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似乎不敢相信趙崢的話，天上的神仙怎么會沒有辦法？他神情悲涼，泣不成聲苦求道：“國師，咱們永熟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每日更是及善積德，不敢對神靈有絲毫不敬，國師您不是天仙下凡嗎？您一定有辦法的?！?br/>
    趙崢苦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想糾正就能糾正的，現(xiàn)在他能做的，也就是了解永熟村的疫情到底如何：“你們村里就你一個沒有感染的嗎？”

    那人點頭，在地上碰碰作響，似乎想顯示自己虔誠，讓趙崢回心轉(zhuǎn)意，趙崢扶起那人，他自來到這個時代就在開始想辦法尋找牛痘，以前他困于棗陽，不能施展拳腳，一直沒能找到牛痘，直到他成為國師，坐擁無數(shù)資源，才遣人去尋找。

    現(xiàn)在他的實驗室內(nèi)已經(jīng)制作了上千份牛痘疫苗，正處于臨床試驗階段。趁這個時機(jī)，趙崢準(zhǔn)備將這個方法推廣。

    而他身上自然早就種上了牛痘，所以無論眼前這個男子是否感染天花病毒，趙崢都不會害怕。

    然而清塵卻不怎么想，趙崢乃是萬金之軀，不能有絲毫閃失，所謂關(guān)心則亂，全然忘記自己是何如崇拜趙崢，深信趙崢是神仙下凡一事。

    趙崢不顧清塵的阻攔將那人扶起。

    那男子受寵若驚：“國師使不得，我身上臟！”

    趙崢溫言說道：“無妨！永熟村離這里幾里？”

    “大概有二十里遠(yuǎn)?！?br/>
    趙崢沉吟片刻，拿定主意：“清塵，去通知古風(fēng)與衛(wèi)河他們?nèi)ヅ６皇??！比缓笏D(zhuǎn)身對那男子說道：“你隨我來，我為你種痘后，我陪你去一遭永熟村，能活多少人就看天意了?！?br/>
    那男子以為趙崢這是答應(yīng)了去求永熟村，剛起身又下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趙崢只得一把又將他扶起來。

    “我只是陪你去一趟，盡一盡人事，不至于讓他們?nèi)甜嚢ゐI而死。我只有預(yù)防之策，無救治之方！我得到一物，名曰牛痘，可以預(yù)防痘瘡。”趙崢暫時沒有向大家解釋牛痘的由來，現(xiàn)在人命關(guān)天，不是解釋科普的時間，古代發(fā)現(xiàn)痘瘡后就會封鎖全村，不讓任何人出入，得了天花的人大都都會因為無人照顧，被餓死甚至凍死，這還是心善，更有甚者直接放火燒了那個地方，一了百了。

    趙崢此去一是不忍那些人在最后時刻還會受到如此磨難，二是借此向天下宣傳牛痘的預(yù)防效果。

    趙崢直接帶著那人去了牛痘室，讓他洗澡，并換上干凈衣服。洗去身上的泥垢后，那人露出一副俊俏的面容，細(xì)細(xì)一看，只有二十出頭的年紀(jì)。

    趙崢召集了牛痘室的十多人，由原來鴻鵠宮的郎中，茅山派的郎中再加上趙崢從民間招募的郎中組成，共有十二人，再加上新收了二十名學(xué)徒，隊伍也算龐大，全部都是種上牛痘疫苗的。

    領(lǐng)頭的古風(fēng)與衛(wèi)河是茅山派的道士，是白云道觀醫(yī)術(shù)最強(qiáng)的二人，趙崢略略說明了情況，他們二人也躍躍欲試，他們近來專研牛痘，臨床實驗也證明這有效。要是牛痘的功效真的能夠證實，那么他們二人的名字一定會隨著趙崢而流芳百世。

    趙崢只告訴了他們原理以及牛痘疫苗的制作方法，其余具體的事情，尋找提煉牛痘疫苗都是他們二人完成的。

    種牛痘只需要十多個小時就能完全在人體中產(chǎn)生抗體，此去永熟村二十里，再加上準(zhǔn)備物質(zhì)的時間，時間差不多夠了。

    “清塵，你也種上牛痘，隨我一道去?！?br/>
    清塵微微愣神，對于趙崢?biāo)钊羯衩?，那怕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特愿意，更何況只是去一趟永熟村，也不管那牛痘是否有效。

    “是，師父?！?br/>
    “古風(fēng)，你來替清塵種痘?！壁w崢吩咐一旁的中年男子，由于自幼進(jìn)入茅山派修道，練了一身內(nèi)家功夫，所以看起來頗為年輕。

    “師祖，能否熬過痘瘡與體質(zhì)有關(guān)，年輕人做好一些護(hù)理工作，或有一半的生機(jī)，是不是需要將一些消毒器械運過去。”

    趙崢點了點頭，這古風(fēng)雖然有些貪名，但最重要的事，于醫(yī)術(shù)一道有很大的悟性，能夠接受新事物與新思想，相比之下衛(wèi)河就古板得多，對于趙崢的醫(yī)道將信將疑，不過正是這份懷疑精神讓趙崢相信他比古風(fēng)要走的遠(yuǎn)。

    然而趙崢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腦殘粉，所以對古風(fēng)親近的比較多。

    “將牛痘疫苗弄五百支過去，姑且可以試一試！”

