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平安已經(jīng)脫離危險期后,秦正銘正準備抱著熟睡的蘇暖下樓。
他動作小心細致,邁開沉穩(wěn)的腳步一步步向前。
結(jié)果有護士小跑過來,隨即就看見秦正銘的眉頭不悅地擰了一下,護士驚怔地看了看他懷里的人,立馬心領(lǐng)神會,壓低了聲音說:
“我們剛才在給蘇小姐的血液樣本做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有些貧血,是想來提醒她多多注意的。”
貧血?
秦正銘抱著她的手微微一僵,低頭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懷里的人,岑薄的唇輕抿了一下,唇角壓成了一條直線。
她睡得很熟,顯然是累壞了。
眉眼間的倦色因為睡了一會兒,這會兒看上去已經(jīng)消散了很多。
可她的臉色仍然不太好,即使化了妝也遮掩不住她的蒼白。
貧血,貧血……
也許就是與當(dāng)年失去孩子有關(guān)。
秦正銘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了蘇暖幾眼,而后示意護士讓開,然后抱著人徑直下樓。
時基侯在車旁,見他下來,連忙打開車門。
直到秦正銘把人平穩(wěn)地放進車里,站直了身子后,他才壓低了聲音說:
“剛才方小姐來過?!?br/>
秦正銘的目光始終落在車里人的臉上,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人呢?”
“只是去看了小少爺一眼,見他沒事了,就走了,是管家陪著來的,這會兒應(yīng)該快到家了。”時基說道。
“嗯。”秦正銘回應(yīng)了一聲,好像只是在聽一件不要緊的事。
鉆進車里,將蘇暖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腿上,而后命令時基開車。
時基領(lǐng)命,車子開的慢而穩(wěn)。
車子停在蘇暖新搬來的小區(qū)樓下。
樓下有密碼門。
這時候正好有個男人準備進去,才剛按了密碼,結(jié)果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地往回看。
住在這里的人都在商界有一定地位,知道秦正銘的人也不少。
所以在看見秦正銘的時候先是一愣,旋即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抱著懷里的人,一時連招呼都不敢打,生怕惹了他不高興。
要知道,秦正銘的脾氣不是很好。
而且這架勢,分明也是要上樓。
所以按完密碼后,那人直接拉開門恭敬地守在一邊,壓低了聲音說:“您先請?!?br/>
秦正銘面無表情地進去,時基快步上前,按下電梯。
到蘇暖家門前的時候,時基站在指紋鎖門前正準備抓起蘇暖的手往鎖上按,結(jié)果被秦正銘一個無聲無息的眼刀殺過來。
立馬驚出一身冷汗。
他都不用懷疑,如果他剛剛膽敢碰了蘇暖的手,恐怕得挨秦正銘的拳頭了。
旋即從褲兜里掏出一條帕子,包住自己的手,然后再將蘇暖的手抓過來,按下指紋鎖。
秦正銘依舊沒什么表情,進去后玄關(guān)的燈打開。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他的目光隨意瞥了一眼右手邊的一面墻,腦海里卻是閃過那個雨夜,她父親生日的那個晚上,她痛苦地祈求他離開的一幕。
她那么絕望,好像就只剩下一口氣支撐著,只為讓他離開。
秦正銘的目光隨之冷沉下來。
抱著她的手,骨節(jié)一根根地泛白,挽起袖管的手腕青筋凸起。
也許是他的手勒得太緊,驚動了懷里的人。
蘇暖不安地在他懷里動了一下,嘴里喃喃了一句,很低很低的一聲,連時基都沒聽見。
“秦正銘你王八蛋。”
像是戀愛中的女孩子對男朋友的嗔罵。
他的手驀地一僵,屏住呼吸,身子緊繃著,一動都不敢再動。
直到確定懷里人并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沉凝下來的目光這才閃動了一下,而后抱著人進房間。
這是第一次進她的新房間,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照片。
是她在海邊拍的時尚雜志的封面照。
半透明的防曬衣里面是黑色的比基尼,她身材火辣,玲瓏曲線若隱若現(xiàn),頭發(fā)濕噠噠地落在肩頭上,有幾縷黏在臉頰邊……
尤其是她目光清冷,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脫俗女子。
那種想讓人滋生毀滅與霸占念頭的美,才是最撩人的。
秦正銘眸光驟凜,這個唐時慕給她接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他沉了沉氣,將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腦袋放在枕頭上。
抬眼的時候,他的手仍放在她的后頸,看著她熟睡的容顏,有什么壓抑不住的情愫在他心頭涌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壓著聲音說:
“謝謝你救了平安?!?br/>
此時兩個人的臉離得這么近,她的紅唇仿佛鮮艷待人采摘的玫瑰。
秦正銘的喉結(jié)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就像子彈上膛,一觸即發(fā),他毫不遲疑地傾身下去,細細地吻著。
本想淺嘗輒止,可一旦真的觸碰到她,就像碰了罌粟,他完全就失控了。
或者說,所有與蘇暖有關(guān)的,本來就難以自控。
更何況,她的的確確有誘人的資本。
越來越深地吻著她,攫住她的唇舌,托著她后頸的手微微上抬,以便他更容易地索取。
他抬起一條腿支在床上,撐在枕頭另一邊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才忍住要撕扯她衣服的沖動。
可是唇下的動作愈發(fā)地不受控制。
就在他氣息紊亂之時,熟睡中的蘇暖不適地“嗯”了一聲,秀眉擰了起來。
他氣息不穩(wěn)地離開她,唇瓣若有似無地觸碰著她的唇角,拳頭緊緊握了起來,極力地隱忍著。
而他只是盯著她的臉看,生怕她醒來,又盼著她醒來。
直到她又平靜下來。
就在他收回手的一瞬間,心念一動,手抄到她的枕頭下面。
摸到了一條絲帕。
抽出來,打開,里面果然包著那條斷了的銀鏈子,在客廳照進來的光線下閃著金屬冷淡的光。
他捏著掌心里的絲帕,忽然五指收攏,直接將鏈子連同絲帕裝進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轉(zhuǎn)身出去。
結(jié)果走到客廳的時候,單人沙發(fā)上有個細小的東西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他走過去,從沙發(fā)上撿起了一顆袖扣。
男人的袖扣。
眸光驟沉,轉(zhuǎn)身問時基:“這幾天有男人出入這里?”
