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白色奧迪車嘎然停在了海山海6號的門外。張一天氣鼓著一張臉從車里躥了出來,差一點兒迎面撞上一團白色物體。
還好那團白色物體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張一天躲過那團東西,順勢瞟了一眼,原來是一個小女生背了一個好大的白色包袱。張一天愣了一愣神,只瞬間奇怪了一下,沒有多想。因為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就是:逮住那只造反的猴子,然后念上它幾百遍的緊箍咒,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冤家。
門鈴聲一聲緊接著一聲,再悅耳的聲音也立刻變成了噪音。
劇風聽著那聲音,卻是一陣欣喜之色,眉稍輕挑,得意的神采在俊美的臉上張揚著,用力拉開大門,對著門外之人,幸災樂禍地問道。
“怎么?改變主意了?”
門打開,話音落,面前卻只晃出一張鐵青的臉孔,剛剛還神采飛揚的男子頹然放下得意的唇角,失望,糾結(jié),擰起眉,問道:“你怎么來了?”
張一天強忍著暴跳的怒火,沒有發(fā)飆:“這話說的,我是你的經(jīng)……”眼睛還沒來及瞪圓滿,卻猛然看到了劇風臉上的那坨商標一樣的紅蘑菇:“唉?你這臉是怎么搞的?”
“先進來再說吧!”劇風撓過發(fā)稍擋了擋淤腫,一晃腦袋,示意張一天進屋。
張一天打量著一塵不染的客廳,驚嘆不已!
兩人剛一落坐,張一天便急不可奈地打聽起來:“對了,剛才我來的時候,看到有個女生好像從你這里走出去的,背上還背了一個大包袱,誰呀?”
“你幫我找的小時工呀!”劇風眼睛一邪,沒好氣地回道。
“噢!怎么樣?還行嗎?”
“不錯?。 眲★L回手指著臉上的那朵紅蘑菇:“我臉上這坨蘑菇就是她親種上去的。”
“???她打了你?你對人家做了什么?”張一天大張著嘴巴,頭一次這么八卦。
“唉!哥,你這話還真奇怪呀!怎么是我對她做了什么?應該是她對我做了什么才對吧!”
劇風繪生繪色地向張一天講述了與“生猛”的打工小丫頭交惡的全過程,當然,其中對大部分細節(jié)都進行了藝術(shù)夸張………
………特別是某人的“惡言惡行”!
……
…
張一天突兀地放聲大笑,震得整個沙發(fā)都在顫抖。
對于劇風口中,打工小丫頭的“惡言惡行”,張一天不僅沒有表現(xiàn)出斥責之意,反而還露出了頗為欣賞的神情。
“太好了!我們家大少爺終于碰到克星了?!?br/>
“哥,你什么意思呀,你?”劇風窘迫難堪,不好發(fā)作,只好大叫表示不滿。
“我的意思是,你這臭小子完全被寵壞了,是該有人好好地罵罵你了!”張一天樂于見到,終于有個正義使者能幫他教訓這個狂妄小子了,大快人心呀!
“她罵我是自大狂,自戀狂,還妄想狂!說我幼稚齷齪。我被人罵你就那么開心呀!哥,你以前不這樣呀!從來都是有人罵我,你就立刻回罵過去的,今天怎么改性了?”
張一天憋著笑,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不過,這次我到覺得這小丫頭說的挺有道理的。那是你自找的,活該!早該有人給你點兒教訓了!”
“你到底是哪兒頭的?”劇風氣暴了,眼中竄起小火苗。
“我現(xiàn)在是幫理不幫親!她什么時間來呀?到時,我好好向她討教一下,怎么樣才能好好地管教你這個臭小子?!?br/>
“什么?向她討教?你是不是來氣我的呀?你等著噍吧!我一定會讓那個刁鉆的丫頭對我言聽計從,服服貼貼的?!?br/>
放出狠話的狂傲男子,立起濃眉,收緊藍眸,張揚起唇角,儼然一只十刻準備復仇的獅子。
張一天還是頭一次看到劇風會在一個打工小丫頭的事情上表現(xiàn)得如此斗志昂揚??礃幼舆@丫頭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不然不會把這只驕傲的獅子搞得橫眉立目,張牙舞爪的抓狂。
“哼!我看,未必!你呀!輸定了?!?br/>
張一天悠閑地靠在沙發(fā)上,兩手一攤,像要等著看好戲一樣。
“輸?我的生命里從來就沒有這個字!以前不會有,將來也不會有!”劇風竟然不經(jīng)意間學起了陶海星的腔調(diào),微瞇著漂亮的狹眸,那里漲滿了藍色的潮水,凡是惹到他的人都將被覆滅。
“你還不走嗎?”煩燥的獅子悶吼了一聲,恨恨地冒出一句。
“我剛來你就轟我走呀?總得讓我喝杯咖啡,喘口氣呀!”張一天早就對茶幾上那杯飄著誘人濃香的曼特寧垂涎三尺了。
“不許動!誰讓你幫著外人來氣我,快走!不想看到你?!眲★L心口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憋悶得很。
張一天咽了咽口水:“好!好!我走,我現(xiàn)在就走。你好好在家養(yǎng)傷,其它的事我來給你處理。還有,趁這段時間好好接受打工小姐的教育,把你這臭脾氣好好改改吧!”