    后世研究急性天花的死亡率達(dá)到50%，但這只是實驗室數(shù)據(jù)，天花病毒早在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就被徹底消滅，沒有案列驗證，再加上古代的衛(wèi)生防疫又差，所以這死亡率應(yīng)該會稍高一點。

    ――

    白云宮停課三天，國師要去感染了痘瘡的瘟疫村，這一消息馬上就從白云宮傳到余杭縣城進(jìn)而傳到臨安去了，天下震動。

    國師能免疫痘瘡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在大家的心里，國師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小小的瘟疫奈何不了他也是正常，但是白云宮此次一共去了近百人，據(jù)說是因為種下叫牛痘的東西，能對痘瘡免疫。

    這個消息才讓是人感到震撼的原因，痘瘡在古代是經(jīng)常爆發(fā)大規(guī)模烈性傳染病，天花在二十世紀(jì)，牛痘還沒有大規(guī)模普及時，在非洲與南美就奪走近兩億人的生命，可想而知其可怕。還有一則案列就是南美印家帝國的滅亡，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皮薩羅那群士兵帶過去的天花病毒，否則一個一百四人的部隊怎么可能滅亡一個數(shù)百萬人口的大帝國，可想而知天花在古代那就是如同死神的代名詞。

    而現(xiàn)在有了預(yù)防天花的方法怎么不讓人感到震撼，進(jìn)而敬畏，敬畏那位如鬼如神的國師。

    ――

    趙崢指揮隊伍快馬加鞭，終于在夜間趕到了永熟村。

    高舉火把，讓那人在前面帶路。

    “你叫什么名字？”趙崢忙了一整天，讓人準(zhǔn)備物質(zhì)，又是安撫黃道長等七七七八八腦袋有些斷線，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不知道那人的姓名。

    “草民汪秋實，賤名入不得國師耳?！蓖羟飳嵤軐櫲趔@的回答趙崢的問題。

    趙崢聽他回答有些文縐縐的，便問道：“讀過書？”

    “村老心善，拿自家財資為村里請了一個教書先生，所以草民有幸能識得一些字。只是可憐他老人家也遭受厄難，得了痘瘡。”汪秋實說著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倒是一位好人，村里可有考上什么功名的人嗎？”

    “只有老七叔家的汪道果考中了一個童生。”

    “臨安人杰地靈，英才匯聚，想在這里考中功名的確很難！你還有家人嗎？”

    “回國師，有一個弟弟和妹妹，父母也尚在，只是都得了痘瘡?！?br/>
    趙崢一路與汪秋實說話，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走到官兵把守的關(guān)卡上。

    余杭縣算是天子腳下，治下有村子得了痘瘡，所以反應(yīng)極快，官府迅速的派人封鎖了全村。

    一千多人將永熟村圍死了，門下還有兩具中箭的尸體，顯然是想逃出永熟村，被官兵射死的，為首的官兵見有一大堆人馬趕來，立馬喝?。骸皝碚吆稳耍壳懊娲遄佑形烈?，請繞道行走！”

    趙崢下馬見一些兵卒正在忙碌的搬運東西，空中彌漫著一股火油的氣味，然后隔的遠(yuǎn)遠(yuǎn)的用火油澆在那些尸體上，放火燒了。然后將柴火圍在永熟村，澆上火油。

    趙崢皺眉問道：“你們要做什么？那兩具尸體不是已經(jīng)處理了嗎？”

    為首的將領(lǐng)見來人穿著有些不煩，而且浩浩湯湯二十多架馬車，指不定就是那家衙內(nèi)或者官人，只是言語中有股說不明的悲憤：“為了不讓瘟疫擴(kuò)散，放火燒村！”

    “里面還有些活人！”

    “都是將死之人，一把火燒了也少讓他們受些痛苦！”

    趙崢面對如此冷血的做法，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這個做法也許有些殘忍，但對于這個時代來說，確實最正確的做法，永熟村地處人口密集地方，要是讓這天花擴(kuò)散，指不定有多少人會死于這場瘟疫。、，這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讓開，我要進(jìn)去……”趙崢平靜的說道，然后向后招了招手，示意馬車?yán)^續(xù)前進(jìn)。

    領(lǐng)頭也為趙崢正義心爆棚，想岔了，急忙說道：“敢問是哪家衙內(nèi)，千萬使不得，里面的村子真的是染了痘瘡，天子腳下，我們也不敢做屠絕人村的事啊。”

    趙崢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叫趙崢，進(jìn)去盡一盡人事，看一看他們的天命，不會有事的？”

    “趙崢？”領(lǐng)頭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脫口而出。

    清塵這是忍不住出聲：“國師的名諱也是你能說的？”

    領(lǐng)頭的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激動的說道：“真是國師？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然后拿過身旁的兵卒的火把，照亮了自己的面孔。

    他的臉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斑點，突然語氣激動，有些哭腔：“國師，末將孔有德。您來了永熟村就有救了，末將以前也得過痘瘡，知道村里定然是慘不忍睹，我老母那年也是……”孔有德見自己的眼淚流下來，連忙擦干控制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末將想到那年就忍不住，讓國師見笑了！”

    能然這個軍漢流淚，想來也是重情重義之人，趙崢溫言安慰道：“沒事，你隨我進(jìn)村吧，你得過痘瘡不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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