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凌九州:王妃獨步天下正文第617章、京都風云祁清絕與皇帝低語幾句后,點點頭,拂衣起身后退。
他以眼神暗示鳳凌瀧到一邊說話。
出了內殿,他低聲對鳳凌瀧說道:“你先回去吧,陛下這里我得看著,不知何時才能走。對了,你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后一句,正是鳳凌瀧要求來時所說的目的。
鳳凌瀧點了下頭,沉聲把自己的看法說了一遍,當然,那一線希望,她是沒有說了的。
祁清絕嘆了口氣,負手望向窗外烏云翻滾的天空。
要變天了呀。
這是大夏,以及周邊各國都不可避免的事情。只是,這樣的事情對朝臣來說,禍福難定。
一朝天子一朝臣,誰都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
定王,固然不會輕易跌落權力的中心,但身為唯一親王,肩負著攝政的職責,更是要在權力漩渦中站穩(wěn)腳步,這也不容易。
鳳凌瀧叮囑了他幾句保重的話,才在宮人的引領下走了出去。
出長廊,過御橋,她再次看見了趙仙姿。后者正站在橋沿下方,手扶白玉欄桿,一臉愁容地看著金殿的方向。
鳳凌瀧看過去時,她也正望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匯。
說起來,除了趙仙姿出身趙家外,她們兩人本身算不得熟悉。更何況,鳳凌瀧此刻作書童打扮,趙仙姿也是不認識的。
故而,鳳凌瀧淡淡收回了眼神,并沒有過去向她問安,徑直跟著宮人走了。
“娘娘,這小廝好生無禮!奴婢叫他過來!”一名宮女對著她的方向皺眉說道。
她的聲音可不小,鳳凌瀧與引路宮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罷了……定王的人?!壁w仙姿拉住了她,輕聲說了句。
聲音雖輕,卻沒有避開鳳凌瀧與引路宮人的耳。
引路宮人聞言,看了鳳凌瀧一眼,垂下眼目,臉上的神情愈發(fā)恭敬起來。
如今,宮里宮外,還真是定王的地位最為牢固。宮里娘娘都惹不起的人,她們做下人的更是尊重萬分了。
鳳凌瀧撇撇嘴。
她這是狐假虎威了一次嗎?
出宮后,她去悠然酒館轉了一圈,與溫貢如談論了半晌,得不出什么實際性的結果,便又跑到街上去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她進了落三殿,這里是祁正廉曾經囚禁的地方,現(xiàn)在也是他的住所。
她到的時候,祁正廉正在樹下作畫,支起的架子上,一張宣紙已潑墨了大半。
青年抬袖舉手的動作極其嫻雅,一點不見慌亂。
“要下雨了呢?!兵P凌瀧托腮看了眼天空,提醒他道。
“無礙?!逼钫瓚?,手里描繪的動作并未停下。
“哎?!兵P凌瀧嘆口氣。
按理說,皇帝病重榻上,身為大皇子的他應該進宮侍疾,可是,他的身份這般敏感,誰又會讓他進宮呢?
人還是故人,待遇卻已經變了。
“陛下的身子,到什么程度了?”看似漠不關心的祁正廉突然出聲詢問。
適才,他就知道她進宮了,只是知道這么一句。
“恐怕時日不多了。”鳳凌瀧如實答道。
“哦?!逼钫墓P頓了頓,繼續(xù)描繪,只是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你有什么想法嗎?”鳳凌瀧輕輕問。
祁正廉微微揚唇,笑容一如過去那般溫暖,“只是不想牽累更多的人?!?br/>
是啊,他所代表的永遠不止他自己。
那一年,東宮血洗……也給面前這溫潤的青年留下了終生的陰影吧?
這,就是出身皇家的悲哀,出身皇家的不幸。
看著他嘴角依舊的笑容,鳳凌瀧的眼眶微微濕了。
經歷過風霜,滄桑卻沒有寫在臉上,這,該是多么的隱忍?
“太子表哥?!彼唤p喃了一聲。
祁正廉一愣,轉頭看向她,原要說的話,在觸到女子朦朧的淚眼時盡數(shù)吞咽了下去。
他從袖里抽出一條雪白的絲帕,輕輕在女子眼角拭過,溫聲道:“怎么哭了?我以為,你足夠堅強了?!?br/>
“太子表哥……”鳳凌瀧還是習慣于這個留存在記憶里溫暖的稱呼,一頭扎進他懷里,將沒忍住的淚水抹在他的衣襟上。
祁正廉沒敢動彈,任由她擺弄,良久,輕輕說道:“沒事了,都過去了?!?br/>
他知道,她想起了過去。
“嗯?!兵P凌瀧的笑容重回臉上,從他懷里抽身出來。
“啪啪啪……”輕輕的響聲在頭頂響起,那是細碎的雨滴打在葉子上的聲音。
天邊,翻滾的烏云聚集到了一起,似是下起了濃墨般的大雨,只是還沒有完全到京城這邊,淅瀝小雨才剛剛開始。但瞧這架勢,雨是小不了的了。
祁正廉看向自己的畫,從容吩咐下人收回。
他則帶著鳳凌瀧站到了廊下。
鳳凌瀧可不乖,坐到石階上面,抱住雙膝,望著飄得越來越大的雨簾出神。
祁正廉看了幾眼后,也不顧形象,坐到了她身邊??v然是沉穩(wěn)的青年人,也有著幾分少年心性。
“那些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且,不輕?!鼻嗄耆说穆曇魩е鴰追执判裕瑦偠鷦勇?,又似在安慰鳳凌瀧。
鳳凌瀧轉頭看向他,道:“但我不想重蹈覆轍?!?br/>
她指的,是祁錦宇的事。鳳家人現(xiàn)在都知道了,祁錦宇是趙家的人,是個被趙家藏了這么久的秘密。
“很危險啊?!逼钫J真地說道。
“你怕嗎?”她問。
作為當年的東宮,即便被皇帝和祁浩瑞的人血洗了一番,祁正廉也不是一點勢力都沒有了。
在凌風閣的幫助下,他暗地里也聯(lián)系到了不少忠誠的前東宮黨,只是一直沒有什么大動作。
“怕。”祁正廉如實說道,“怕你們再次被傷害。”
“我不怕?!兵P凌瀧搖頭。
“你比我厲害?!逼钫聪蛩难劬κ幯鴾睾偷墓饷?,“若沒有你的人,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敢做。”
鳳凌瀧笑了:“不是我厲害,而是,我是旁觀者,你是當局者。當局者,終究有局限,而我則沒有?!?br/>
她沒有政敵,她所有的,是梅花軍,是凌風閣,是那些能給予她信心的勢力。
祁正廉因著她這話陷入了沉思,似是有所悟。
侍從們悄手悄腳地搬過一張小桌,燒了上好的茶湯,給二人各斟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