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后我就沒讀了,幫忙打理家里的武場?!睆埐缴饺鐚嵳f道。
“那看來你武場招收了不少徒弟吧?”陸建平虛偽地笑著。
見張步山閉口不答,他又說道,“怎么樣,有女朋友了沒?!?br/>
“老張,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成家立業(yè)了,要不要我?guī)湍憬榻B介紹?”
姜雨璇見陸建平言語充滿了調(diào)笑輕蔑的意味,連忙拉了拉他的手,“好了,我們走吧,步山他還有事要做,你上午不是也有課嗎?”
“對,對?!标懡ㄆ叫α诵?,“我們別打擾老張了,他可是沉思者,注定要一個人想事情,我們走吧?!?br/>
他拉著姜雨璇的手,手指在陽光下一晃,鉆戒上璀璨奪目的光芒一閃而過,像是宣誓勝利者般的權(quán)力。
張步山目送二人遠去,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道漣漪,即便沒有了情愫,即便連那張面容都變得不再熟悉,可是心中的記憶卻不會消退,如這美麗的梧桐樹一般存念。
那一年在老師的眉目下傳著小紙條,互訴衷腸,那一年放學后在梧桐樹下,羞澀地拉起對方的手掌,那一年傍晚在樹林陰影之中,小心翼翼地啄了一下對方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在意地不是這個人,而是心里的那份遺憾和眷戀。
有些人和事只有留在記憶之中才是最美好的,如鏡花水月,一旦觸碰,所有的美好將會蕩然無存。
無論姜雨璇跟著陸建平還是其他人都已經(jīng)不關(guān)自己的事了。
“老師,我回來了?!眳橇杓泵ε苓^來,臉上掛了幾滴水珠,看來是狠狠洗了一把臉。
“帶路?!睆埐缴狡鹆松?,跟在吳凌的身后。
泰安三中有一處演武場和訓練室,這幾年也翻修了好多次,每每看去,嶄新如故。
操場里面站了一群學生,一個教官模樣的男子坐在站臺上,翹著二郎腿,遠遠看去像是打起了瞌睡。
按照課程時間的排序,學校里上午的課程通常是文化課,而下午的是訓練課和武裝課,不過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特例。
畢竟盛世興文,亂世興武,這些訓練教官往往會向文化課老師“借課”。
比如他們會走到教室里,拿起考核指標冊子,義正言辭地說道,“今天數(shù)學老師生病了,由我來代課,換上納米服,跟我去訓練室?!?br/>
等等諸如此類,而學生們抱怨的聲音就會此起彼伏。
相比訓練課,他們更喜歡氣氛輕快,沒有硬性指標的文化課,如數(shù)學課上的“二次元方程式”,語文課上的“羅密歐和朱麗葉”,歷史課上的“文藝復興”,或者生物課上的“人體構(gòu)造解剖圖”。
在這些課上,處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還可以說著悄悄話,偷偷看著自己暗戀的對象。
而訓練課則正經(jīng)嚴肅了許多,讓你拔槍你不能邁腿,讓你立正你不能腦袋亂轉(zhuǎn)。
吳凌丟下張步山跑了過去,“孫教官,我來了?!?br/>
“吳凌,你來了?”
站在學生中正前方帶隊的男生搶著說道。
孫教官繼續(xù)打著瞌睡,其他的學生對這男生的開口說話也沒什么意見,誰不知道他和孫教官的關(guān)系密切,說的話和孫教官說得也相差無二了。
吳凌聳拉著了腦袋,沒有反駁。
“這么遲才來,知不知道你耽誤了我們多少寶貴的時間嗎!”男生繼續(xù)趾高氣昂地喝罵。
“厲無鋒,你們可以不用等我的,可是先去訓練?!眳橇杳蛄嗣蜃齑?。
“我們都是一個班級的學生,是一個團隊,怎么能不等你,給我過來?!?br/>
吳凌怯弱地走了過去,眼神之中還有一絲畏懼。
厲無鋒冷聲說道:“轉(zhuǎn)身!”
吳凌遲疑了一下,選擇聽從了對方的話,突然覺得屁股上傳來巨力,將他掀翻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厲無鋒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蠢貨,這就是你遲到的懲罰,我這是為了你好,讓你長點記性,你別埋怨我?!?br/>
“吳凌,峰哥太關(guān)照你了,你回頭可要請他吃飯?!?br/>
“吃什么飯,他兜里能有幾塊錢,我們峰哥哪里瞧得上?!?br/>
班上的幾個狐朋狗友也跟著大笑哄鬧,其余的學生或是虛與委蛇地笑著,或是沉默不語。
厲無鋒的臉上更加得意,抱臂看著吳凌,他諒對方也不敢還手。
吳凌緩緩站了起來,擦拭了臉上的泥巴,擠出一道笑容,“我認罰?!?br/>
孫教官慢慢悠悠地“醒來”,開口說道:“好了好了,不要打鬧了,厲無鋒,歸隊吧?!?br/>
“是,教官。”
厲無鋒換上一臉的恭敬,回到了隊伍中,看向吳凌的眸子充滿了不屑,就憑你也和我搶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個什么玩意。
孫教官眼神看向了吳凌:“吳凌,你說得那位教你武功的老師呢?”
“在這里?!?br/>
張步山不咸不淡地和孫教官對視了一眼,一掌拍在吳凌有些佝僂的脊背上,“胸給我挺起來,雙腳并攏,收腹,站直了。”
吳凌被一掌拍直了身子,腰桿挺得筆直。
張步山雙手負在身后,“讓學生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孫教官從站臺上走下來,目光上下打量著張步山,神色肅穆地說道:“吳凌在訓練考核中作弊,他自己抵死不承認,校方也本著‘以人為本’的精神,決定再給他一次考核機會,不過這孩子我知道,他不是一塊璞玉,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出這樣優(yōu)秀的成績。
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是他的哪一位親戚,幫吳凌冒串他口中的老師,不過我希望你能勸勸他,現(xiàn)在考核還沒開始,如果他肯放棄,我還能替他向校長求求情,讓他順利畢業(yè),但如果下一次考核中露出了什么馬腳,這孩子就要被直接開除,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后果!”
這件事關(guān)系到他的年終評價和年終獎金,這才苦口婆心地說著。
張步山等他說完,轉(zhuǎn)頭說道:“吳凌,聽到了沒有?”
吳凌愣了愣:“老師……”
“上次考核才拿了一個第二,下次給我拿第一回來?!?br/>
隨著張步山的話落,周圍鴉雀無聲,寂靜地像是空氣凝固了一般。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