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公會,說起傭兵這個行業(yè),那可真是有點意思,低至練體,上至渡劫,無論正邪,都可為傭兵,據(jù)說還有仙臺境的大能坐鎮(zhèn),只是還沒人見識過。
這個組織上上下下皆是為錢賣命,結(jié)構(gòu)松散,什么人都收,便是如驚這樣的小孩子,要去傭兵公會成立傭兵團,只要展示出了練體九階的實力,亦是可以。
傭兵公會收人不看來歷,除非是真正的內(nèi)部人員,而所有的傭兵團都屬于外部人員。
打個比方,我本身已經(jīng)加入了一處仙家門派,但是我現(xiàn)在還要去傭兵公會成立一個傭兵團,會不會受到阻撓?
答案是不會,公會根本不會管你是何來歷,有何目的,一概全收。
朱老大就是這樣,他練氣三階,原本是天刀宗雜役弟子,但資質(zhì)不足,手里也沒有修煉所用的資源,便一直在這個階段卡到了現(xiàn)在。直至如今,已經(jīng)三四年過去了,天刀宗也早早就忘記了這個雜役弟子的存在。
此刻朱老大蹲在忘川河邊,對著地面寫寫畫畫,時不時還抬頭看向河對岸,眼神流露出思索。
他干這一行已經(jīng)三年多了,成立傭兵團也有兩年時間,這些年里大黑山東南部,臨近蕭城的地帶從未出現(xiàn)過眼前這種情況。
他們一路走來,一只妖獸也沒瞧見,只是偶爾遇到幾珠靈材,卻也不是什么好貨色。
朱老大不是個沒腦子的,他有見識,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大黑山里一定有大事發(fā)生,而且,很可能是妖族的大事。
“不能再往前走,該回去了。”
事出常必有妖,雖然這種感覺很沒來由,可朱老大就是這么定下了,他心中分得清,錢和命哪個更重要。
“和尚怎么還沒回來,該不會有什么事兒吧?!?br/>
熊三的聲音打斷了朱老大的思路,他回頭看了看熊三,又看了看天色。
“不好,法覺往哪個方向走了!”
朱老大站起身,問向熊三。
熊三用手點了個方向,朱老大一馬當先。
“都帶好家伙,跟我走!”
熊三沖著熊四和惜月攤了攤手,從腰間拔出兩柄短劍跟了上去,熊四惜月對視一眼,緊隨其后。
……
小黑狗站在法覺的胸上,拍了拍屁股,昂起頭,一臉傲然:“就是本大王!”
法覺在底下動也也不敢動,也看不清眼前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只好小心的說道:“大王,您看您是不是先從小僧的身上下去,小僧只是偶然路過,絕無惡意,大王您高抬貴手?。 ?br/>
“叫喚什么!本大王踩你是看的起你!”
“砰!砰!”
小黑狗跳在法覺頭上用力踩了一腳,法覺這下子可看清了,眼前是個黑咕隆咚的小東西,這可把和尚氣壞了。
“去你娘的!”
法覺揪住小黑狗隨手將它甩了出去,撐住地面站了起來,嘴里罵道:“老子還以為是個什么東西,原來是條黑狗,虧老子還這么小心,真他娘的晦氣!”
驚在一旁冷眼看著,直到小黑狗被丟開,驚終于勾起嘴角,露出冷笑:“呵呵,通靈?”
驚看也沒看和尚,抬腳就向小黑狗走去。
“死!”
驚臉上滿是狠厲,揮起長刀,照著黑狗狠狠劈去。
“等等!”
那小黑狗速度不減,一閃身便離開原地,竄到了法覺的肩膀上。
驚一刀劈空,轉(zhuǎn)過頭來,用布滿殺氣的眼神看向法覺。
法覺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感覺眼前黑影一閃而過,隨即肩膀便沉重了少許,然后就看到眼前一個只有一支胳膊的半大孩子手握長刀陰森森的盯著自己,看的法覺心里毛毛的。
驚聲音冰冷,出聲發(fā)問,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勢:“你又是什么人?”
法覺適才躲了半天,看著一人一虎在那僵持,最后手刃妖虎,自然對驚印象深刻,對這小孩形象也不在意,他可是知道有些老不死的就是這副孩童形象,心中立馬一個哆嗦,態(tài)度恭敬無比。
法覺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回仙師的話,小僧法覺,是蕭城之人,為謀生計,做了傭兵,這次特隨傭兵團來這大黑山尋些機緣?!?br/>
“蕭城?傭兵?”
驚挑挑眉頭,有了些興趣,再次發(fā)問:“那你和你肩膀上那玩意兒有什么關系?”
法覺這才發(fā)現(xiàn)肩膀上一個圓滾滾的小黑狗正在那坐著,伸手就像把它扇走。
“等等,本大王有話要說。”
那小黑狗一擺前爪,法覺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回頭看向驚。
驚道:“看起來你們并沒有什么關系?!?br/>
“對,小僧根本不認識這條狗啊。”
驚揮了揮刀:“那你站到一旁,不要誤傷了你?!?br/>
小黑狗在法覺肩膀上,一聽這話,跳了起來:“本大王不是狗!本大王有名字的,叫傲雪,傲雪!”
