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島
自從在大殿與獨孤正初次交談之后,連靈便一直都沒有得到獨孤正的召見,連日以來,都是獨孤云一直陪同她,在這東海寶島之上,隨意游玩。
月光郎朗,心有困惑的連靈,難以入睡,獨自在院中徘徊。
不久前的北海之事,讓本是內(nèi)心毫無波瀾的她,變得有些浮躁。
每當(dāng)看著自己的右手,驚覺之下,便會出現(xiàn)滿手鮮血的幻覺,還有阿貢錯愕而驚恐的臉龐...
自己的殺過的人,還少么,手上沾染過的血,還不夠多么...
難道就因為他救了自己,所以才會產(chǎn)生這么多的波動么...
難道真的如那人所說一般,自己今后都做不了刺客了么...
千思百轉(zhuǎn)之間,連靈無奈的晃了晃腦袋;心中急切的,想找一個地方,一個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地方。
寂月皎皎,一座海巖在月光下,散發(fā)出點點鱗光,一身白衣的獨孤云,宛如一個月下仙子一般,獨自站在海巖之上,心中思緒,隨波浮沉。
那日父親與表哥(薛亦)的談話,讓生性跳脫的獨孤云,感到從未有過的迷茫。
......
“亦兒,你和阿云是一起長大的,你覺得,阿云怎么樣?!?br/>
“阿云她...她很好?!?br/>
“舅舅看得出來,你喜歡阿云,是嗎?!?br/>
“這...阿亦確實,確實喜歡阿云?!?br/>
“林中跟我說,阿云心地太柔弱,不適合參與這亂世爭奪,你呢,也這么認(rèn)為嗎。”
“是的”
“唉,可我也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她若一直如此,我天龍教的將來...”
“舅舅...”
“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除了阿云,能夠繼承我位置的,就只有你了。”
“阿亦愿意輔佐阿云!”
“呵呵,無所謂了,阿云志不在天下,過段時間,我就安排你和阿云成親,這樣我也好,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br/>
.....
一直以來,獨孤云從來都沒有思考過男女之情,更遑論婚姻之事;一輩子自由自在的,是自己歷來最想要的生活...
從小到大,薛亦在自己的心目中,就是一個好哥哥,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要嫁給他...
海浪的聲音,掩蓋了來人本就輕盈的腳步聲,一個淡藍(lán)色的身影,悄無聲息間,落在了海巖之上,與那白色的身影,再度并肩。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獨孤云,此刻仍未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已然多了一人。
海風(fēng)起,吹動著連靈腰間的藍(lán)色挽結(jié),輕輕的撫摸著身旁的獨孤云。
腰間傳來的觸碰感,驚醒了發(fā)呆中的獨孤云,此時才驀然發(fā)現(xiàn),身旁有人...
“你...哎!...”
始料未及的一驚一乍之間,獨孤云不禁腳底一滑,眼看就要跌入海水中。
就在這一瞬間,一旁的連靈趕忙伸出手,攬住了獨孤云的腰身,拉回了自己的懷中。
四目相對之下,二人似乎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似的困惑...
對自由的向往,對束縛的無可奈何...
夜無眠的二人,兩肩相依,在這海巖之上,再一次守候日出的到來。
泰山宗,絕燁站在火爐旁,手中拿著一副畫卷,蹙眉端詳。
站在一旁的絕幻,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畫中人,是誰。”
“這...普通的畫而已,孩兒覺得好看,就拿來了...”
“哼,普通的畫,又為何有情報司的標(biāo)記!”
“這...”
“阿幻,你斷不該,去喜歡不能喜歡的人?!?br/>
絕燁一邊沉聲說著,一邊將畫卷,扔進(jìn)了火爐之中。
“父親...!”
“怎么,一幅畫就讓你如此眷顧嗎!”
“沒...沒有”
“我絕燁的兒子,居然喜歡上了獨孤正的女兒,這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
“哼!”
言罷,絕燁一甩衣袖,憤然離去,留下絕幻一人,盯著火爐中那燃燒的畫卷,兀自發(fā)呆。
次日天明
剛剛吃過早飯的獨孤云與連靈二人,正攜手在東山鎮(zhèn)的街區(qū)閑逛著。
街區(qū)內(nèi),售賣海產(chǎn)居多,其中尤以貝殼珍珠類,最為吸引連靈的目光。
正在二人沿街觀賞之時,一名天龍教眾穿越人群,來到了二人身旁,低聲說道:
“圣女,教主請連靈圣女過去一趟?!?br/>
連靈聞言,朝獨孤云眨巴了下眼睛,便跟隨傳訊的教眾離去了。
引路的教眾將連靈帶到獨孤正所在的大殿后,便轉(zhuǎn)身離去;連靈獨自走入殿中,見獨孤正亦早已在殿內(nèi)等候,便欠身行禮道:
“見過獨孤教主”
“呵呵,連靈圣女,近日在島內(nèi),住的還好?!?br/>
“嗯,有獨孤圣女陪伴,住的很好。”
“好,關(guān)于兩教暗聯(lián)之事,我已作出決定,具體事宜,皆在書信當(dāng)中,請連靈圣女,轉(zhuǎn)交秦教主?!?br/>
言罷,獨孤正走到案臺邊,拿起一封書信,遞向連靈。
連靈接過信封,心中料想,自己這趟東海之行,也到此結(jié)束了。
“既然如此,連靈這就返回徐州復(fù)命了?!?br/>
“嗯,事不宜遲,就有勞連靈圣女了?!?br/>
.....
