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夏風(fēng)撩起床幔,云錦坐在窗邊發(fā)呆。
蔣辰赫最近忙的有些頻繁,不怎么踏足瓊花園的蔣相都來了好幾次,似乎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云錦都有好些日子沒怎么見蔣辰赫了,昨天劉氏叫她去彩云閣嘮嗑,眉宇之間盡是愁緒,卻猶猶豫豫沒說什么,只說讓云錦養(yǎng)好身體,好好照顧蔣辰赫,云錦隱隱覺得其實劉氏是知道兒子丈夫在謀劃著什么的,只是她太聰明了,知道自己不可能勸住誰,更明白這是一個百年家族的事,蔣家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勝了,不過是再昌盛幾年,敗了,也不過是九族的性命,其實每一次洗牌,世家大族都得站隊,大多時候都靠運(yùn)氣,計劃永遠(yuǎn)趕不上變化。
可云錦覺得,蔣家會贏,三王爺會贏,蔣辰赫會贏,這個連下棋都喜歡走一步看十步的男人會贏。
知禮知德看她一個人坐著無聊,遂過去跟她聊天,說著說著就提到了三天后的中秋,“姨娘不知道,往日中秋節(jié)府里由顧姨娘主持,請來戲班子唱戲,有時候是雜耍的,那可是奴婢們最開心的一晚上了?!?br/>
“去年還放天燈了,好漂亮的!”
云錦挑眉:“顧姨娘?大夫人呢?”
知禮笑了:“姨娘有所不知,中秋每年都要設(shè)宴的,老爺夫人公子都要去宮里赴宴的?!?br/>
中秋宴會啊,云錦一時有些不安,使勁按按突突起的眉頭,兩個侍女看她臉色有些不好,趕緊住了嘴不再多說。
這三日,蔣辰赫像往日一樣,有時候陪她吃個早餐,或者半夜爬床自以為輕柔地吻她,白天根本就沒有見面的機(jī)會,直到中秋當(dāng)天,云錦照舊午睡,床邊還隨意扔著書,她午休一向淺眠,知禮知德這個時候都不會進(jìn)來打擾她,所以一被人握住手她就醒來了,睨了眼坐在床頭的青年,云錦支起身往他懷里鉆:“你要陪我睡午覺嗎?”
聲音軟孺柔和,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蔣辰赫撫著她的后背:“這段時間都沒好好陪你。”
“沒事,我每天吃吃睡睡,挺好的?!?br/>
蔣辰赫輕笑,摸摸她的腰:“嗯,怪不得胖了!”
下一秒云錦整個人就清醒了,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腰:“真的胖了?好像有點(diǎn)……”她皺著眉下床踢踏這鞋子去照鏡子,好像沒有吧……
她扭頭走到蔣辰赫面前彎下腰問:“我真的胖了啊?”蔣辰赫壓根不明白現(xiàn)代社會有群女人胖了一兩也覺得自己胖了,更是忍受不了被說胖,不過看云錦緊張的樣子當(dāng)即有些認(rèn)真地回答:“沒有,明明是瘦了,估計阿寧太想念我了。”
云錦瞬間眼里的郁色一掃而空,拉著他往床上躺:“我還剛睡著,你陪我睡午覺?!?br/>
蔣辰赫眼眸含笑:“好。”他把外袍脫下,白色中衣襯著如玉的臉龐溫雅了不少,云錦眼前一亮,蔣辰赫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不過她自己倒是對白衣似雪的季衍之念念不忘,其實現(xiàn)在看來其實這幾個人都挺像,尤其是那股清冷勁兒,剛接觸的時候覺得有些無情無義,慢慢的覺得只是有些清冷孤僻,后來被他的溫柔俘虜,人果然是極其復(fù)雜的生物。
“在看什么?”蔣辰赫溫柔地親著她的眼皮、眉心、臉頰,最后停在嘴唇,似乎在等待云錦的答案,云錦笑嘻嘻地道:“在看我家夫君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不知道……”真正的神使大人長成什么樣?應(yīng)該也是這般吧。
云錦的神色有點(diǎn)恍然,蔣辰赫黑眸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細(xì)細(xì)啃著她的脖頸:“不知道什么?”
云錦一怔,隨口應(yīng)著:“不知道我們的孩子……”額,他們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至少在這些世界里。
“阿寧是在邀請為夫嗎?”蔣辰赫面色一片溫柔寵溺,手指撥開她的衣領(lǐng),低啞著聲音:“如你所愿?!?br/>
云錦手指撫上他后頸任他胡鬧,突然想起個事,斟酌了一下才道:“辰,嗯……我有個堂姐……叫蘇瑤瑤……嗯……”
蔣辰赫停頓了一下,“阿寧想說什么?”手里卻不停,反復(fù)揉捏出各種形狀,灼熱的吻落在她腰間。
再不說就沒機(jī)會了,云錦咬咬牙:“堂姐待我極好……辰,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蔣辰赫這才正視云錦,胳膊撐在云錦頭頂,湊近云錦與她呼吸想纏,細(xì)細(xì)想了一會兒,確定這瓊花園不可能進(jìn)來細(xì)作,也不可能有誰主動告訴云錦,修長的手指在她漂亮的鎖骨上摩挲:“為夫記得阿寧與她只見過兩面吧?”
云錦小臉僵了一下,硬著頭皮撒嬌:“辰……”攀著他的脖子討好地吻著,另一只手在他胸膛一陣亂摸,蔣辰赫抓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嘴邊輕咬著:“為夫有分寸,好了,阿寧專心服侍為夫吧?!?br/>
云錦磨了磨牙,小人得志!