時基看著那顆袖扣,是法國高級定制的牌子,自然就忽略了周梅仁,除此之外……
他硬著頭皮,斟酌道:“只有唐時慕,今晚有人看見他們一起去超市買菜,蘇小姐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做飯給他吃了?!?br/>
說完這句話后,時基的后背都是冷汗,旋即解釋道:
“那會兒小少爺出事了,所以這事我才沒向您稟報?!?br/>
秦正銘的臉色愈發(fā)地冷沉,尤其是聽見蘇暖為唐時慕做飯!
他緊咬了一下后槽牙,怒不可遏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蘇暖的房子。
到了樓下,車旁邊,他直接走到垃圾桶旁邊,正準備將袖扣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卻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收了回來。
上車后,他冷厲道:“回去!”
……
蘇暖醒來的格外早,她坐起來,想起昨晚睡著前的一幕。
應(yīng)該是秦正銘送她回來的。
結(jié)果她一轉(zhuǎn)身就看到床頭的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字,字跡蒼勁有力,頗有風(fēng)骨。
她認得這字跡,是秦正銘的,他寫了一手的好字。
他說,平安已經(jīng)脫離危險。
她心中一喜,立馬翻身起床刷牙,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的唇有些腫。
這兩天并沒有吃什么上火的東西,她又仔細看了看,的確比平常腫了一點。
算了,喝點清火茶應(yīng)該很快就會消下去的。
今天沒有通告,蘇暖隨意給自己煮了碗清湯面,準備吃了東西再去醫(yī)院看平安。
小桃過來的時候,蘇暖正在房間里翻箱倒柜。
“蘇姐,你找什么呢?”小桃連忙進去。
不是說好要去看秦家小少爺?shù)膯幔?br/>
蘇暖滿頭大汗,顯然是找東西找了很久,她將抽屜里的東西全都倒出來,頭也不抬地問:
“你有見到我那條鏈子嗎?”
“哪條鏈子???”小桃疑惑道。
蘇暖神情有些慌張,像是丟了什么特別寶貴的東西。
“就是那條很普通的斷了的銀鏈子,我平常放枕頭下面的那一條。”
她已經(jīng)有幾天沒有碰過那條鏈子了,平常放在枕頭下面。
小桃搖搖頭,說:“沒看見?!?br/>
她知道那條鏈子對蘇暖意義非凡,也開始幫忙找。
結(jié)果里里外外都找了,還是沒有看到那條鏈子。
看著蘇暖像是丟了魂似的,小桃連忙安慰她:
“我的東西經(jīng)常不見,我費盡心思找的時候往往還找不到,等我不經(jīng)意間卻找到了,所以蘇姐你別急,沒準過兩天就找著了呢?!?br/>
聽見小桃這么說,蘇暖點了點頭。
自從之前鏈子被秦正銘從m.n會所扔出窗后,她再也不敢將鏈子帶在身邊,所以放在家里的枕頭下面。
也許真是她無意放到了其他地方。
眼下也只能這樣。
……
唐氏企業(yè)大樓,唐時慕的秘書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遞交到唐時慕身邊。
“剛剛有人說這是總裁你的一個很重的東西,希望你一定要過目?!?br/>
唐時慕接過盒子,將盒子打開。
里面赫然放著一顆袖扣。
一顆他昨晚應(yīng)該是掉在蘇暖家的袖扣。
秘書好奇:“總裁,這是誰送過來的?”
唐時慕毫不遲疑:“是秦正銘?!?br/>
隨即他從盒子里拿出一張卡片,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
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