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1 風云
那夜,她不曾看清他的臉;那雙眸子,卻是如此的特別,如同那曾經(jīng)的突厥王子而今的大可汗一般,讓人無法忘記。(請記住我
仿佛被他的目光捕捉住了,梧心微微一窘,低垂下頭,嘴角卻是微微一勾,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一聲“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打斷了二人之間的“眉來眼去”,也打斷了那白衣似雪的少年眼角的一抹愁思。
梧心忽然渴望太后的出現(xiàn)。只是,聽說……自廢后之死、新后之立,她便沒有出過長樂殿一步,終日禮佛靜修,只有寥寥數(shù)妃――如穎敏夫人――才進得了去。
帝后坐定,滿殿高呼萬歲、千歲,梧心的思潮才被拽回現(xiàn)實。
“摩耶大人,在京中住得可慣?”只聽鳳泠不緩不急道。
摩耶大人?原來,他叫摩耶。
梧心眉毛一挑。他卻可不是什么大人。突厥一族,碧綠狼眸是王者一族的特征,亦只有王族才會擁有。
“摩耶有幸參加天朝的上元盛宴,實是榮幸之至。”摩耶哈哈一笑,說不盡的豪爽。
梧心低首,掩去了漸濃的笑意。很好,喬裝使臣,與當年的木罕如出一轍。
十九年前,亦是如此的一場盛宴之中,年僅十五的她拆穿了那草原王子的身份……
如今,亦是二八年華的她,看穿了這喬裝的草原王子。
突厥十二部,各自為政,王族皆擁有一雙狼眸,而大可汗,則是在上一任大可汗死后,十二部首領爭奪。
這一任的大可汗,是木罕,阿史那木罕,那十七年前的草原王子。這摩耶,是他的子嗣吧?
神思漸遠之際,卻聽那一朝天子道:“突厥有意與天朝交好,是天下人的福祉。朕就與摩耶來人干一杯,以示天朝之榮!”
一旁已有女官為二人添了杯。鳳泠舉杯,微微一笑,似是意氣風發(fā),更多的卻是陰沉的威嚴霸氣。
看向下首賓席,摩耶舉杯站起,臉上似笑非笑,一雙碧色瞳眸中一片幽邃,唇邊似笑非笑,如狼一般的深藏不露,偏偏有一股的野心霸氣,讓人無法忽視。
舉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摩耶沒有坐下,卻是瞳眸一轉(zhuǎn),多了一抹狡色。
微微斜目一瞥示意侍立身后的隨從遞上一件物事,摩耶一拱手,朗聲說道:“摩耶有一份禮物,謹呈天朝君上,以表和好之誠意!”
接過那件物事,摩耶微微笑著,踏步上前。
梧心稍稍抬眸,看見了摩耶手中物事,卻是一卷錦軸。
緩緩展開,布帛上一張宣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二十二個大字:“幾幅畫圖,虎不嘯,龍不吟,花不馨香魚不跳,成何良史。”
另一畫卷呈上,展開一看,正是如那二十二個字一般,幾幅畫圖,虎不嘯,龍不吟,花不馨香,魚不跳。
大殿上,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一句話,說的是畫卷的題句,卻有誰人不知,實質(zhì)是在暗諷天朝?
想不到,突厥這次看似是與天朝交好,卻對天朝出了如此一道難題。
若天朝之中沒有人能回應這句“成何良史”,天朝當真要“成何良史”了。
鳳泠臉色變了變,由白轉(zhuǎn)黑,由黑轉(zhuǎn)青,卻又轉(zhuǎn)作了若無其事。
下首的大臣,卻是無人敢站出來。關乎國家名譽榮辱的一句話,又有誰敢說?
眉間閃過一抹快得捕不到的精光,梧心無聲一笑,上前為鳳城添酒,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在鳳城耳邊輕語。
大殿上案席皆隔得遠遠的,一句話,除了鳳城外,無人聽得見。
秀眉微蹙,鳳城思慮半晌,抬眸,看見了梧心眸中的求懇之色,忽然心中不忍,雙腳恍惚沒有一絲猶豫的站起。
“摩耶大人,孤不才,愿回贈突厥貴邦一份禮物?!兵P城的笑容溫潤無害,如古玉一般清樸,卻恍惚有著一種讓的無法直視的光芒。
“來人,呈上紙筆,孤就在此處,即席回贈摩耶大人!”
殿上嘩然。這太子究竟懷的是什么主意,無人得知。
鳳城,是皇后的獨子,亦是十七年來唯一一個活過了五歲的皇家子嗣。一直溫潤如玉、恬靜無求的他,厭棄爭斗,不喜出風頭,連太子之位以及未來的天下大權(quán)他也仿佛毫不在乎。此刻,卻為何是他站了出來?
片刻,紙筆墨硯已呈了上來。梧心垂首,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此時,大殿中心,已放置了十來尺長的木案。
梧心沒有抬首,目不斜視,卻仿佛感覺到銳利的目光向自己投來――而且,是不止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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