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送我回去老宅吧!把孩子送去,我爸媽還沒有見過他們呢,估計他們會很喜歡的。”
顧云熙的眼神游戲迷離。
“好的,伯父伯母很都提過很多次了,說你再不回來了,就打算去國外找你了,說是要去見見自己的孫子。”
李琪說道。
“把孩子放下,然后陪我去墓地?!?br/>
顧云熙那深褐色的眸子暗淡了些許,看向了窗外。
車窗外的天,有些灰蒙蒙的。
是要下雨了嗎?
兩個孩子安靜的躺在了顧云熙的身體兩側(cè)睡去了。
畢竟跟M國是橫跨太平洋的,時差十幾個小時呢?
倒時差也要倒上一陣子的。
“五年了,還沒放下嗎?”
李琪的臉上飄過一絲復(fù)雜的神情。
“我挺想世杰的,他去世六年了,我還沒有去看過他。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畢竟他是因為要救我才去世了的?!鳖櫾莆踹厯崦鴥蓚€孩子睡去的面容,那一抹滾燙不知不覺的就從眼眶流淌了下來。
不知道眼淚是因為許世杰流的,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流的。
“那陸明宇和邵禹銘,你不去見見嗎?”
李琪的眼,直直的看著后視鏡中的顧云熙。
他在試探她,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忘記了應(yīng)該忘記的人。
“他們是誰?”
顧云熙抬眼看向后視鏡里倒映出來的李琪那張精致的臉,滿腦袋的疑問。
李琪看見了從后視鏡射來的眸光,連忙收回了眼,裝作無所事事一般。
隨后沉默了半晌。
李琪終于還是佯裝開了口“你忘記了,陸明宇和邵禹銘是……”
不等李琪說,顧云熙就打斷了他的話“哦……我想起來了,他們是陸伯伯和邵伯伯家的孩子吧!”
“是的,姐,陸明宇是許世杰鄰居來著?!?br/>
李琪解釋。
“我生孩子以后不是生病了嗎?愛德華說我得了部分失憶癥,有些東西我不是不記得了嗎,你忘了?”
顧云熙解釋道。
“當(dāng)然沒忘?!?br/>
‘很慶幸,你沒有忘記我,我多想你能把我也當(dāng)成是伴侶啊!’李琪的心很糾結(jié)。
“倒是小琪,感覺你長大了,越來越英俊了。”顧云熙笑了笑,夸獎著李琪。
聽到了顧云熙的話,李琪的臉?biāo)⒌囊幌戮图t了。
“姐,如果我跟你一樣大該多好?!?br/>
李琪小聲說。
“我的耳朵可是很好使的,你可別忘了,小琪,你永遠都是姐的好弟弟。”
溫柔的目光從后視鏡傳來,顧云熙從來都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她知道他對自己的想法,她對他的感情只有姐弟情。
“恩,姐,那回頭我開車陪你去看許少爺?!?br/>
李琪臉上的那一片紅暈久久不能散去。
“我信不過別人,你是知道的。我的行程還都是跟以前一樣你來安排吧!”
懶散的眸子閉上了。
李琪一直以來都是她的警衛(wèi)員,好多事情都是李琪負責(zé)的。
早在部隊的時候,李琪就好像是個秘書一樣的存在。
“好的,公司的事還跟以前一樣,我定期匯報給你?!?br/>
李琪趕忙說道。
“不用匯報了,你是總裁,我相信你?!?br/>
緊接著又說:“我說的是其他工作,比如拍戲,比如我還是個外科教授,讓我忙碌起來吧,跟之前一樣,只有忙碌,我才會感覺到充實,不然我還是會覺得空蕩蕩的。”
‘那場手術(shù)后,我的心就空蕩蕩的,很多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愛德華說那是失憶癥?;蛟S是不好的記憶,讓無意識的想要忘卻,失去了那些記憶,我的人生,始終不是完整的?!?br/>
顧云熙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好的,姐,我會盡量去安排的?!?br/>
話落,兩個人再也沒有說話了。
顧云熙也沉沉的睡去了。
仿佛只有在李琪在身邊的時候,才可以沉穩(wěn)的睡去。
或許是因為在部隊中遺留下來的習(xí)慣,即便是睡覺的時候,都會警惕著自己身邊一切動靜。
睡吧,就這樣安穩(wěn)的睡。
直到車開到了老宅,她才緩緩的醒過來。
朦朧間望著車窗外的老宅,想象中的那種情感,根本就不存在。
老宅還跟以前一樣,幾乎一草一木都沒有變過。
在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會沒有感情呢?
心中忽然空嘮嘮的,這是什么情感,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情呢?
