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手槍遞給李舜,李舜卻沒有接,擺出了拒絕的姿態(tài),我只有把手槍放進了自己口袋。
天氣有些熱,李舜穿著黑色的風衣,顯得有些滑稽,我不知道他為什么不熱。
我沒有再看張曉天,轉(zhuǎn)身走回李舜秋彤和老秦身邊,老秦沖我抿嘴一笑,低聲說:“我估計就是這樣,他沒膽量和你對射的,充其量只能擺擺樣子,能撐到最后一秒,就很不錯了?!?br/>
秋彤咬咬嘴唇,搖搖頭,臉上現(xiàn)出悲哀的神色。
我這時突然明白老秦剛才和秋彤耳語的內(nèi)容,他一定是告訴秋彤不要怕,張曉天絕對不敢和我真正決斗的,一定會最后放棄的。
李舜一直盯著張曉天,這時嘴里迸出2個字:“軟蛋!”
這時,伍德發(fā)話了:“張總已經(jīng)放棄了決斗,并向亦克做出了道歉,既然如此,那今天這事就算了解了,按照事先的約定,張總還要負責賠償打人的醫(yī)藥費?!?br/>
“不用了,算了?!蔽艺f了一句,我嫌張曉天的錢臟。
伍德看了看我,接著說:“那好,既然亦克大人大量,主動放棄賠償要求,那事情就到此為止。李老板,刁老板,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張曉天這時突然有了力氣,站了起來,站到了刁世杰的身邊,有些驚魂未定,卻又如釋重負,不停地抹著額頭的汗,不知是熱的還是冷的。
刁世杰狠狠咬著牙根,狠狠瞪了張曉天一眼,張曉天忙低頭,不由退后一步,不敢看刁世杰的眼神。
李舜這時說:“將軍安排的任何事情我都沒有意見!”
李舜此時似乎有些得意,他似乎覺得將軍從內(nèi)心里其實是偏向他的。
刁世杰這時也強笑了下:“我自然也是聽從將軍的話的?!?br/>
刁世杰不管表面上什么表現(xiàn),但是我猜他內(nèi)心里其實明白將軍的真實站隊,在這種小事上給李舜一個甜果子吃,正好可以麻痹他一下。
伍德說:“那就好,感謝二位大佬給我面子,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兄弟,和為貴,我希望,今后,你們二位能繼續(xù)保持良好友好的合作關系,大家共同發(fā)展,共同開創(chuàng)海州和諧社會和諧江湖的新局面。社會要混,生意要做,關系要處?!?br/>
李舜和刁世杰都笑了起來,刁世杰跨前幾步,主動向李舜伸出手:“李老板,今天這事,就當沒發(fā)生吧,過去了就過去了,我們還是好兄弟!”
李舜哈哈一笑,握住刁世杰的手晃了晃:“刁老板說得好,我們一直就是好兄弟啊,這幾天沒見,你可知道,我都想死你了,我在明州一直都掛念著你,白天黑夜都想著你,這次回來,我一半是專門看你老兄的。”
“哈哈,既然李兄對我如此掛念,那好,今天我做東,我們好好敘敘舊,我請你的兄弟們一起坐坐,當然,將軍也是要參加的。”刁世杰爽朗地說著,又看看伍德。
“你們兄弟敘舊,我自然是樂于參加的了!”伍德笑著說。
然后,刁世杰看著我:“亦克兄弟,今天的事情對不住了,大家一場誤會,還望老弟不要放在心上。你今天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然,我什么時候也不會忘記你的。嘿嘿……”
刁世杰的笑聲很詭異,笑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我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我知道他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我笑了下:“刁老板不必客氣,承蒙刁老板掛念,我很榮幸。今后,還望得到刁老板多多的關照和照顧?!?br/>
“好說,好說,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時,李舜也走到了張曉天跟前,似乎刁世杰對我表態(tài)了,他也需要做個樣子。
李舜握住張曉天的手,搖了搖:“張總,好好保重,來日方長,要跟著刁老板好好干哦?!?br/>
李舜顯然是話里有話,張曉天木然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還充滿了羞辱。
“好了,我們走吧,先去會所喝茶?!蔽榈掳l(fā)話了:“大家一起去?!?br/>
“走,同去,同去——”刁世杰也說。
李舜看看秋彤,又看看我:“你送她回去?!?br/>
我點點頭。
然后,大家呼拉就散了,張曉天最后走的時候,又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無比的仇恨和嫉恨。
五子和小六臨走的時候,沖我擠了擠眼神,做了個鬼臉。
老秦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了下。
眨眼間,樹林里大家走的一干二凈,只剩下我和秋彤站在那里,仿佛這里今天根本就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
海風吹來,樹叢里發(fā)出颯颯的聲音。
周圍很靜,我走到秋彤跟前,輕聲說:“走吧——”
秋彤沒有動,抬頭看著我,緊緊咬著嘴唇,胸口不停起伏著,臉色有些發(fā)白。
突然,秋彤抬起手,沖著我的臉“啪——”就是一巴掌。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秋彤竟然伸出手狠狠摸了我的臉一下,速度有些快,力度有些重,勉強可以稱之為打,雖然不疼,卻仿佛鞭子一般,狠狠抽了我的心一下。
