他嘛，我不喜歡豬肝和豬腰子，但是喜歡豬肚子和豬大腸?！?br/>
    “豬肚子和豬大腸特好，家里過年都用它們做鹵菜?！?br/>
    “我家人喜歡炒著吃。我自己還喜歡吃茄子?！?br/>
    “茄子太難吃了吧?！睆埶驹凑f著皺起了眉，仿佛一塊茄子就塞在了他的嘴里。

    “沒事兒，茄子燒肉，我吃茄子你吃肉。還有豬耳朵我也喜歡。對了，還有豬蹄髈！膠原蛋白可豐富了，美容養(yǎng)顏?！?br/>
    “行，你燒的我都喜歡?！?br/>
    “光口頭說了不算，看你以后能吃多少？”

    張司源咧開了嘴角。他伸過手去，輕輕地刮了刮周淼的鼻子，對方順勢揚起臉頰，把鼻子翹得更高了。男孩的目光如追光燈一般始終停在女孩的眉宇間，不偏不倚。雖說兩人相處也有陣子，可周淼還是被張司源盯得有些扭捏：

    “你看你，又吃這么快，吃完就會傻乎乎地盯著人家看，多不自在。”

    “你好看嘛，再說過一會兒就看不著了啊?！?br/>
    “不陪我散步啦？”

    “天這么冷，把你送回宿舍好了?！?br/>
    “沒勁。”

    “乖。”

    就和先前回復(fù)宰夕印的一樣，張司源的口氣恰到好處卻又不容爭辯。把周淼送回宿舍的路上，總會路過一片小竹林。張司源天生怕樹，尤其是那種站在樹下抬頭仰望的既視感。不過只要身邊跟著周淼，他的膽子似乎也跟著一起膨脹了。因為心里裝著需要保護的人，恐懼便不再囂張。

    小張回到宿舍剛把書包撂下，小宰就湊了過來，“老張，負(fù)責(zé)出考研專業(yè)課試題的韓教授這學(xué)期派去給國貿(mào)系上課了?！?br/>
    “哦？周幾？”張司源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

    “周四下午五、六兩節(jié)。我們系剛好沒課。”

    “明白了，那就一起去蹭課吧?！?br/>
    “咱倆想的一樣。這屆考研的人那么多，他的課一定爆滿，恐怕還得早點去?！?br/>
    “你呢，蔡睿，和我們一起去吧？”張司源朝一旁的舍友打了一個響指。

    蔡睿也是考研大軍里的一份子。自從入校以來，他就和宰夕印同住一間宿舍。不同于小宰粘人的性格，蔡睿是個不愛麻煩別人的主。他不僅思想獨立，生活能力也很出眾，這倒是和他過硬的體質(zhì)不無關(guān)系。無論春夏秋冬，蔡睿都蓋著同一條被子，這一度讓宰夕印懷疑舍友究竟還是不是恒溫動物。

    “無所謂啊，今天才周二，到時候看吧?！鄙嵊颜f話的樣子不冷不熱。

    張司源打開網(wǎng)頁，搜索起先前周淼所提及的“CFA”考試。

    “CFA全稱Cha

    te

    edFi

    a

    cialA

    alyst[特許金融分析師]，該項考試被譽為全球金融第一考?！督鹑跁r報》雜志于2006年將CFA專業(yè)資格比喻成投資專才的‘黃金標(biāo)準(zhǔn)’。主辦CFA考試和授予CFA特許狀頭銜的機構(gòu)是總部位于美國的CFA協(xié)會，大陸目前的持證人目前還不足兩千人。”

    “CFA考試共分為三級。二、三級考試只在當(dāng)年6月舉行，一級考試則在每年的6月和12月各舉行一次。大陸考點不超過10個。雇傭CFA協(xié)會會員的十大主要公司是：美國銀行，中國工商銀行，美國富達(dá)投資集團，高盛，美林證券，摩根史丹利，英國保誠集團，RBC，加拿大多倫多道明銀行，所羅門兄弟，威靈頓管理公司?！?br/>
    “蔡睿，夕印，你們知道CFA嗎？”張司源挑起了話題，他的語氣有點激動。

    “CPA[注冊會計師]我知道，CFA又是個啥玩意？”宰夕印一臉茫然。

    “周淼告訴我的。剛查了下，感覺還挺高大上的?！?br/>
    “來來，也讓我看看?！毙≡装腴_玩笑地想把張司源從板凳上給“擠”開。于是小張起身走到蔡睿跟前，正在聚精會神玩著“植物大戰(zhàn)僵尸”的舍友不慌不忙地念叨了一句：

    “我聽社團里的師姐說過，一個很牛的考試，不過也很貴?！?br/>
    “網(wǎng)上查了下，注冊費四五千，考一次也要四五千?！?br/>
    “考個證要一萬塊？搶劫??？”這個數(shù)字如同自由落體般在宰夕印的心里砸出了個坑。