“快走吧你!”劇風現(xiàn)在的心情極為不爽,不耐煩地一遍遍下著逐客令。
都怪那個丫頭,明天得好好給這丫頭點兒教訓才行!
劇風一臉邪惡,暗自蘊釀著明日的復仇計劃。
“好!我走了!安心在家養(yǎng)傷?。∵€有……”張一天憋著一臉的壞笑,小小報復著:“祝你好運嘍!”
劇風一把抓起沙發(fā)上的抱枕,向張一天狠狠地扔了過去。
回到自己不足40平米的地下出租房時,天已經(jīng)深沉,空中飄過幾縷浮云,不知道神馬會不會疲倦,反正星星是累壞了。
陶海星將大包袱丟在一邊,疲倦地蜷坐在椅子里。低頭不情愿地瞅了瞅那個的愁人的包袱,陶海星幽幽地嘆息著,拖著疲憊的身子,強打起精神拎著包袱進去衛(wèi)生間,一邊走,一邊無奈地抱怨著。
“真是倒霉的一天!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要這樣懲罰我!唉!”
一串悠揚的鈴音傳來,陶海星匆忙放下手中的包袱,接起了手機。
“你好”……“噢!主編!”
“那邊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嗎?”無線的另一端傳來方飛尖銳的聲音。
“嗯!”陶海星氣憋地應付了一聲。
“他沒有懷疑你吧?”
“沒有。不但沒有懷疑,那家伙還要我做他的全職保姆呢!哼!真是個怪咖!”陶海星的臉上只剩下干癟的苦笑。
“什么?太好了!你答應了?”聽得出方主編不一般興奮地喊叫,就像中了頭彩。
“當然沒有!我一個單身女生怎么可以給一個大男人做全職保姆?住在一個屋檐下!不是有點兒太奇怪了嗎!”雖然方主編看不到,陶海星還是隔空送出一片眼白。
“怎么不可以?都什么年代了!你年紀輕輕的,怎么思想還這么古板守舊??!當然是做全職保姆比做小時工更有利嗎!明天就回去說你同意了!聽到?jīng)]有,就這樣定了!我們再聯(lián)絡?!?br/>
“喂!……喂!……主編!喂!”……
這都是些什么人呀!啊~!陶海星快要被逼瘋了!
為什么偏偏都要為難我!一個非要把我往火炕里推,一個非要把我往火炕里拽。我這兒走得是什么背字呀!要瘋了!瘋了!
夜已經(jīng)深了,天上看不到月亮,厚重的云層嚴密防守著,星光實在太微弱了,根本找不到一絲縫隙。
出租房的樓頂有一個很大的平臺,晾衣繩上從大到小、整齊地掛著一排排洗好的濕衣服,在風中無助飄搖。透過那些衣服間的縫隙,一個嬌小的身影頹然地站在欄桿旁,打量著這個城市。頭頂是如墨般暗黑的天空,遠處是所剩無幾的燈火。風有些涼,嬌小的女生搓著冰涼的小手,伸了伸酸痛的腰背,渾身的骨頭都快要碎成粉沫了。
鉆進這個城市唯一能為她擋風遮雨的小匣子,苦命的小女人晃晃蕩蕩精疲力盡地爬上小床,翻個身用被子將自己卷成一個肉團兒,任由一對兒重得要命的眼皮在那兒打架,可小腦袋里還是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琢磨著心事。
總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呀!一個千方百計地找我的茬兒,一個又千方百計地要把我往火炕里推。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真的要變得暗無天日,慘不忍睹了嗎?
突然:“肉團兒”奇異地豎立了起來,大喊了一聲。
“不行!我不能讓這兩個惡魔毀了我的人生,一定要想個辦法,擺脫惡魔的糾纏,重獲光明!”
“肉團兒”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什么辦法呢?不行了!又累又困,明天再想吧!
“肉團兒”閉上了雙眼,直挺挺地倒了回去,沉沉地睡著了!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