驚不動聲色,悄悄靠近:“不管你是什么,很快就是條死狗了?!?br/>
誰料傲雪語出驚人:“本大王認識你父親!那塊血祭石你知道吧!那是本大王給你父親的!”
“你說什么?!你認識我父親!”
驚大吃一驚,不可置信,旋即又反應了過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法覺。
“哈哈……”
法覺被驚陰森的眼神看的渾身別扭,尷尬的笑了笑,把肩膀上的祖宗抱到了地面,向后退去。
“不要走的太遠。”
驚的聲音傳來,他要去蕭城,必然需要打聽些消息,眼前就有個蕭城的傭兵,實在再合適不過,驚可不會就這么放他跑了。
法覺應了一聲,驚回頭看向前面的黑狗。
既然提到了自己的父親,那么于情于理,自己都應該與它談上一談,更別說還有血祭石,他的身體到底怎么回事,驚要徹底弄個明白。
傲雪的聲音奶聲奶氣,驚也分不清眼前這只狗是公是母。
“那么你是承認你是驚了?”
驚點了點頭:“不錯,我是驚,你叫傲雪?倒像是個女人的名字,還別說,這名字挺配你的?!?br/>
驚掃視著傲雪黝黑的鱗片,調(diào)侃道。
驚與蕭風耀在一起的日子里,最讓他提防的,不是蕭風耀各種稀奇古怪的手段,而是他滔滔不絕的話語,因為每一句都可能隱藏著陷阱,每一句都有目的。
驚也學到了一點皮毛,先激怒傲雪,讓他露出馬腳,知道了對手的目的,也就有了應對的手段,很簡而已懂的道理。
誰知傲雪卻并不吃這套,也不知它是沒聽懂,還是裝著沒聽懂。
傲雪一臉得意:“真是笨蛋,本大王就是女的,怎么樣?!?br/>
驚再次挑了挑眉,他還真的沒有注意,這一路上妖虎都是本大王本大王的叫著,他下意識的就認為眼前這只狗是個帶把的,誰知竟是個雌鳥。
心想蕭風耀還真沒說錯,眼見不一定為真啊,他暗暗記在心中,引以為戒。
“好,不說這個,那么你找我做什么呢?”
傲雪露出狡黠的笑,抱著胸,撅起嘴,轉(zhuǎn)過頭:“說話前是不是該把刀放下啊,本大王可是女孩子,你這樣會嚇壞我的。哼!”
驚哭笑不得,眼前這黑狗還挺傲嬌,但它是打錯算盤了,驚是不可能放下手里的刀的。
“不可能,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若要刀分,割臂斷掌。”
驚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鏗鏘果決,沒有半分猶豫。
傲雪轉(zhuǎn)過頭一臉無奈:“好吧,本大王怕了你了,我要求你一件事,我要跟在你身邊,直到你踏入仙門?!?br/>
驚這下子徹底看不明白了,眼前這只狗到底要干什么?
驚問道:“為什么?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把你留在我身邊,憑空添個累贅。”
“本大王可不是累贅,本大王用處大著呢?”
“哦?說來聽聽?!?br/>
“本大王的速度瞧見了嗎?厲不厲害?!?br/>
傲雪一臉得意,驚卻是嗤之以鼻:“呵呵,就這樣?”
傲雪的腦袋耷拉了下去,灰心喪氣:“就這樣。”
“那還是算了吧?!?br/>
驚轉(zhuǎn)過頭就要走,傲雪一看可急了。
“別別,本大王可以告訴你血祭石的用處。”
驚腳步停頓了一下,心道可算來了,隨即轉(zhuǎn)過身。
“你該不會是說洗練體魄之類的東西了吧,那可不算?!?br/>
“不!”
傲雪一擺手,動作看起來可笑至極,一本正經(jīng):“血祭石是天道碎片之一,是遠古時期的遺物,它有著轉(zhuǎn)生的奧秘?!?br/>
驚眼巴巴的看著傲雪,它卻停下不說了,驚皺了皺眉。
“還有嗎?”
傲雪眼里閃過一絲狡黠:“當然是有的,不過……”
“不過什么?”
傲雪從嘴中吐出一張泛著熒光的符紙,扔給驚。
“不過你要在上面滴一點你的鮮血。”
驚看向手中的符紙,這符紙色彩昏黃,但上面的字體卻是泛著淡淡熒光。
只見上面寫道:“天道協(xié)議,驚允許傲雪追隨身邊,并不得限制其自由。協(xié)議自驚加入仙門作廢。”
驚問道:“這是什么?”
傲雪回道:“一份天道協(xié)議書,遞上一滴鮮血就會得到天道認可,就此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