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依舊春雨沙沙。
雞溪村外三百騎兵在薄霧中,已然列陣完畢,只等劉義真和小妮兒,韓秀兒上得馬車便返回長安。
阿翁的墳塋前,劉義真和小妮兒,韓秀兒再次祭拜完必,才在許久和劉乞,及二十余名親衛(wèi)的護衛(wèi)下,像著一旁的張老伯一家人拱手告辭。
可剛走兩步,小妮兒便停下了身。悠悠的轉(zhuǎn)過身子,望著阿翁那孤零零的墳塋。輕輕的松開劉義真拉著的手。
看著神色間有些黯然的小妮兒,劉義真擠出一絲微笑,問道:“小妮兒怎么了?”
看了眼自己心愛的人兒,小妮兒酸楚的笑了笑道:“二郎,你先回長安吧,我...想給阿翁守孝!”
聞言,劉義真怔怔的看著小妮兒半晌。
在劉義真的心中,對于時人守孝一說,雖說不反對,但畢竟擁有現(xiàn)代人的思維,所以心中也并不是特別贊同。
而且按照如今這風(fēng)俗法令,這守孝的傳統(tǒng),那是一守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和小妮兒團聚,劉義真可真的不想在和小妮兒分開。
可是當小妮兒突然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劉義真卻也無法反駁。他知道阿翁在小妮兒心中的分量,也知道當世守孝的規(guī)矩。
好久,劉義真才朝著神色堅定的小妮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微微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就留下來好好的陪陪阿翁吧!我會經(jīng)常過來看你的!”
小妮兒看著劉義真,眼中雖有不舍,卻也是強忍住眼中的淚水,裝作沒事的樣子笑了笑,道:“才不要你經(jīng)常來了,如今關(guān)中正值多事之秋,可不能因為我的原因,把關(guān)中的事物丟到一邊,那樣別說我,就是九泉下的阿翁也會不高興的?!?br/>
看著反過來安慰自己的小妮兒,劉義真心中感動,正要說話,卻聽得韓秀兒輕聲道:“公子放心回長安吧,我也留在這里,陪著小妮兒!”
看了眼韓秀兒,劉義真點點頭,韓秀兒愿意留在小妮兒身邊,他自然是滿心贊同的,這樣小妮兒也不會感到孤獨!
到是小妮兒,聽了韓秀兒的話,感動的看著韓秀兒,細聲的說道:“謝謝秀兒姐!”
韓秀兒笑了笑道:“我們之間說什么謝不謝的!”
看著感情甚篤的二人,劉義真微微笑了笑,然后扭過頭,對著一邊的劉乞吩道:“劉乞,這三百親衛(wèi)就留在雞溪村,保護小妮兒還有秀兒娘子的安全。你安排下,讓虎氏兄弟過來這雞溪村,讓他們負責(zé)護衛(wèi)任務(wù)?!?br/>
“諾!”
劉乞應(yīng)聲,便轉(zhuǎn)身去安排了。
再次看著小妮兒,劉義真臉上微微擠出一絲微笑,柔聲道:“那我先回長安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告訴我,也可以讓陳倉令給你安排?!?br/>
“嗯!”
小妮兒亦是露出讓劉義真放心的笑容,微微點了點了頭。
和眾人再次告了別,劉義真才在許久,劉乞以及二十余名的親衛(wèi)護衛(wèi)下,在小妮兒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大步的下得山丘,跨上馬背,快馬加鞭的朝著長安而去。
關(guān)中還有好多事情等著它處理,還有許多的問題需要解決,他不能再耽擱了,更不能因為兒女情長而至國家大事于不顧。
所以即使心中在舍不得小妮兒,劉義真也只能暫時將情感放到一邊,唯有關(guān)中事物才是他當下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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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義真一行快馬加鞭回到長安時,已經(jīng)是第五天的傍晚。
風(fēng)撲塵塵的回到衛(wèi)將軍府,劉義真剛在柳月娥的伺候下,換上一身嶄新的褲褶服,就聽得許久在外通報道:“小郎君,長史說有要事向您稟報!”
要事!
劉義真聽得,也不顧得其他,三兩下穿好靴子,便匆匆忙忙的出了臥房,朝著暖閣走去。
剛進暖閣,劉義真才發(fā)現(xiàn),出了王修,還有沈慶之,此外還有一直在霸營訓(xùn)練新兵的中兵參軍段宏,及司馬毛修之。
微微有些驚訝的劉義真,在眾人行禮后,才坐到上首的主位上,然后疑惑的掃了眼底下幾人,揮了揮手,道:“不用客氣,諸位請坐!”
待幾人坐定之后,劉義真才微微瞇了瞇眼問道:“長史,中兵,司馬你們是為何事?如此著急?!?br/>
幾人聞言,皆是正色的對視一眼后,才見得王修朝著劉義真拱了拱手,神情嚴肅的答道:“稟郎君,長安城太...太倉出事了!”
