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白今晚回到家的時候,時間還早,胖子和光頭正在吃宵夜,兩人煮了一大鍋泡面,還加了鹵蛋火腿腸等東西,屋子里充斥著各種復雜的味道。
“哇,褚哥你今晚這么早就肥來了?”胖子含著一口泡面,含糊不清地嚷嚷。
“知道自己肥,還吃?”褚白嘴里嫌棄,卻在倒水的時候順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嘿嘿……”胖子湊過來打聽,“今天怎么回事?”
褚白喝了口水:“什么?”
“怎么這么早就回來?”胖子說,“不大對勁啊,今天沒約會嗎?”
褚白現(xiàn)在并不是很想聽到“約會”這個詞。
剛才岳從回很認真地說要追他,褚白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應對,最后幾乎是落荒而逃。
其實說心里話,褚白對岳從回的印象并不差,但他還真沒往那方面想過。
被一個男人表態(tài)說要追求,褚白總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他倒不是對同性戀有意見,也沒覺得自己有多直,他其實一直都覺得岳從回很性感,就是……可能沒被人追過吧,太不適應了,感覺頭皮發(fā)麻。
還有,兩人說了那么久的話,繞來繞去,他到最后都沒弄清楚自己的過去,也沒弄清楚他和岳從回到底是什么關系。
未知讓褚白不安,他對岳從回,還是有點戒備。
“沒有約會?!瘪野锥酥胤块g,“我睡覺了?!?br/>
胖子和光頭對視一眼,面都不吃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褚白懶得管他們,早早洗漱后回到房間,準備睡覺。
這兩天每天晚上在酒吧耗到關門,他其實根本沒休息好。現(xiàn)在終于確定岳從回沒事,褚白躺在床上,身體很疲憊,思想卻很活躍,怎么也睡不著。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可信息量太少,無論他腦補能力有多好,也猜不到以前發(fā)生過什么。
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褚白覺得他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從過去認識的人身上突破,他過去可能認識的人,目前看來只有一個岳從回。
褚白現(xiàn)在再回想今晚的對話,岳從回雖然說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也不了解他,卻沒直接說不認識。
這話聽著有點繞,其實意思很簡單:或許兩人見過面說過話,但沒互相暴露身份。
從他說出“男人就該喝最烈的酒,睡最野的人”這句話來看,怕不是在什么正經場合,只是不知道,那句話是不是對岳從回說的。
不管是不是,岳從回至少知道那是什么場合,如果能知道那個場合,再知道在場的都有誰,其實是一條可以發(fā)散開來的線,說不定能查到很多信息。
但是,在岳從回說了要追人以后,褚白有點不確定要不要再去找他。
第二條路,從異控局突破。
從對異控局標志幾乎刻在骨子里的了解來看,褚白覺得自己跟異控局可能多少有點關系。而且,異控局有幾乎所有異能人士的資料。
褚白最近查過很多資料,如果是意外導致的失憶,記憶可能不會消失得這么干凈,總會遺留一點什么。可褚白對自己的過去毫無印象,一片空白。
根據(jù)褚白對李清雅異能的了解,他認為自己的失憶或許也跟異能有關。李清雅在抹去楊益和譚子淵的記憶后,那兩人對那部分記憶的呈現(xiàn),就和褚白現(xiàn)在的情況很相似。
所以,如果能從異控局內部拿到資料,或許就有找回自己記憶的辦法。
異控局一聽就很神秘,里面的人又都有異能,沒有人幫忙肯定不行。而整個異控局,褚白認識的只有一個蕭泉,蕭泉還是看在岳從回的面子上才給他一點面子。
另外,岳從回自己就是被異控局開除的,現(xiàn)在還密切關注著異控局,似乎想反殺回去。
所以,其實如果褚白想要了解異控局,岳從回無疑是最佳人選。
綜合來看,褚白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怎么走,好像都繞不開岳從回。
這可真難受。
褚白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岳從回明確說了要追他,他不想答應就不該去招惹人家,更不應該從他那里拿什么好處。
褚白煎熬了很久才睡著,但也睡得很不安穩(wěn)。
他做夢了。
從失憶以來,褚白幾乎沒做過夢,更沒夢到過以前的事情。
今天晚上,他終于夢到了一點。
夢境一點也不清晰,他夢見自己處在一團大霧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到,不知道周圍有什么,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安。
他知道他前面有個人,只要他找到那個人,就能走出迷霧,重見光明,可他怎么也找不到。
“白白,白白……”有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在喚他,但那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像立體環(huán)繞音效一般,360度都一樣。
褚白四處張望,入目還是迷霧,他又急又怕,想要說話卻發(fā)不出聲音。
“不要怕,按照我說的做?!蹦莻€聲音似乎知道他的心情,慢慢引導他,“你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能看到我了……”
褚白還是怕,當你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的時候,每邁出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乖,相信我,跟著我來?!睂Ψ接值?,聲音越發(fā)溫柔。
褚白終于朝前邁出了一步,周圍還是迷霧,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聲音似乎離他近了一點。
“再往前一步……”那聲音不斷鼓勵著他。
褚白又往前邁出一步,忽然看到前方伸出來一只手。
褚白一陣欣喜,正想去拉那只手,卻聽到胖子一聲大吼。
“褚哥!有人找!”
褚白一抖,迷霧散去,他睜開眼,一片茫然。
“褚哥快起床!”胖子還扯著嗓子在大聲嚎叫,“有個大美女來找你!再不起來你會后悔的!”
