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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從陳夫子小院到書院照壁一路艱難,在崇拜者的數(shù)次圍追堵截下尉遲朗順利成功與疏恙突圍會師。
只能怪書院軍事信息課把學子們教得埋伏設陷跟蹤偷窺都很有一手。
也難怪學子們瘋狂,尉遲朗見多識廣功夫好長相優(yōu)關鍵是身材棒,談笑間傾倒一片,唉,老天爺連假裝公平都不肯!
眼神在人家身材與自己小身板之間游移,卑微學子游遠之同學又黯然神傷
書院不必參觀了,如今這情形已經(jīng)分不清參觀還是被參觀,不過后山還是可以走走。
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收拾,一閃身,李疏恙身形頓時沒在陰影里——當尉遲朗隨著疏恙毫無壓力地穿一片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樹叢,擠過一道狹窄的墻縫,翻過院首梧桐院矮墻,梧桐院悄然無聲,唯有花笑春風。李疏恙在院子里花木間左拐右繞,大大方方推開角落里不太像門其實是塊石板的小門,回過神來他們已經(jīng)站在以管進不管出聞名的由己書院院墻之外。
李疏恙眼神純潔地回應尉遲朗復雜的眸光,干笑兩聲,解釋說平時沒事時候干的最多的事就是遛彎
她做人很民主,貫徹信仰自由:信不信由你!
自由吧?人人那個都說、哎咳哎、闕巫山好,闕巫那個山上、哎咳哎、好多狼
據(jù)傳虎狼橫行的后山上,事實真相是最大的野獸估計為狐貍先生和黃鼠狼君,最橫行的土霸王大概是兔子們,為保學子安全山上野獸早被兇惡的院護們攆走,好虎不跟人斗!
實際上人煙罕至的后山種滿桃樹杏樹梨樹李樹蘋果樹現(xiàn)在參差不齊地開或者沒開或者含苞著桃花杏花梨花李花蘋果花李疏恙院首目光到處滿意贊許,看來李玄山長很有縱容她獨特飲食習慣的意思,回頭看了眼英俊的尉遲朗,暗中yy刨個坑把他種了明年收獲很多壯男——
悶騷院首還在沒邊際地胡思亂想,一道人影卷得落英紛飛彈指間又在他們面前悄然站定,疏恙倉皇間手中銀針暗扣,尉遲朗早已安撫道:“別怕
只見那人俯身跪拜并雙手呈上一枚蠟丸,尉遲看過后平靜地將它握為齏粉。
疏恙羨慕地盯著著那跪地的玄衣男子山岳一般的身形,心道什么人調(diào)教什么手下,院里護衛(wèi)著實該好好整治一番。
一陣寒風無端吹過蹲屋檐上四處找人的單知南心頭二人攜手下山,山后不遠有條小路直通樂安縣城里。
路旁鶯飛草長,雜花生樹,心如春風!
兩人本計劃去吃吃酒,聊聊天,可能的話疏恙打算找個機會告訴他自己就是李疏恙,當時誰也沒想到事情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事后鐵的教訓:人煙罕至的小路走不得啊啊?。?br/>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一方面討論剛才書院學子設陷的優(yōu)點和不足,一方面互換破解之法。
行至山腳,尉遲朗忽然停步,他臉上笑容頓收,眼神冰冷鼎然,一動不動凝神而立。
疏恙也立時警覺,偌大樹林竟然一只鳥雀也沒有!
山風吹氣一陣詭異的“索索”聲,濃厚的殺氣使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尉遲朗反手拔刀,雪亮的刀身一寸一寸爆射驚心動魄的寒光,一時間空氣中那要命的殺氣也被這刀的煞氣毫不留情地吞噬!
一側身,他將疏恙護在身后,疏恙視線被擋,卻又不甘心做個累贅,只好回身相背,縮入衣袖的手指早已夾著銀針,警覺地守住他身后死角。
周圍依舊無聲無息,涌動的殺氣讓這青天白日變得冷氣森森。
忽然一排弓箭無聲而至,尉遲朗長袍一卷,抱著李疏恙已然避開。
幾只利箭穿過他們剛才站點位置,光影一閃即沒入茂密樹叢。
輕蔑地哼了聲,尉遲朗黝黑的目光投向冷箭飛出的方向,來人不多,初次偷襲已經(jīng)失手,實在是不入流的角色。
李疏恙粗魯?shù)赝崎_他,她橫眉道“我能自保,去吧!”
居然退步到讓他保護?絕不成為任何人都累贅,尤其是他!
放下她,尉遲朗不再遲疑,飛身而起,長刀如虹奕奕揮出,伏擊者只見箭矢發(fā)出一擊未中,便心覺不好,立身欲退,誰知道一抬頭一片烏壓丫如山黛色已臨頭頂,光是凌厲的氣勢已壓得人無法呼吸,傻傻不知躲閃,寒芒閃過,幾個人脖頸都只連著一道皮鮮血如泉噴涌,立時斃命!
