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眾人都往府衙聽差。候了良久,高俅才出來。
高俅大馬橫刀的撿主位坐下,待眾人見過禮,便道:“爾等眾將也都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此次我保舉你等帶兵而來,切不可辜負我之期望。你等有何良計破賊?”
瑯琊彭城節(jié)度使項元鎮(zhèn)稟復(fù)道:“我等可以馬步軍引賊出戰(zhàn),暗中卻調(diào)水路戰(zhàn)船,去劫賊巢。賊人見巢穴被攻,必然無心戀戰(zhàn),如此當(dāng)可大破賊軍。”
高俅聞言,點點頭道:“此計正合我心意,我考慮下如何排兵布陣。你等先去整合兵馬,再聽我傳喚吧。”
眾將聞言,也只好再次告退。
眾人剛剛出的廳外,高俅身邊那李虞候便攔住眾人,道:“眾位將軍還要擔(dān)待一二,如今糧草出了問題。我家大人雖然多次上書天子,但總不見成效。為了盡快剿滅梁山賊寇,我家大人不得不使銀子往朝中眾權(quán)臣處疏通,但我家大人俸祿有限,那些權(quán)臣又獅子大開口。因此我家大人才拖延至今。眾位若真有心建功,何不獻出些家財,使我家大人盡快打通關(guān)節(jié),你等也好建功!
眾人見高俅如此明目張膽的索賄,也是一愣,但也不得不開口應(yīng)承。
張開與梅展并韁出的城外,張開便對梅展道:“世道如此,我等也不得不妥協(xié),你不見那前太師侄兒云中雁門節(jié)度使韓存保,也滿口答應(yīng)嗎?你切不可意氣用事。”
梅展笑道:“那你準備孝敬多少?”
張開道:“剛才聽隴西漢陽節(jié)度使李從吉要獻一萬貫,我們也不好少于他!
梅展道:“去歲我治下遭災(zāi),我的積蓄都救濟災(zāi)民了,別說一萬貫,一百貫,我也沒!
張開:“我又何嘗不是,只有先拿給士卒準備的賞銀墊上,剿滅賊寇后,天子該有封賞,到時再賞賜士卒吧!
梅展道:“我卻沒這閑錢,我倒要看看高俅能把我怎么樣?”
張開見狀,不由搖搖頭,但也不再多言。
當(dāng)晚,張開便把準備的賞銀送到了府衙,只是分成了兩份,自然兩人都比其他人少了。
又過了五日,高俅才召集眾將。
眾人見過禮,高俅便道:“幸得眾位相助,才打通京中關(guān)節(jié)。糧草不日便會運到,我們先往濟州等候可也。眾人聽令:張開、梅展為前軍,韓存保、李從吉為右軍,項元鎮(zhèn)、荊忠為左軍,王文德、楊溫為合后收軍。明日一早,拔營往濟州!
眾人接令,便各自出城準備。
梅展對張開道:“你不是使銀子了嗎?怎么也變成了前軍!
張開聞言,搖搖頭道:“總得有個人與你作伴吧,我們先去準備吧,明日便要開拔了。”
梅展見他不愿多說,也只好策馬回營。
次日,高俅便領(lǐng)三軍,一齊進發(fā),徑望濟州而來。
路上,高俅放任中軍士卒,縱橫擄掠,黎民受害,非止一端。下寨時則往百姓家搬擄門窗,搭蓋窩鋪,十分害民。
于路行了六日才進的濟州地界。
前軍剛剛行到濟州城外,便見數(shù)百黃衣馬軍攔住去路,當(dāng)先一將,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端的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手中霸王槍,更是金光耀眼。正是張揚帶領(lǐng)親兵來給高俅個下馬威。
張開聽得張揚親兵攔路,忙趨前探看。
張揚見對方大將來到,便出陣喊道:“來的是那里兵馬?不早早下馬受縛,更待何時?”
張開出陣道:“我乃中山安平節(jié)度使張開,對面可是梁山張揚?”
張揚道:“未想將軍也聽得在下名字,將軍可是要助紂為虐?”
張開道:“職責(zé)所在,不容我不來。若寨主愿意歸順朝廷,我等當(dāng)可同殿為臣!
張揚笑道:“奸臣當(dāng)?shù),我怕我尚未見到天子,便身首異處了。你若?zhí)意與我梁山為敵,不妨出陣與我見個高低。”
張開副將道:“殺雞焉用牛刀,末將愿擒此賊來。”
張開搖頭道:“張揚屢擒大將,我正想會會他,你幫我壓陣吧。”說完,便拍馬來取張揚。
張揚卻把霸王槍橫在馬上,也打馬迎來。
張開見狀,不由一愣,刺出的鋼槍也不由慢了幾分。眼看張揚便要倒在自己槍下,張開卻涌起一股失落感,名揚天下的張揚居然束手赴死。
張揚卻等槍尖離胸前不到一寸,才扭身避開,然后狼腰款扭,猿臂輕舒,便把張開提過馬來。接著呼哨一聲,便帶著親軍向琳瑯山而去。
張開副將見主將被擒,忙揮軍追來。
梅展聽的張揚捉了張開,也是心中一動,也不報告高俅,便領(lǐng)軍追來。
張開部剛剛進的山區(qū),便聽山上金鼓亂鳴,張開副將正猶豫間,見梅展也已領(lǐng)兵追來。便迎上前,道:“賊人似乎有埋伏,是否等太尉大軍到齊再追!