褚白還沒完全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剛才的夢里他聽著那人的聲音很熟悉,這時候再想,卻只記得很好聽,具體是怎樣的聲音他完全想不起來。
褚白狠狠揉了揉腦袋,答應胖子一聲,然后翻身下床。
他這才注意到,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太陽都曬屁股了。
褚白刷牙的時候都還在思考那個夢境。
那到底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還是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夢境?
如果是真實的,那會是什么情況?
夢境中的那個人,又會是誰?
“嘶!”褚白手里的牙刷忽然不小心狠狠戳中一下牙齦,瞬間疼得他齜牙咧嘴,吐出來一口血沫。
褚白匆忙漱了口,眼睛里還含著痛出來的生理性淚水,很是無奈。
他剛才忽然想到,“白白”這個稱呼,目前為止,只有岳從回叫過。
又是岳從回!
褚白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那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夢境,還是真實的記憶了。
心里思考并不影響褚白的行動,他飛快收拾好來到辦公室。
“怎么回事?”褚白一進門就看到沙發(fā)上坐了個打扮精致的姑娘,他先問胖子。
“褚哥!”那姑娘一看到他,立刻就站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懷里撲了過來。
但她快,褚白更快。
褚白往旁邊一閃,那姑娘撲了個空,她還穿著高跟鞋,眼看就要摔倒。
褚白居然早料到了,在閃身的同時,抓著胖子往旁邊一推,那姑娘倒過去,便正正砸在胖子的懷里。
胖子忙舉起雙手以示無辜和清白。
那姑娘氣憤地推開胖子,轉頭質問褚白:“褚哥,你什么意思?”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瘪野鬃聛?,慢條斯理地說,“該我問你,是什么意思吧?”
姑娘眼眶里瞬間蓄滿了淚水:“我是妙妙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褚白搖搖頭:“不認得。對不起,我失憶了?!?br/>
“我是你女朋友!”自稱妙妙的姑娘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再次朝褚白走過來,不過這次她沒敢硬撲,只是很委屈地道,“我找了你好久,終于找到你了!”
褚白從失憶后就一直在等,等有人來找他。
之前藍天和岳從回都有點想騙他的意思,但那倆也只是隱晦地提了一句,見好就收,沒真的演戲。
眼前這位可不得了,演戲尬得褚白想假裝相信都做不到。
“你真是我女朋友啊?”褚白睡覺被吵醒,最想看到的東西沒看到,心里極度不爽,也沒心情陪她演下去,“那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找我?”
“我一直在找你!只是現(xiàn)在才找到!”妙妙每一句話都很激動,她試探著坐到褚白身邊,抱住了他的手臂,“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好在終于找到你了,嚶嚶嚶……”
她哭了起來,可惜是干嚎,沒眼淚,比胖子哭起來還假。
褚白看她想拿豐滿的胸部蹭自己胳膊,急忙抽出來,站起身問:“既然你是我女朋友,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怎樣的人?做什么工作的?又為什么會失憶?”
“我當然知道!你是心理咨詢師啊,以前對我可好了,失憶是因為出車禍?!泵蠲顟崙嵉溃翱赡悻F(xiàn)在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認我嗎?你怎么忍心,嗚嗚嗚……”
褚白沒有要安慰她的意思,而是轉頭問胖子和光頭:“出車禍是你倆誰想出來的餿主意?”
胖子和光頭對視一眼,齊齊指向對方:“他!”
褚白:“……”
胖子主動道:“昨天有個姑娘打聽咱們診所,我們就那么一說,誰知道還真有人信,竟然還上門行騙……虧我還以為真是嫂子呢,可惜可惜?!?br/>
妙妙姑娘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她停止假哭,看看褚白又去看胖子和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
褚白朝她點點頭:“你在哪里上班?”
妙妙下意識回答:“金曼會所?!?br/>
“知道你為什么進不去踏月皇宮嗎?”褚白問。
金曼會所也是同樂街出名的娛樂會所,不過跟踏月皇宮不是一個檔次,這些在會所打工的姑娘,能進踏月皇宮就一定不會選擇金曼會所。
妙妙蒙頭蒙腦地搖頭,完全不明白褚白想干嘛。
“你演技太尬了。”褚白好心提點她。
妙妙:“……”
她演技雖尬,臉皮倒是足夠厚,沉默了一會兒,她也沒被拆穿騙局的尷尬,而是直接問褚白:“你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假的?為什么?”
褚白正想說話,院子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小哥探頭進來問:“請問褚白褚先生住這里嗎?”
“我就是?!瘪野紫然貞「纾罢椅矣惺聠??”
“哎喲,你們這里可真難找?!蹦切「邕@才推開門,捧著一大束魅惑的藍色玫瑰走進來,“這是送給你的花,麻煩簽收一下?!?br/>
褚白:“……能拒收嗎?”
小哥一臉為難:“對方現(xiàn)金支付,沒有留下任何聯(lián)系方式,如果您拒收,這花……我們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了。褚先生,您就好心收下吧,行嗎?”
褚白接過花,看到沒有卡片,雖然大概能猜到是誰送的,也還是問了句:“誰送的?”
“一位姓岳的先生。”小哥說。
褚白簽了字,一回頭就看到妙妙姑娘羨慕的眼神。
褚白想起她剛才的問題,微微一笑,給出一個答案:“因為性別不對?!?br/>
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