    “可不止。這考試總共三個級別。即便一次性順利通過，怎么也得兩萬了吧?！?br/>
    “老張，你是打算考么？”宰夕印切換著網(wǎng)頁，試探性地發(fā)問。

    “還沒決定，你們呢？”

    “我能把考研堅持下來就不錯了。??！怎么又是一大坨僵尸，真是見‘鬼’了。”蔡睿的話就和游戲屏幕里射出的子彈一樣，直來直去，斬釘截鐵。

    “全球都在金融危機，雷曼兄弟都宣布破產(chǎn)保護了。一個證書未必就能換來稱心的工作吧，我覺得還是讀研比較保險?！痹紫τ∵@語氣如同室外的氣溫一般冷冷的，涼涼的。不過再冷漠的情緒也可以被一個由頭給瞬間點燃，比如百萬年薪。

    “如果能換來百萬年薪呢？”

    “百萬年薪！”小宰這次可不淡定了。

    “夕印你看那個CFA論壇，里面有人說持證人在國外都能拿百萬年薪?！?br/>
    “可能是因為這些人本來就很牛叉，考證前就已經(jīng)是百萬年薪了。哎呀呀，裝備不夠了?！辈填Ｒ贿呎f著，一邊用食指和中指快速點擊著鼠標(biāo)按鍵，一心二用于他而言輕而易舉。筆記本屏幕上，一塊塊防御土豆已被僵尸們啃食殆盡，一串串豆子正源源不斷地射向僵尸，但很快又淹沒在了無垠的敵海中。

    “國內(nèi)也開始關(guān)注這個證書了，有的一線城市給予持證人半價買房的優(yōu)惠，有的可以直接落戶解決子女的上學(xué)問題?！毙埧粗娔X屏幕又補充了一句。

    “這證書要真的這么牛掰，怕是很難考吧，我是沒有兩線作戰(zhàn)的能力?！痹紫τ≌f完起身打了個哈欠，他坐回自己的座位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不比張司源或是趙天憲這類有望憑借學(xué)分績獲得保研資格的佼佼者，小宰的成績雖然也挺漂亮，卻從未跨入紫禁之巔。如果他想繼續(xù)讀研深造，唯有考試一條道。

    “這也是我的顧忌，同時準(zhǔn)備兩個考試，真有點危險。”張司源說著托起了腦袋，或許是因為他所思考的東西有些沉重。

    “老張，做與不做只是一念之間，想清楚了便是?！币粋€僵尸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庭院，游戲結(jié)束，通關(guān)失敗。蔡睿心平氣和地關(guān)上電腦。

    宰夕印把削好的蘋果掰開一分為二，他把那個較大的遞給了張司源，小的那個丟給了蔡睿：

    “來來，都吃個蘋果。O

    eappleadaykeepsthedocto

    away.[每天一個蘋果，醫(yī)生遠(yuǎn)離我。]”

    “我們每人只有半個?。俊辈填＝舆^蘋果時佯裝一臉嫌棄。

    “蔡睿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br/>
    電腦上昵稱名為“四月顏”的QQ聊天窗口發(fā)送過來一個閃屏?！八脑骂仭笔侵茼档腝Q昵稱，這名字和她的偶像“wu月天”工整對仗。相比之下，張司源的昵稱就沒那么文藝了——“哎喲，不錯哦”。它出自周杰倫的一句口頭禪，也是歌曲《紅模仿》里的一句歌詞。

