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箭?”邢文信似乎有點(diǎn)明白邵曦的意思了。
“對,響箭!事發(fā)地發(fā)出響箭提醒周圍的人盜賊已經(jīng)出現(xiàn),而聽到響箭的人繼續(xù)發(fā)響箭將提醒范圍再次擴(kuò)大,直至全城巡視捕快都知道盜賊已經(jīng)出現(xiàn)。此時,稍遠(yuǎn)的巡視之人不要向事發(fā)地點(diǎn)趕去,而是留守原地加強(qiáng)巡視,這樣一來無論盜賊逃到何處都有官府之人進(jìn)行搜捕。”
邢文信一邊聽著一邊點(diǎn)頭,贊同道:“的確沒錯,如此一來就算抓不到她,至少也知道她匿蹤的大致范圍,如此搜捕起來便也事半功倍?!?br/>
陳默槐捋了捋稀疏的胡子,說道:“邵大人果然是少年英杰!如此簡單易行的方法我等竟從未想到過,一直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今日被邵大人一語點(diǎn)醒,真是慚愧?!?br/>
邵曦微微一笑道:“此方法也只是鎖定盜賊逃匿方向,真正要抓住她還是要靠加強(qiáng)搜捕,這便要辛苦郡守府衙中的衙役捕快了?!?br/>
“??の旧形捶祷厍嗌匠牵@兩日的巡視防衛(wèi)之事就由邢郡丞來代為執(zhí)行吧!一切就依邵大人的安排行事,切勿懈怠?!标惸睂ι磉叺男衔男旁偃龂诟赖?。
“下官領(lǐng)命,下官定會依邵大人之策做出妥善安排?!?br/>
在旁邊一直一口酒一口菜吃著的老吳此時懶洋洋的插話道:“靠府衙中的衙役捕快我看未必抓得到人,那盜賊的身法極其了得,憑著捕快的兩條腿怕是追不上。”
陳默槐一聽此話,連忙問道:“不知吳大人對此事有何見解?”
老吳嘬了下牙說道:“沒啥見解,不過若想擒獲此賊,還得靠我與邵大人的身法,最近幾日不如就由我二人參與巡視,若發(fā)現(xiàn)了賊人便由我們來追捕捉拿?!?br/>
邵曦歪頭看了一眼老吳,那意思是“你怎么轉(zhuǎn)性了?平時不是最怕管閑事了嗎?”
老吳則回了邵曦一個“要你管,老子愿意”這眼神。
邵曦用眼角狠狠的瞥了老吳一眼,心說:“你個老色批,別以為我不知道是因?yàn)槟潜I賊是個女子,抓捕時你好乘機(jī)占便宜?!?br/>
老吳晃了下腦袋,眼皮一翻,好像在說:“狗咬呂洞賓!”
兩人此番的眼神交流并未引起周圍眾人的注意。
陳默槐聽說二人也會參與巡視搜捕,顯得十分開心,滿臉笑容的對二人說道:“如能有兩位大人親自參與,此賊必被擒獲,只是要讓兩位大人奔波辛苦,下官實(shí)在心有不安?!?br/>
邵曦笑道:“無妨,我二人本就是勞碌命,閑下來反而渾身難受。”
說完又沒好眼色的瞪了老吳一眼,看來接下來的幾日是沒有好覺睡了,這老家伙還真是個坑貨。
邢文信向邵曦二人一拱手,由衷的言道:“兩位大人不愧是朝廷棟梁,圣上果然獨(dú)具慧眼,若天下為官者都能如二位大人一樣親力親為,何愁這天下太平,百姓安樂?”
在場眾官員聞言皆面露尷尬之色,這些欺下瞞上、諂媚奉承,每日高高在上,騎在百姓頭上的官老爺們又豈會做到盡心竭力,事必躬親呢?
酒已喝過,事情也聊的差不多了,邵曦與老吳便起身告辭,打算回驛館去了。盡管陳默槐等眾官員還欲挽留,但邵曦實(shí)在受不了這官場上的風(fēng)氣,話不投機(jī)自然是早早離去的好。
正當(dāng)眾人走出后堂花廳,準(zhǔn)備送邵曦二人離開郡守府時,卻聽后院花園之中傳來追逐嬉笑之聲。
“少爺!少爺,你別這樣,奴婢還有事情未做完,您就放過奴婢吧!若是被老爺看到,會責(zé)罰奴婢的?!?br/>
“小寶貝兒,你怕什么?別每日都躲著我嘛!來,讓本少爺親親,少爺我有好東西送你。”
“求求你了,少爺,你就放過奴婢吧!奴婢只是個下賤的婢女,配不上少爺,求少爺別再糾纏奴婢了?!?br/>
“只要你把少爺我伺候好了,沒準(zhǔn)本少爺一開心就收你做個小妾,從此衣食無憂,有何不好?”