劉義真一聽,眼皮子一抬,心中一緊:太倉,那里可是存儲著關(guān)中數(shù)萬大軍,半年用度的應(yīng)急糧草。怎么會出事?
死死的盯著王修,劉義真強壓制住心中的一絲焦慮,沉聲問道:“太倉出了何事?”
王修,段宏,毛修之三人再次滿臉嚴肅的對望一眼,還是王修拱了拱手,語音中有嚴肅,有焦慮的答道:“太倉,太倉中的大部分糧食,如今,如今都發(fā)了霉!”
“發(fā)霉!”
劉義真聽得,心中一驚,呼一下就從主位站了起來,直直的瞪著三人。
“怎會如此?可清查出發(fā)霉的糧食有多少?”
愣愣的看著三人良久,劉義真才壓住心中的那絲恐慌,沉聲的問道。
太倉,可存儲著關(guān)中五萬士兵,應(yīng)急之時,一年所用的近五百萬斛糧食。如今說大部分發(fā)霉,能不讓劉義真緊張,那可是戰(zhàn)略物資啊。
“如何會出現(xiàn)粟米發(fā)霉一事,長史府正在調(diào)查,至于發(fā)霉的糧食,大概,大概在四百余萬斛左右!”
王修說這話時,語音中都帶有絲絲的顫抖,可見得此事的嚴重程度。
“什么?”
四百余萬斛,這真要是打起仗來,沒了糧草,關(guān)中好如何守,從南邊要的一千萬斛,那也不是一兌兒給的。
此時的劉義真真是緊張了,那可是五萬大軍的口糧,要是沒了,前方需要糧草時,長安給不了,南邊的供給又沒有那么快來,當兵的沒飯吃,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急的有些團團轉(zhuǎn)的劉義真,掃了眼底下也是滿臉憂慮的王修,毛修之,段宏和沈慶之,有些慌忙的問道:“前方,不論祖德將軍,傅從使,右司馬,還是薛辯薛將軍,他們所存糧草,還能堅持多久。”
毛修之拱了拱手,滿臉憂慮的答道:“這兩日便是從太倉調(diào)運糧食給各個將軍的日期,傅從使那里大概還有半個月,右司馬二十余天左右,薛將軍那兒也差不多半月,只有祖德將軍那兒十天不到了吧!”
劉義真聽得頓覺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直道:“備馬,隨我前去太倉!”
“諾!”
出得衛(wèi)將軍府,天色已經(jīng)擦黑,長安城也開始宵禁,大街上以少有行人。
一行人,在上百名騎兵的護衛(wèi)下,馬不停蹄的就朝著離著武庫不遠的太倉而去。
一到太倉,劉義真唰一下遍翻身下了馬,急匆匆的就進了太倉。
這里是姚秦統(tǒng)治關(guān)中以來,專門存放糧食之地,如今也為劉義真所用。整個太倉,被兩丈于高的石墻包圍,周圍重兵防守,東南西北四個角上,更搭有高高的瞭望臺,是負責(zé)警戒所用。
內(nèi)里,是一間間由木板,石磚,灰瓦搭建而成的屋子,里面堆放著一袋袋裝滿糧食的麻袋,碼得整整齊齊,四周也是非常的干燥,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子霉米的味道。
看著這樣的布置,劉義真就納了悶兒了,這樣地方,糧食怎么會發(fā)霉。
顧不得太多,劉義真從許久的手中接過一柄匕首,猛地往邊上一個麻袋扎去,看著那從麻袋中露出的些許已經(jīng)變成綠色,散發(fā)著一股子酸味兒的粟米。
劉義真心中那個氣,一時間怒火中燒,怒問道:“把主管太倉官員,給吾押來!”
“長安公饒命,長安公饒命?。 ?br/>
劉義真話剛落,就見得在王修和毛修之身后,跪了不下七八名穿著各色官服的官員,其中一個已經(jīng)年過半百的官員,更是頭如到蒜般,不斷的朝著劉義真叩首,嘴里連聲喊著長安公饒命,長安公饒命。
看了眼那些個跪在地上的太倉官員,劉義真恨不得將這些人一個個都給斬了,但是看著太倉內(nèi)也沒有漏雨漏水的地方,劉義真就知道,此次太倉霉米之事絕不簡單。
盡可能的平復(fù)著心中的怒火,劉義真朝著王修道:“將這些官員全部押往衛(wèi)將軍府大牢,重兵看守,任何人沒有吾的手令,不得接觸?!?br/>
“另外,加強對太倉的防守,將于下九十斛糧食,留下十萬斛,其余的均分發(fā)給前方的四位將軍,先應(yīng)急吧!并派人秘密將太倉之事告訴他們。還有,記住了,今夜之事,太倉之事,吾等知道便可,不可外泄,嚴防外泄!違者斬!”
“諾!”
出得太倉,望著漆黑的夜空,劉義真緊緊的捏著拳頭,他到要看看,是誰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如此大的動靜。
既然敢做,劉義真也不怕多殺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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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