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室里不時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越發(fā)顯得寂靜。
溫苒在昏迷中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石壁,緊接著,她便感受到了一道盯著自己的目光。
接著幽幽的燭光,溫苒側(cè)過頭去,見到了那個蹲在石床邊的女人。
見到溫苒醒了過來,她的臉上流露出了歡喜,又見溫苒想要開口說話,她“噓”了一聲,低聲道:“小點聲,別驚到其他人了?!?br/>
這位姑娘一身綠衣,表情靈動,在這個昏暗的環(huán)境里,她的出現(xiàn)就像是一抹亮麗的色彩,讓人無端端的便能眼前一亮。
溫苒從石床上坐了起來,才驚覺自己渾身無力,起來的動作太急,她差點又重新趴回了床上,好在有那位綠衣姑娘扶住了她。
溫苒之前就對這位姑娘抱有戒心,從學(xué)識天下走了一趟之后,她的戒心就更大了,她問:“余姑娘怎么怎么在這里?”
“我散步就走到這兒了,看到你在這里睡覺,我就來看看。”
她哪里是在睡覺?。?br/>
溫苒環(huán)顧四周,這里就是一間石室,看不出哪里有問題,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
她強撐著身體下了石床,轉(zhuǎn)而問綠衣姑娘,“你能帶我出去嗎?”
“可以啊?!本G衣姑娘很快就點頭答應(yīng)了,她帶著溫苒走出了石室,踏上了一條長長的石廊,她還很好心的總是回頭看看溫苒,擔(dān)心她會不會摔倒。
溫苒不需要她的攙扶,如果她覺得自己站不穩(wěn)了,她就伸手扶著石壁,此時此刻,她心底里雖然慌得不行,但卻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
溫苒看向眼前那位姑娘的背影,她試探著問:“余姑娘,你是否還有個妹妹?”
“妹妹?”余姑娘一手摸著下巴,好好的想了一會兒之后,不確定的說道:“我不記得了,好像是有,但好像又沒有。”
溫苒問:“不記得了?”
“是啊,我的記性不太好?!庇喙媚镉只仡^一笑,“雖然我記憶力不好,可是我還是記得你叫溫苒,你的情郎叫沈霧,不對,好像是沈勿……嗯,是沈霧?”
她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糾結(jié)之色,在有關(guān)于溫苒情郎的名字這回事上,她像是較起了真。
溫苒轉(zhuǎn)移了話題,“余姑娘知道是誰把我抓過來的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里應(yīng)該還有人,但我沒有在這里見過除了你以外的人。”
通道里不知道從哪里吹來了一陣冷風(fēng),溫苒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你冷嗎?”余姑娘回身,她的手里忽然多了一件白裘,動作溫柔的披在了溫苒的身上,“你的身體不好,要多穿點才能暖和?!?br/>
溫苒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確實是暖和了起來,她摸了摸白裘上的絨毛,“這是什么做的?”
“狐貍毛。”
溫苒手上動作一頓。
余姑娘笑道:“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上好的狐貍毛,一般人我可不借給他穿?!?br/>
溫苒干巴巴的笑了兩聲,“多謝姑娘的慷慨。”
“不謝不謝。”余姑娘繼續(xù)帶著溫苒往前走,她笑嘻嘻的說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很是合我的眼緣,我對你可真是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br/>
溫苒說:“這是我的榮幸?!?br/>
余姑娘回頭看著溫苒,她盯了好一會兒,又點點頭,肯定的說道:“我覺得你穿綠色的衣裳,肯定也很漂亮?!?br/>
溫苒從小到大確實是都不缺綠色系的衣服,作為登仙府受盡寵愛的大小姐,不論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府主,還是那位脾氣怪異向來不喜歡出藥園的三長老,當(dāng)溫苒的生辰到了時,他們都會送上禮物。
而溫苒每一年都能從府主那里收到幾件綠色的裙子。
可自從她幼年在禁地里看到了那詭異的一幕后,她就不怎么穿綠色的衣服了。
說起來也真是怪事,府主玄清分明是個健忘癥患者,卻從來沒有忘了溫苒的生辰。
“說起來,你的生辰好像就要到了吧?!?br/>
聞言,溫苒腳步微頓,“余姑娘是怎么知道我的生辰就要到了的?”
余姑娘回眸一笑,“我猜的呀?!?br/>
溫苒便也裝作是不在意的樣子,她如常的問:“走了這么久了,似乎也沒有看到出口?!?br/>
“是啊,我平時走一會兒就能看到出口的,今天怎么要走這么久?”余姑娘奇怪的眨了眨眼,但奇怪也不過一會兒,她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個石門上,“走了這么久了,你肯定也累了,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
她推開了石門,一個燈火通明的石室出現(xiàn)在了兩人眼前。
這個石室與溫苒之前待的石室不一樣,這里燭光溫暖,整個室內(nèi)都有著光,并不陰暗。
室內(nèi)更是擺著一張雕花木床,床上的錦被都疊的好好的。
再看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擺著茶壺水杯,以及另一邊的梳妝臺上,好幾個首飾盒都被各種首飾填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這間石室就是一個女子閨閣,而且還像是有人生活的痕跡。
余姑娘沒一點兒猶豫的走了進去,她站在暈黃的燭光里,朝著溫苒笑道:“進來坐會兒呀?!?br/>
綠衣姑娘笑得甜美,誰又能狠心拒絕她的邀請呢?
溫苒當(dāng)然能,但她現(xiàn)在的處境很不妙,于是她只能慢吞吞的跟著綠衣姑娘的腳步走了進去,裝似好奇的問:“余姑娘,這里是?”
“好像是我的房間?!庇喙媚镒匀欢坏淖诹耸釆y臺前的凳子上,她拿起梳子梳了一下胸前的長發(fā),又見銅鏡里的溫苒神色莫名,她笑道:“我都說我記性不好,很多事情記不住了,所以我不能確定?!?br/>
溫苒問:“余姑娘是覺得這里是你的房間?”
“是呀,我對這里很眼熟?!?br/>
溫苒似乎是隨意的走動了幾步觀察著這個陌生的房間,其實她在靠近了石壁時,一手放在了石壁上。
她閉上了眼,努力的釋放出了身體里所剩無幾的靈力。
不過片刻,她便睜開了眼,掩去了心底里的震驚。
在這石壁之下,那隱隱流動著的術(shù)式的紋路,是溫苒已經(jīng)不止一次見過的,那名為聚靈陣的術(shù)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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