李疏恙一陣恍惚,噴涌的血激發(fā)了她深埋心底的回憶,可她不敢大意,不敢閉氣眼睛,這個時候更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周圍,哪些是殺意哪些是生機。
瞬間又有四人從左右取上下兩盤伏擊而出,意欲取李疏恙脅迫之!
四人招式狠辣,出手毫不留情,李疏恙遲疑,除非痛下殺手,否則她根本無法逃脫。
她,從沒殺過人。
略一遲疑間,對方已沖到眼前,她立刻吐氣后仰,直挺挺躺在地上,四人眼看要撞上,電閃雷鳴間倉促收招,此時李疏恙飛針已到!
她沒殺過人,卻有太多人因她而死!
四人連飛針對影都沒看見,愕然發(fā)現(xiàn)穴道莫名明其妙被制,倉促間身形收勢不住撞到一起,跌到地上滾成一團。
躺在地上的李疏恙還沒來得及覺得丟臉,第三輪襲擊已到!
草叢中沙沙作響,幾團人影人翻滾而至,她手中僅有的飛針已盡,她心一橫——她曾發(fā)誓,如果有人傷害她在意的任何人,她絕不會心慈手軟!
呼吸間內(nèi)力翻滾洶涌至掌心,身體則微微顫抖,她氣太弱,還不能控制好體內(nèi)真氣,這一擊稍有不慎便會反噬,這時地上黃土一卷,尉遲朗衣袂翻卷御刀而來,他扶起疏恙,一只手抵在她胸口,一股真氣蕩入體內(nèi),引導她剛剛翻滾的內(nèi)力歸于平靜。
李疏恙臉紅了一紅。
忽然腦中靈光閃現(xiàn),疏恙眼睛一轉,一把抱住尉遲朗的腰:“玉哥哥我怕!”
小小的身體出奇地柔軟,發(fā)絲中悠悠散出難言的清香,居然帶著一股冬雪初融般的冷冽,尉遲朗一愣。
草叢中也是一頓,有一人大喝:“你們是誰!”
聲調(diào)怪異僵硬,不似洲口音。
偷偷對尉遲朗眨眼,李疏恙顫聲道:“我、我和玉哥來由己書院投學,誰知山長說招生時間已過不收人,讓我們明年早來,還指了條近路讓我們回樂安縣城雇車回去,誰知道遇,誰知道”
反正剛才她表現(xiàn)看起來跟個沒用地軟蛋一樣。
聲音甜潤,童音軟軟,她拽著尉遲衣袍看起來一臉委屈,她一雙眼平日里已是含淚汪汪一般,此時故意做出更顯得我見尤憐,一副童叟無欺的模樣。
草叢中人一時驚疑不定,難道認錯了人?
終于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尉遲朗抬起頭運氣大喝:“不分青紅皂白便出手傷人,到底何人!”
疏恙誘敵,尉遲威懾。
草木應聲飛葉落花,簌簌而下,草叢中人渾身一顫,草尖抖動半響逐漸悄無聲息。
疏恙皺了皺眉,她最瞧不起這種人,竟然丟下同伴走了,真不義氣!
眼見有幾個黑衣人往他們逃竄方向追去,李疏恙彈了彈身上的灰,心道幸好今天穿的是常服,所以幸運的是一兩句就把他們忽悠走了,悲劇的是這回自己丟人丟大了
剛才四仰八叉那一摔一定和難看!
尉遲朗靜靜看著她,忽然踢了地上四人一腳,怒道:“你們剛才把爪子對著誰!”
又回頭望著她笑道:“你倒急智,怎么就知道他們認錯人?”
拍拍身上的土,疏恙慢吞吞道:“我們下山雖不算臨時起意,可這條路平時除了山野樵夫幾乎是沒人走的,會在這里埋伏肯定是事先得到消息,誰知道他們該等的人沒等到卻等來了我們,也算我們倒霉!”
不過遇到尉遲朗真正倒霉的還是他們。
回身望一眼來路,從這里下來的一定是書院里的人,到底是誰,能躲過一眾銅墻鐵壁般的院護?又是誰,招惹這些亡命之徒?到底是誰,在書院中深深躲藏
這時尉遲朗已經(jīng)將那四人渾身摸遍,除了少量碎銀子并未找到特別的東西,他瞥了一疏恙一眼,笑道:“想不想知道他們等的是誰?”
尉遲朗啊尉遲朗,你真是善解人意!