我做夢也沒想到秋彤會賞我一個巴掌,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這是秋彤第二次賞我一巴掌了,第一次是一年前在鴨綠江的游船上。
秋彤似乎也被自己剛才的舉動驚呆了,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我,又看看自己的手,傻了。
秋彤傻我也傻,我們就這么面對面站在這里。
遠處傳來海濤的轟鳴和海鷗的叫聲,四周一片寂靜。
“亦克,你是個混蛋——”秋彤突然叫起來,身體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不穩(wěn)。
我忙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她猛地一晃,甩開我的手,瞪眼看著我,眼角帶著亮晶晶的東西,繼續(xù)喊叫著:“你混蛋,你自己看看,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你都和一些什么人在一起?你不聲不響擅自就做出這么大的事情,你是要作死啊。
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險?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差點就沒了命?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作為會讓多少人為你擔心為你揪心?你知道不知道。要是海竹回來見不到你會如何。”
秋彤的話有些激動,字字敲打著我的心,我的心顫動著。
我突然明白了剛才秋彤打我一巴掌的原因,她是出于對我的關切和關心,還有巨大恐懼之后的后怕。
我突然心里很熱很潮,我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秋彤心里的位置,即使她對我沒有那種情感,但是,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我在她心里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動,還有一沖沖動,看著秋彤悲戚的面容,我突然想將她擁入懷中。
當然,我的沖動還在理智的控制之下,我沒敢。
我已經(jīng)和海竹在一起了,我不能再肆意放縱自己的情感,我必須要有理性。
我低頭,說了一句:“我錯了,我檢討?!?br/>
秋彤突然不講話了,我抬起頭,她正愣愣地看著我。
我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轉(zhuǎn)身低頭擦拭眼角的淚花。
半晌,秋彤轉(zhuǎn)過身,低頭說了句:“走吧,我不想呆在這里了?!?br/>
我剛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說:“等下,你在這里等我下,我到那邊辦點事?!?br/>
秋彤抬頭不解地看著我:“什么事?”
“我去方便?!蔽疫谘酪恍Α?br/>
秋彤臉色一紅,腦袋一轉(zhuǎn),嗔怒道:“滾?!?br/>
我忙撒腿往密林深處跑去,很快跑到了四哥的窩棚那里,看了看窩棚里面,空無一人。
我掏出手槍,看看四周沒人,于是又照原樣把手槍包起來,重新埋好,然后又急忙跑回到秋彤身邊,拍拍手,故作輕松地說:“好了,走吧!”
我和秋彤一前一后出了樹林,穿過沙灘,到了濱海大道,我看到秋彤的車子正停在路邊。
我剛要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秋彤突然叫住了我,掏出車鑰匙遞給我:“你來開車?!?br/>
我接過車鑰匙,上了駕駛位置,秋彤坐到副駕駛位置,我發(fā)動車子,駛離了海邊。
路上,秋彤一直不言語,托著腮呆呆地看著前方,不說話,間或輕輕嘆息一聲。
我知道,今天秋彤看到的這一切,一定會給她的心里帶來很大的震動和震撼,太平盛世,竟然還有這么這樣的一幫人在舞槍弄棒,無視法律,胡作非為,這啟示她能理解能接受的?
我先說話了:“秋彤?!?br/>
“嗯……”她木然答應了一聲,依舊托著腮,依舊看著前方的馬路。
“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我說。
秋彤半天沒說話,一會兒扭頭看了我一眼:“我接到一個陌生的手機短信,他告訴我說你在海邊。我不知道你在干嘛,就來了,剛到海邊,正好看到李舜帶著一幫人風風火火趕來,于是,我就和他們一起過來了?!?br/>
原來如此,我心中感到一陣迷惑,這個陌生的手機短信到底是誰的呢?
我于是問那號碼,秋彤說了,卻不是四哥的號碼。
我胡亂猜想,難道是四哥用別的號碼發(fā)了短信,調(diào)動來這么多人?還是這是伍德安排黃者搞的鬼?抑或是其他什么人干的?
我一時想不出,感覺有些蛋疼。
“亦克?!?br/>
“在——”
秋彤身體座位后背依靠,舒了口氣,然后說:“你做事不能這么魯莽欠考慮,你可以不為自己的安全和生命著想,但是,你要知道,你可知道,你不是在為你自己活著,你有父母,你有海竹,你有身邊關心你的朋友和親人,你這么做,有沒有想到你萬一出了事,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打擊和傷痛。你是不是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