梅展卻是別有計算,聞言道:“賊人此乃虛張聲勢,若真有伏兵,一定會殺我們個措手不及,如何會通知我們。況你主將被擒,你還敢見高太尉嗎?爾等且隨我來,今日一定使你等與張節(jié)度團聚!
說完便又率軍窮追。
高俅聽的前軍張開被梁山賊人活捉,梅展又率二部追入山區(qū),忙揮兵追來?纯催M入山區(qū),山上又是一陣金鼓聲。
高俅見前面山勢險要,連綿不絕,不由暗自心驚。召來黨世英道:“前面多遠可以出的山區(qū)?”
黨世英聞言,也猜到高俅顧慮,道:“還有二十多里,天色馬上就要黑了,若大軍追入山區(qū),恐怕會中了賊人埋伏。若賊人沒有埋伏,數(shù)百馬軍必然逃不過前軍圍堵。而且士卒已經(jīng)疲憊,實在不堪再追擊了,我等不若在濟州等候消息。”
高俅本來心里便有絲懼意,被黨世英這一分析,更沒了追擊勇氣,揮手便領(lǐng)軍返回了濟州。
張揚看著身后窮追不舍的大軍,也是驚奇不已。
本來自己以為用山上一百親兵便可嚇退追兵,沒想到官軍居然窮追不舍,好在他們不熟地形,否則還真有被合圍的可能。
解珍本來奉命在山上敲一陣金鼓便撤退,但見前軍追過去后,并沒人搭理他們,便又嚇退了高俅大軍,才領(lǐng)兵繞近路,抄在眾人前面出了山區(qū)。由于情況出乎張揚預(yù)料,解珍又分出一人報回山寨。
張揚出的山區(qū),天色已經(jīng)微黑,見解珍已經(jīng)帶隊等候,便道:“后面官軍有多少追兵?”
解珍道:“官兵大隊被我們嚇退了,只有官兵前軍追趕,應(yīng)該是二萬人,我已令人報回山寨!
張揚聞言,喜道:“做得好,此戰(zhàn)當(dāng)記你首功!
解珍道:“屬下不過照寨主吩咐做而已!
張揚笑道:“你報回山寨,便可記首功,看來這兩萬兵馬也逃不了!
張揚見后面官兵也陸續(xù)追出山區(qū),便帶兵停下等候。
梅展見梁山兵馬在遠處觀望,便也開始整頓兵馬。
待官兵列好陣,張揚便打馬近的陣前,喊道:“我乃梁山張揚,請主將出陣答話。”
梅展出陣,道:“我便是潁州汝南節(jié)度使梅展。”
張揚道:“節(jié)度當(dāng)年也是被逼起義,后受了朝廷招安,才帶兵一方。但現(xiàn)下民不聊生,節(jié)度何忍助紂為虐。”
梅展卻不正面回答,反問道:“不知寨主聚集兵馬,意欲何為?”
張揚見似乎有些門道,便道:“若天子振作,我等自愿效犬馬之勞,不然,舍得一身剮,也要使青天換日。節(jié)度何不與我等做翻事業(yè)。”
梅展也是貧苦出身,近年對趙宋朝廷早有不滿,任地又接近王慶起義地方,通過朝廷幾次征伐,也看穿了朝廷虛實。早有使青天換日的心思,只是見王慶殘暴少仁,才未相投。梁山張揚仁義寬厚之名,他也多有耳聞。
聞言道:“寨主替天行道,我愿為寨主執(zhí)鞭墜鐙。請寨主先放張節(jié)度過來,我等便領(lǐng)兵相投。”
張揚聞言,倒也不怕他反悔,放下張開,道:“我們是不打不相識,將軍且去整頓兵馬,眾人再往山寨吃酒。”
張開也拱拱手,回到陣前,與梅展商議了一陣,二人便率兵歸降了張揚。
眾軍剛剛走不多遠,便覺地面巨震,同時黑暗中傳來陣陣馬蹄聲。
張開、梅展都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馬上判斷出是大批馬軍來,剛要出聲提醒。張揚已經(jīng)示意武松上前喊話,對方正是吳用、宗澤接到解珍消息派來的花容獨立馬軍。
眾人回到山寨,自是一番宴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