將銀針一根根拔出,疏恙嘆道:“只怕我們這一鬧,那人不會來了,不管是誰,定然是書院的人,這事兒不能這么算了”
打個響指,尉遲朗喚來兩人名暗衛(wèi),將這四人捆綁帶走。
一翻折騰,兩人都沒了興致,疏恙看起來也不是太好,最后二人原路回了書院。剛在梧桐院中站定,單知南就小狗般撲了出來,李疏恙飛起一腳,單知南十分配合地“被踢飛”,半響爬過來,疏恙蹲在他身邊一陣低語。
點點頭,單知南得令而去,疏恙回房中打坐,尉遲朗則守在一旁深深望著她,無聲一嘆。
片刻后疏恙臉色恢復紅潤,尉遲朗笑道:“你這功夫我沒見過,跟誰學的?”
疏恙坦然道:“家傳功夫,我練也只是用來強身健體
言罷一陣悵然——這么好的無限密宗心法真是瞎在自己身上了。
尉遲朗含笑:“你只是體力不足,何必自輕,剛才看你一手飛針使得漂亮,不如以后在暗器上下下功夫
尷尬地摸摸鼻子,疏恙搖頭:“暗器有失光明磊落,剛才只因為沒有更趁手的武器
呵呵一笑,尉遲朗還想說什么,忽然暗門“吱呀”一聲被撞開,李玄倉皇從衣櫥后轉出,看到室內(nèi)堂然而坐的尉遲朗先一呆,緊接著變得臉色不善。
空氣靜了靜,室內(nèi)一陣尷尬——
打量一回兩人臉色,尉遲朗微笑:“李山長做事真是別具一格
李玄眸光緊了緊,因為擔心疏恙,方才沒敲門就進來了,誰知道屋里居然還有別人!
疏恙掩著臉,這種時候她還是閉嘴的好。
尉遲朗偏頭看她一眼,眼神中帶著似笑非笑的情緒,笑道:“有事先告辭,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找你
他把“晚上”兩個字咬得很重,臨走還故意看了李玄兩眼,疏恙心忖原來這人也有小心眼的時候。
等尉遲朗走了,李玄還是沉默著,李疏恙垂下雙眼渾身發(fā)毛,她不自然地咳嗽兩聲,心想怎么有種被丈夫抓奸的感覺?
兩人沉默不語,李玄等著疏恙解釋,而等了半天她什么也沒說,失望的感覺涌上心頭,他冷笑道:“看來主子偷閑躲靜太久,難道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的責任?竟然學會一個人偷偷下山,還弄成這樣回來!也罷,我看李黛也別想繼續(xù)做什么藥爐閑士,李墨也別想繼續(xù)在山下當什么賬房先生,我也別干什么山長,奴才幾個繼續(xù)圍著主子,省得讓主子苦哈哈跟個外人解悶!”
好一翻嘲諷,責任,又是責任,就是這該死的責任害得她家破人亡終其一生東躲**!
從一來到這世上就沒消停過,剛開始幾年多少人為護送她而亡命天涯,那些年餐風露宿,猶如驚弓之鳥,一點聲音也會被驚醒的日子,追殺她的高手層出不窮,就連師傅也為護她結果重傷不治死在路上,而李卿的父親為成功掩護她詐死脫身引頸而亡看夠了布滿血的世界,受夠了生離死別的窒息!就是那個讓他們一廂情愿想讓她承擔的責任,就是那個讓四李到如今都都鍥而不舍地追隨,而她,根本沒有一定負責的義務,有些事并不是非得她來做才可以,為什么他們這么執(zhí)拗,就是想不開其中關竅?
“說完了?”疏恙淡淡道。
又是這副眉目清冷的德行,李玄氣結。
疏恙自我安慰道,*生氣的人心智都不成熟,跟不成熟的孩子較什么勁,哄一哄他就過去了。
她柔聲道:“說完了幫我看看吧,哎喲,好疼!”然后緊緊抿著嘴唇往床上脫力一歪。
臉色一變,李玄馬上忘了剛才為什么生氣,急忙湊過去:“你受傷了?”
他拎起疏恙手臂前后反復檢查:“哪里受傷了?你等著,我,我去叫阿黛!”
說罷就要走。
疏恙趕緊一把拉住他衣袖,呵呵笑道:“是啊,好疼,心疼,你可真兇,有這么調(diào)侃主子的嗎,我的權臣大人!”
看著疏恙淡淡笑意,李玄臉卻白了,憋了半響方道:“主子,你千萬想清楚,尉遲朗不是簡單人物,先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跟他來往容易惹禍上身,我知你氣我多事,你若是想要男人”
“李玄!”
李玄邊逃竄邊下意識接住狠狠扔來銅壺瓷枕,疏恙在他身后憤憤咬牙。
行至院里,怒氣沖沖的李玄與匆忙奔來的李卿擦身而過,李玄甚至連招呼都沒跟他打。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半響,李卿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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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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