“不要??!少爺,別這樣……”
伴著說話聲,只見一個容貌姣好的婢女從后花園的月門逃進(jìn)后堂院中,身后又有一人追了進(jìn)來。
此人頂著一個碩大如同豬頭一般的腦袋,搖搖晃晃的追上婢女,一把拉入懷中,一雙手不老實(shí)的在婢女身上摸來摸去。
看到這張丑陋無比的臉,在場有幾位官員甚至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恐怕宴席上剛剛吃進(jìn)去的酒菜被嗆出來,余下自持力較強(qiáng)的人也是面露尷尬,強(qiáng)作鎮(zhèn)定。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郡守大人陳默槐的“好大兒”陳瀚濱。此時他并未發(fā)現(xiàn)身后站著眾多官員,正在專心的伸手去解那婢女的裙帶。
此時的陳默槐是又氣又羞,一張臉好似豬肝一般,對著陳瀚濱厲聲大喝道:“放肆!你這逆子,讓你在府中閉門思過,你竟在眾位大人面前如此放蕩不羈,成何體統(tǒng)?”
除了邵曦和老吳,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這一聲大喝嚇得一激靈,尤其是在場的眾位官員,以前從未見郡守大人發(fā)過如此大的脾氣。
那陳瀚濱更是被這一聲嚇得兩腿一哆嗦,轉(zhuǎn)過頭一副癡呆相的望著在場眾人。那婢女見狀連忙跪在地上,低頭不敢言語。
當(dāng)呲著齙牙,用臉上的兩道細(xì)縫掃過在場眾人之后,目光一瞬間便鎖定在了邵曦身上。
“你這個多管閑事的東西,居然敢跑到我家里來,他娘的,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br/>
說完,陳瀚濱頂著那張豬臉,便向邵曦沖了過來,仿佛要用自己的那口齙牙將邵曦的骨頭都啃光一樣。
還未等陳默槐來得及上前阻攔,邵曦抬起一腳踹在陳瀚濱的胸口,這一腳將陳瀚濱整個人都踹的飛了出去,直接撞在院中的樹上。
陳瀚濱順著樹干滑坐在樹下,抬起手指著邵曦,張著大嘴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估計那口氣還沒上來呢!
陳默槐眼見著自己的兒子被邵曦一腳踹飛,此刻又是那一副難受的表情,內(nèi)心里是心疼的要死,但此時又不好表露出來。
于是便大聲的對著陳瀚濱呵斥道:“你這畜生,平日里胡作非為,騷擾百姓還未懲治你,今日居然還敢對‘敬承司’的大人出手,你真是膽大包天,為父的平日里公務(wù)繁忙,無暇管教于你,今日便要好好的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不識禮數(shù)的畜生。”
說完,陳默槐快步走向陳瀚濱,抬起手做出要教訓(xùn)兒子的樣子。此時眾位官員急忙上前攔阻,口中勸著什么公子尚還年輕,做出一些出格之事也是在所難免,有什么事慢慢說,待日后慢慢教導(dǎo)便是了……
邵曦看著一群幾十歲穿著官服的人在那里裝腔作勢的演戲,心中暗自覺得好笑,于是火上澆油的來了一句“陳大人覺得貴公子只是不識禮數(shù)嗎?”
說完,邵曦還特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女。
包括陳默槐在內(nèi)的在場所有人,想起剛剛發(fā)生在眼前的一幕,全都尷尬的要死,陳默槐更是恨不得挖個坑就地把自己埋了算了。
礙于邵曦二人在場,陳默槐也怕自己表現(xiàn)的太過失態(tài),于是便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對跪在地上的婢女說道:“今日之事,本府看在眼中,你并無過錯,日后若是少爺再敢騷擾于你,告知本府,本府定會替你做主。你去管家那里領(lǐng)上一百文銀錢,算是本府為今日之事對你做出的一點(diǎn)補(bǔ)償,下去吧!”
那婢女回了聲“是,多謝老爺?!北慊呕艔垙埖耐肆讼氯ァ?br/>
陳默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來到邵曦二人面前躬身不起,低聲賠罪道:“下官實(shí)在是慚愧,竟養(yǎng)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兒子,不僅行為無狀,更是再次沖撞了兩位大人,下官深知此事就算如何賠罪也無法彌補(bǔ)下官的過錯,但還請兩位大人無論如何都給這個畜生一次機(jī)會,萬萬莫要放在心中,下官在這里給兩位大人叩首謝罪?!?br/>
說著,陳默槐便要跪下磕頭。
邵曦伸出一只手扶住陳默槐,笑著說道:“陳大人言重了,貴府公子沖撞我們倒是小事,但倚仗自己是郡守大人府中公子的身份騷擾百姓,欺辱平民,這便不是小事了。陳大人貴為青山郡的父母官,當(dāng)先管教好自己的兒子,才能造福一方,只有先修身、齊家,才能治國、平天下,這個道理想必不用在下多言吧?”
陳默槐連忙躬身道:“邵大人教訓(xùn)的極是,下官自今日起定會好好管教這個不孝的逆子,禁止他再出門,下官有生之年若是教不好這個兒子,便寧愿讓他老死在這府中,多謝邵大人的大人大量?!?br/>
邵曦一撇嘴,“行了,今日就到這里吧!我二人便先回去了,至于捉拿盜賊之事你等自行安排即可,夜里我與老吳便會過來?!?br/>
“是!我等眾人恭送兩位大人?!闭f著,陳默槐急忙命蔡成安排轎子送邵曦二人回驛館。
兩人正在離開時,身后傳來了陳默槐與陳瀚濱父子的對話:
“爹,昨天就是他揍了我,你要替我出氣呀!”
“閉嘴,你這個不長眼的畜生,看老子今日如何教訓(xùn)你。”
啪……
“啊……”
邵曦與老吳相視一眼,苦笑著搖搖頭,走出了郡守府。
官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