得知連靈將要離去,獨孤云亦再次來到碼頭相送。
獨孤云心中有些失落,臨別之際,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二人相顧無言。
連靈亦從獨孤云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舍與落寞,便笑著說道:
“東海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我以后,一定會再來看你的?!?br/>
獨孤云聞言,亦不禁笑了起來,輕聲道:
“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
正在獨孤云兀自站在原地,目送連靈乘船遠(yuǎn)去之時,身后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圣女,教主讓您過去?!?br/>
“知道了”
龍虎山,正一宗。
自從跟隨溫華上山之后,流浪青年便一直在宗院內(nèi)獨自游蕩,而溫華也安排了下去,稱流浪青年為宗門貴客,可自由行動。
不知不覺間,流浪青年便走到了一處觀魚水榭,這正一宗內(nèi)的事物,給他帶來的熟悉感,讓他不由得有點相信,難道自己,真的就是千年前存活至今的溫氏先祖么...
悵然間,流浪青年徑自坐在水榭亭臺的欄桿上,溫華對他說的一切,都那么的難以置信,困惑,真是一個讓人煩憂的東西。
越是困惑,便越是想要去流浪,似乎只有漫無目的的流浪,才能讓自己感到安寧。
思及此處,流浪青年當(dāng)下便決定,要離開這里...
龍虎山道,一個著藍(lán)衣的青年,邁著緩慢的步伐,拾階而下...
山門處,溫華望著自己老祖遠(yuǎn)去的背影,悠悠一嘆:
“長生又如何,孤寂千載,獨身一人,又有何寄托...”
嘆罷,便朝著山道,作揖而拜別。
龍虎群山之中,一處僻靜的竹林盡頭,有一座山崖,潺潺溪水順著山崖溝壑,匯流而下,集聚成潭。
此時本是平靜的潭水,宛如沸騰的油鍋一般,水花迸濺!
潭水之中,可以清晰的看見龍靈在翻騰,水面之上,電光四起,一聲龍吟響起,驚咤云霄,方圓十里內(nèi)的飛禽皆惶惶不安的四飛而散!
這一切異像,皆源于潭底的一把佩劍,佩劍有靈,呼嘯而起,宛若雷龍出海,直奔正一宗方向而去。
佩劍飛行御空,須臾之間便已穿越萬水千山,到達(dá)正一宗上空后,直墜而下...
“咣當(dāng)!”一聲,一柄出竅的利劍,筆直的插在流浪青年身前的石階上,錚錚而鳴,似乎在呼喚著自己的主人。
流浪青年不禁錯愕的低頭看向這天降之物,利劍非凡,劍柄宛如龍身,金鱗片片,鱗次櫛比,劍柄末端,龍首怒張,吐舌為劍。
恍然間,一個名字悄然在流浪青年的腦海中浮現(xiàn),不由自主的呢喃道:
“天...縱...”
一時間,也許是受這利劍的影響,流浪青年的心中,似乎有一股豪情壯志,要噴涌出來。
“呵,你想讓我?guī)е?,去滿世界行俠仗義么?”
流浪青年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朝著利劍走去,隨著流浪青年的靠近,其錚鳴聲亦愈發(fā)強烈,宛如一個歡呼雀躍的孩童...
流浪青年卻繞過利劍,抬腳繼續(xù)下山,身后利劍似有所感,不在錚鳴,失落的如同一個看著父母遠(yuǎn)去的幼子。
流浪青年前行不過數(shù)丈之遠(yuǎn),好像是想起來什么事情,又轉(zhuǎn)身朝著那插在石階上的劍走去。
利劍見其去而復(fù)返,不禁又再次錚鳴了起來“嗡嗡嗡..”,劍身顫抖不止,仿佛在歡呼雀躍。
怎料流浪青年一腳踢出,利劍當(dāng)即被踹飛了老遠(yuǎn)...
山門處,正在彎腰作揖的溫華,只聽得的“咣當(dāng)!”的一聲,一把龍舌利劍,跌落在自己的身前。
溫華不禁愕然,我拜的是老祖啊,怎么拜出一把劍來了?
溫華拾起利劍,沿著山道疾馳而下,卻不見流浪青年的蹤影,心中駭然道:難道這劍...就是老祖???
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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