不過云錦擔(dān)心的不錯,黃昏的時候蔣家三口進(jìn)宮,直到第二天快天亮才回來,第二天就傳遍了太子弒君下獄的事,不過這樣的事還只是在世家大族里傳傳,但相信過不了幾天全京都都知道了,這無疑是本年度最值得八卦的頭條新聞了。
太子是誰?少年天才,聰穎、睿智、儲君之最這樣的稱贊可以寫一百頁,竟然弒君,這怎么可能呢?不過人都下獄了,還是崇元帝親口說的宮里更是議論紛紛,聽說連太子的太傅都被他氣病了,揚(yáng)言病好之后要長跪祠堂,此番云云,更有甚者說太子好男色,本就不是當(dāng)皇帝的料,更夸張的還有太子與后妃茍合云云,真是一人倒萬人踩。不過結(jié)果是注定了,太子除非造反,否則這輩子都不會有翻盤的機(jī)會。
云錦在暗一那里聽到了“真相”——本是中秋佳節(jié),賞月喝酒,君臣同慶,其樂融融,不料坐在太子身邊的下屬顧清竟然刺殺崇元帝,而且是真真切切的刺殺,肩膀戳了個洞,與脖頸只有一拳距離,所幸?guī)讉€王爺武功都挺高,奮身救皇,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還好崇元帝也是真漢子,捂著傷口布軍制敵,不過不知道這顧清是一心尋死還是壓根逃不過,被刺了好幾刀,就在這種情況之下,他還能給太子擋!箭!
本來呆愣的太子瞬間就慌了,抱著搖搖欲墜的下屬竟然攔下了繼續(xù)殺敵的御林軍,他的眼里只有懷里清雅的男子,他唇邊滲著鮮血,眼里是他從未見過的柔情:“阿鈺,那天的話我聽到了……你親我的時候……我也是知道的……阿鈺……”他握著他的手輕笑:“我負(fù)了你……”
他抬起手撫向太子的臉,鮮血不斷從嘴里吐出來:“阿鈺,我們來世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阿鈺……”
手臂無力地垂落,太子徹底慌了,受傷的父皇還在看著他,他的太傅他的屬下他的家族在看著他,他完全可以丟開這個人把這件事完完全全把自己摘出去,可是,他累了,為了所謂的家族他賠上整個童年、賠上他母親、賠上他最愛的人,他只有他了……
他下巴貼著懷里青年的額頭低喃:“救他,阿清,醒醒,我們不要來世,醒醒……阿清……太醫(yī)——”
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皇帝,崇元帝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在自己面前上演這一出,這個時候他覺得弒君其實不算什么了,自己的兒子竟然喜歡男人!
太醫(yī)沒來,太子會醫(yī)術(shù)的下屬過來殘忍地告知他,死透了……
死透了……
太子慘笑著抱緊懷里的青年,輸了啊,輸了又怎樣?他沒了阿清得到天下又如何?即使……阿清他……背叛了自己……
他恨,恨自己沒有再強(qiáng)勢一點(diǎn),早點(diǎn)擄獲阿清的心,有什么不能好好說的呢?他明知道他的所有請求自己都不會拒絕,為什么要死?死都不肯信任他呢……
阿清,你好殘忍……
斷袖、下屬弒君,這兩樁罪糾纏在一起,崇元帝差點(diǎn)沒氣死:“孽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是想氣死朕嗎?來人啊把太子打入天牢,還有那個男人凌遲處死、五馬分尸!立刻!立刻!”
御林軍上前想奪過顧清的尸體,太子卻瘋了般護(hù)著不讓人碰,離他最近的下屬及時打暈了他,但所有人都明白,這跟普通的好男色不同,太子這是真正把人放在心里了,說不定把人看得比皇位還重要,于崇元帝氣暈了……
真相就是這么離奇狗血。
云錦長長嘆了口氣,如果蔣辰赫不在,這說不定就是一場君臣戀了,不說虐身虐心的前奏,至少活的長長久久,這下好了,直接死翹翹了。
感慨了一番,云錦就把這事忘了,畢竟也不是自己認(rèn)識的人。
蔣辰赫這兩天忙的壓根不著家,她閑的無聊,沒事出來走走,鑒于現(xiàn)在是多事之秋,也只敢在花園里逛逛,知禮知德照舊跟著,云錦怕黑,晚上從來不會自己一個人獨(dú)處,這次知德臨時肚子痛,知禮笑了她一陣才放人離開,自己笑的不得了,云錦搖頭決定下次讓知德好好報仇,這時知禮的笑聲戛然而止,沉寂了好幾天的系統(tǒng)系統(tǒng)突然提醒:“小心!”
云錦下意識偏過頭,卻見明晃晃的長劍抖了抖,差點(diǎn)沒掉在地上,見她沒事才松了口氣,云錦不解地看向面前的黑衣青年:“你是誰?”似乎沒有傷她的意思,難道是男主?想救太子?
她有些猶豫,男主就算了,可是太子是不可能活下來的,三王爺不會放心,蔣辰赫也不會放心,這無疑是放虎歸山,任何一個政治家都不會這么做。
她向后退了幾步:“我只是個小小的姨娘,沒錢沒勢,閣下找錯人了,金庫在紫華園,出門右拐就是!”
黑衣人抽了抽嘴角:“夫人,屬下得罪了?!闭f著就把云錦敲暈帶著人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