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片歌舞升平,唱誦功德之中,那些叱咤風(fēng)云的故人、那些血雨腥風(fēng)的往事已在人們的記憶中的漸漸的消逝了,或許那些零碎的記憶就像花開荼蘼,從始至終都是讓人厭棄的,人人似乎惟愿現(xiàn)世太平安寧,就這樣一直安寧下去。
而今惠覺,也就是當(dāng)年浩軒太子的太子妃——上官若敏,正在用自己波瀾不驚的言語打破這安寧。
她此時正絮絮而言,神情卻愈發(fā)哀戚……
原來,在宇文浩辰登基的前一天,顧家的少公子顧玉章率領(lǐng)顧家雀焰軍身先士卒,率先起兵,打著勤王的旗號攻破了了錦陵城,而后直取崇華門。
然而,在宇文浩辰向錦陵進軍的途中卻聽到顧玉章的親信來報:蕭家大公子蕭卓群與南宮疏影、千白門夫婦率兵軍前倒戈擁護三殿下宇文浩嵐稱帝。
宇文浩辰聽聞?wù)@,心中卻十分猶豫,不多久顧家雀焰軍再來稟報便是蕭家軍與南宮疏影夫婦及三殿下均被顧家雀焰軍斬殺!
待到宇文浩辰趕回錦陵后,蕭府已經(jīng)滿門被屠戮,殺紅眼的其他世家的起義軍正趕往屠戮南宮府與上官府的途中,宇文浩辰迅速帶兵合圍,算是保住了這兩府的其他無辜之人。
說到這,惠覺師太早已淚流滿面,當(dāng)年凄厲的慘象依舊歷歷在目,普通百姓早已家家閉戶,而世家大族則是人心惶惶,哀鴻遍野一般。
“惠絕師太,這么說顧家赤焰軍殺戮了蕭家與我父母親么?那您的意思是不是蕭家與我的父母,抑或著三殿下都是被冤枉枉死的?所以,這一切都是顧玉章的陰謀?”
南宮清與南宮澈將前因后果聽得明白,既然世家諸人皆支持宇文浩辰,又何來軍前倒戈之說?可是既然如此,那為何成祖皇帝宇文浩辰事后會對此置之不理呢?
惠覺師太聽到南宮清的反問無力的點點頭:“據(jù)說當(dāng)年發(fā)動政變之時,發(fā)動政變者均有一玉壺,在玉壺內(nèi)有玄機,約定了同時起義的時間地點以及所攻占的宮門,三殿下與蕭家亦通過玉壺約定了時間地點,可是中途竟出了這樣的變故,那玉壺亦不翼而飛,所以成了無法定論的懸案!”
玉壺?竟然有這樣一物,這讓南宮澈與南宮清都覺得無比差異!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此事和顧玉章脫不了干系,因為此事過后他成了最大的受益人!顧家分屬世家首位,而且顧家雀焰軍亦得到了擴大,再有便是他成了扶植宇文浩辰登基、戡亂的有功之臣!而且太子殿下臨死前也與我說過顧玉章乃心狠手辣的宵小之輩,是害蕭家、上官家以及南宮夫婦的罪魁禍首!”
惠覺師太喝了一口涼透的茶平復(fù)自己的心緒,眼中的淚卻滾燙而落。
只是此時無論是南宮清還是南宮澈都無心為這位身份本高貴卻淪落出家的上官皇后斟上一盞熱茶。
南宮澈的嘴唇干涸地猶如龜裂的土地,層層疊疊干裂而顫抖,失神半天的他擠出了一句:“上官懿寧,你所說的物證便是那玉壺對么?那玉壺可在你的手上?”
上官懿寧眼神黯淡卻十分坦誠:“實不相瞞,那玉壺不知所蹤,我與父親一直都在尋找此物!所以,我現(xiàn)在只有人證,至于澈公子所要的物證我確實沒有!”
惠覺聽聞此言,用手擦去眼中的淚水切切地說:“清公子,澈公子,我與你們的父母親是摯友,而且作為你們的前輩,又經(jīng)歷如此多事情的我是不會口出妄言的!何況我已皈依佛門,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尼所言句句屬實!確實是顧玉章害死了那些無辜之人!”
南宮清神情悲愴卻言語恭敬:“惠覺師太不必掛心上官懿寧身上的斷腸丸之毒,本公子亦相信你的話,只是還有一事不明!若是成祖皇帝亦猶豫此事,為何他不為我父母及蕭家與上官家平反冤屈呢?”
“他是皇帝,怎會為此自毀國祚?先不說他手中無物證,即便是有人證又能如何?顧王府是皇后顧玉眉的母家,亦是功勛之臣,顧玉章與他還是同窗好友,所以他是不會貿(mào)然撼動顧玉章的。另外,若是揭露此事,那么豈不是亦要揭開當(dāng)年他篡位之事!”
惠覺想起這些因由,此時倒是越發(fā)通透地理解了宇文浩辰。
不過她依舊恨他,恨他殺她夫,滅親子,所以即便他當(dāng)時是正義之師亦出了顧玉章這樣的敗類,亦難以抹平那場殺戮帶給她與族人的傷害……
上官懿寧看著靜默不語的南宮清與南宮澈,明白他二人此時的震撼與憤怒,適時的撩撥會收獲意想不到的效果。
“二位公子,既然此事已成定論,我們不如就此聯(lián)手,為上官家、南宮府平了這起冤屈!更何況現(xiàn)在的機會就是千載難逢的,宇文皇族除了宇文煥臨悉數(shù)都在安瀾寺,而顧玉章的女兒景妃顧沛蕖亦在安瀾寺,不如我們先從顧沛蕖下手,就算是為我們的平冤之戰(zhàn)祭旗!而后再圍攻安瀾寺,徹底了結(jié)了宇文煥卿!”
南宮澈聽到上官懿寧的言語,心猛地抽緊,顧沛蕖的一顰一笑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自己愛而不得的傷痛再次呼之欲出……
南宮清看著上官懿寧微微一笑:“此事本公子不屑插手,不過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本公子不會善罷甘休!”
惠覺見南宮疏影的兩位公子個個一表人才,清高俊雅,應(yīng)該不會做枉殺無辜之事,倒是頗為贊賞地點點頭。
因中了斷腸丸之毒,上官懿寧亦不敢造次,只得在心中將這群婦人之仁的愚蠢之輩在心中暗罵了個遍。
過了許久,送走了上官懿寧與惠覺師太的南宮清攏著墨狐披風(fēng)神情沒落地回了青云臺。
遠遠地就看見南宮澈失神地站在雪中,任由飄雪紛紛而下,沾染于他披風(fēng)與睫毛之上,這個弟弟仿若一尊石人一般毫無生機。
面對向他走過來的南宮清,他快步地奔了過來,步履輕快間抖動著身上的落雪:“兄長,我只求你別傷害她,即便顧玉章罪孽深重,該死得也不會是她!”
“阿澈,你忘了她吧!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有朝一日她被顧玉章牽連致死亦是她的命數(shù),非你我能改!”
南宮清四兩撥千斤,講話未說死也未給南宮澈留下什么余地,這讓他更加難過心傷:“兄長,我與你發(fā)誓,我會與她情斷義絕,再無往來,只求你別傷她!”
南宮清聽到他的言語忽而停下了腳步,言語清冷:“哦?你與她斷了情意,可是她卻沒有,她此時正想著與你假死離開吶!你還不知道吧?皇上為他研制了假死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要我將此藥斟酌再三。阿澈,你是時候與她把話說清楚了,若是她服了那假死藥,她便沒了轉(zhuǎn)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