心就好像是此刻外面的天,朦朦朧朧,渾渾噩噩。
“姐,老宅到了?!?br/>
李琪下車打開了車門。
“嗯!去叫人把顧想和顧念抱進去?!?br/>
臉上依舊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樣的笑,李琪不陌生,但是看著卻是非常的揪心。
李琪是心疼的,因為一般她露出這樣的笑,都是她違心的。
話音剛落,老宅里就有傭人走了出來。
顧云熙動了動身子,然后踩著那雙細高跟鞋從容不迫的下了車,一步一步的朝著老宅走去。
李琪看著傭人把兩個孩子抱起來,也朝著老宅走去。
“爸媽?我回來了?!?br/>
一進門,顧斐沒有跟長久離開家的孩子一樣,一進門就撲進爸媽的懷中,而是落落大方的給父母一個微笑。
顧爸爸和顧媽媽無言,只是站在那里靜靜的看著進門而來的顧云熙,默默的流著眼淚。
他們是何等的想念自己的大女兒,五年了,五年年前無故出走,直到今天才見面。
五年來他們一直都是從李琪的口中直到她的消息的。
甚至她已經(jīng)生孩子了,顧媽媽更是心疼不已,生孩子是女人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了,可是她卻沒有陪在女兒的身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反應(yīng)過來的顧媽媽上前去緊緊的將自己的女兒抱在自己的懷中。
“好了媽,去看看孩子吧!他們很可愛。”
顧云熙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孩子的身上,讓母親的視線轉(zhuǎn)移一下。
聽見顧云熙的話,顧媽媽把整顆心都放在了進門的孩子身上,跟著保姆上樓去了。
老宅里還是沒有變,跟多年前一樣,就連擺放的東西也都沒有換過位置。
既熟悉,又陌生。
但是顧云熙不喜歡。
那種感覺她說不出來。
記憶中,總是有那么幾個影子總是出現(xiàn)在這種場景中,她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跟父母簡單的寒暄了一下,就再次出了門。
而李琪至始至終都跟在她的身后。
陵園里,一個即熟悉又陌生的黑白照片,鑲嵌在石頭墓碑當(dāng)中。
陌生的是,顧云熙的印象里沒有許世杰的樣貌,熟悉的是,顧云熙隱約的覺得他看上去很眼熟。
淡泊如她,精致的小臉上,隱約的浮現(xiàn)出一些傷感,但是她想不起來太多。
閉上眼,都是那個在戰(zhàn)場上救下自己的那一幕,但是卻沒有那個人的臉。
但是她知道,那個人就是許世杰。
她曾經(jīng)問李琪,顧想和顧念的父親是誰。
李琪卻說是許世杰的,但是他的死亡時間跟孩子出生的時間根本就對不上。
那空嘮嘮的感覺,就是自己忘記了一個人吧!
“李琪,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顧云熙把手中的一把薰衣草放在了墓碑前,還有一瓶紅酒,也放了下來。
放薰衣草,是因為顧云熙自己喜歡。
但是放紅酒……
或許也是自己喜歡的吧!
她本能的認為,自己喜歡的東西,許世杰一定喜歡。
“姐,你從Z國走之前的一個月我們都沒有見過面,你說出去散心,你忘了嗎?我那個時候忙著幫你打理公司的事情啊,剛接手,我都是白天晚上的忙活。而且兩年前的事情,你都記得不是嗎?”
李琪很委屈的訴苦,盡量讓自己鎮(zhèn)定,不讓顧云熙察覺到絲毫。
“原來是這樣,我如今心中的空洞,就是想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顧云熙的眸中劃過一絲的失落。
“你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你感情的事情,或許姐你是因為一夜情什么的……”
李琪的聲音很小,但是那里能逃過顧云熙的耳朵呢。
“你不知道我有潔癖嗎?”
一記狠厲的眼刀投了過去。
“我知道,所以我也好奇啊?!?br/>
李琪仍然在偽裝,心中的思緒百轉(zhuǎn)千回,暗自罵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了,因為他最不能面對說謊的人就是顧云熙,但是不說謊也不行啊,那是顧云熙自己囑咐自己的好不好。
“我有談過戀愛嗎?”
不知道為什么,顧云熙就問出了這句話,心中非常的忐忑。
“姐,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跟你在部隊里帶了三年,你身邊的男人倒是挺多的,那是你的臉永遠都是一個表情的,誰看了不怕呀!我就沒有見過你跟誰走近過,別說別人了,有時候我對你都是忌憚的。”
李琪自己都快要編不下去,心中暗暗叫苦,這不是自找的嗎!
顧云熙是多么精明的人,自己能不能騙過她呢!
當(dāng)初她被催眠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自己,甚至說明了以后,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即便是顧云熙本人,在忘記了以后也不可以告訴她,這是他對她的保證。
然而此刻的顧云熙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懷疑李琪的話。
慢慢來吧,慢慢來吧!
一定會知道的,一定會想起來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