    四月顏：牛肉干吃了沒？

    哎喲，不錯哦：想到一塊兒了，正準(zhǔn)備吃呢。

    四月顏：干嘛呢？

    哎喲，不錯哦：在想你白天說的那個證。

    四月顏：準(zhǔn)不準(zhǔn)備考？

    哎喲，不錯哦：沒想好。

    四月顏：還想什么？

    哎喲，不錯哦：剛剛宰夕印削了半個蘋果給我，吃過我就餓了，就想起牛肉干了。

    四月顏：光記得吃肉干，那司源同學(xué)有沒有飲水思源啊？

    哎喲，不錯哦：現(xiàn)在想啦。

    四月顏：遲了，遲了。

    哎喲，不錯哦：那怎么辦？

    四月顏：罰你暫時不許和我說話。

    哎喲，不錯哦：哦。

    四月顏：說了不許和我說話，還哦。笨源源。

    被禁言了的張司源只好不停地發(fā)著閃屏，周淼這頭被閃得晃了眼，想打個字都費勁。

    四月顏：不讓說話，你就造反了啊。

    張司源再次發(fā)送了“捂嘴”和“壞笑”的表情。

    四月顏：還是班長呢，我看你在線時候就是個熊孩子。

    哎喲，不錯哦：切。

    四月顏：現(xiàn)在和室友說話不超過十句就會提到你，剛說徐志摩都說成徐志源……

    哎喲，不錯哦：吼吼，這個好。

    四月顏：啊啊啊，瘋了。我發(fā)現(xiàn)開學(xué)后自己對你的感情提升了好幾個數(shù)量級，這樣的感情好危險啊。

    哎喲，不錯哦：怎么就危險啊？

    四月顏：會把自己弄窒息。人家都苦惱死了，鍋鍋真是的，也不安慰一下？

    哎喲，不錯哦：這人吧既能導(dǎo)熱又能導(dǎo)電，我對你的感情會隨著你的升溫而發(fā)燒，好不好？

    四月顏：這句話我喜歡。好啦，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啊。安安~

    哎喲，不錯哦：晚安，淼淼~

    打開陽臺的窗，耳邊是呼呼的風(fēng)。對面的宿舍依舊燈火通明，距離熄燈也就幾分鐘了。大學(xué)是一場盛大的狂歡，每天都有精彩的“煙火表演”，可火花總有行將熄滅的時候。張司源按下打火機，一撮火苗竄得老高，他嘬起了預(yù)先準(zhǔn)備好的煙。吸煙這個嗜好是上了大學(xué)才染上的。準(zhǔn)確地說，這還算不上一個嗜好，一包煙他能對付兩三個月。

    已經(jīng)是大三下學(xué)期了，想到這里，小張又深吸了一口氣，煙頭的火光霎時間明亮了不少，隨即又被鼻孔里流淌出的裊裊青煙所繚繞，漸漸晦暗了下去。剛?cè)胄５臅r候，大洋彼岸就爆發(fā)了次貸危機，不景氣的大環(huán)境這會兒已經(jīng)蔓延到了國內(nèi)。工作究竟有多難找，網(wǎng)上最近流行的一幅對聯(lián)給出了相當(dāng)?shù)轿坏目偨Y(jié)：

    上聯(lián)：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生生不息！

    下聯(lián)：05屆、06屆、07屆，屆屆失業(yè)！

    橫批：愿讀服輸。

    不少本沒打算繼續(xù)深造的學(xué)子也改弦易轍打起了讀研的心思。就經(jīng)濟金融領(lǐng)域而言，國內(nèi)最好的學(xué)校莫過于北京的“五道口”，全稱是“清華大學(xué)五道口金融學(xué)院”。它的前身是央行的研究生部，有了這層背景，“五道口”搖身一變成了金碧輝煌的“龍門”。魚兒們紛紛逆流而上，縱身一躍，濺起水花一朵朵。金榜題名的幸運兒少之又少，據(jù)說能考上五道口的哥們兒多半都有著二進宮或是三進宮的經(jīng)歷。滿分150的數(shù)學(xué)考卷即便考出145的成績，也屬于拖后腿的水平。不過也有人去“五道口”考察一番后酸溜溜地冒一句：“臥槽，就這地兒，連個操場都沒有，也叫學(xué)校？”

    “五道口”是每個金融學(xué)生的麥加圣地。張司源掂量自個兒的龍門一躍頂多就是把水花濺得再波瀾壯闊一些，但也就僅此而已。保研是最穩(wěn)妥的深造方式，為此他把日子過得井井有條，比念高中還辛苦。讀研是在他進校時就已經(jīng)根深蒂固的想法，只是再深的執(zhí)念可能也抵不過一首意外的插曲。這插曲的名字叫做“熱戀”，“意外”帶來了誘惑，也制造了糾結(jié)，正如同男孩此刻思考著的CFA考試。

    有時候，更多選擇并不意味著更多的歡笑。

    當(dāng)年CFA協(xié)會明文規(guī)定，對于在校本科生，注冊報名考試的時間不得早于畢業(yè)前18個月。參照這一條例，張司源最早可以參加當(dāng)年6月份的1級考試，而考研時間得等到次年的1月份。兩個考試間半年的間隙似乎為同時備考提供了操作空間，不過小張并不確定自己能否同時駕馭兩類考試。雖說在商學(xué)院里，他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可他比誰都清楚，這份殊榮更多地是源于勤奮而非天賦。在認(rèn)識周淼前，他把別人用于瀟瀟灑灑的時間都用來折磨自己念書了，成績自當(dāng)遙遙領(lǐng)先。

    對面樓層瞬間暗了，就和變戲法一樣，熄燈了。周圍黑通通的，只剩下男孩手中那顆微弱的火點，照不亮眼前也溫暖不了世界。小張掐滅了煙頭，關(guān)上了窗戶。玻璃隔絕了窗外的冷空氣，倒映出一個黑乎乎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