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只聽一聲龍吟響起,江白蘇手中的黑月瞬間出鞘。
同林天凡一般,江白蘇也是黑月指天,一式“蒼龍出?!笔钩?!瞬間!
天空的血云開始匯聚,狂風更盛,雷聲更猛,方圓百里,如遇末日。
緊接著,便見一條萬丈蒼龍自九天之上而來,氣勢浩大,似能毀天滅地。
蒼龍一現(xiàn),便立馬朝林天凡召喚出的那頭似蛇非龍的妖獸撞了過去。
兩頭萬丈長的妖獸同時相撞在了一起,一時間,山崩地裂,震天徹地的響聲不斷。
那座直插云霄的高峰,也在這一刻為之坍塌,一瞬間,亂石齊飛,驚天九天,驚了飛禽猛獸,驚了方圓百里的一切事物??!
由于剛才哪一擊,江白蘇用了全身真元,但也未能抵擋住一招。
蒼龍在瞬間,被那頭似蛇非龍要妖獸給撞了個粉碎,江白蘇受到反噬,身體,也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猛然間,江白蘇又是張口噴出一口血,然后眼睛一閉,便從萬丈高空之上,倒飛了下來。
一時間,江白蘇意識全無!
正在這時,不知哪里傳來了琴聲,琴聲一起,林天凡便立馬收起了手中的血劍,很不情愿的轉(zhuǎn)身御空離開了。
待林天凡離開之后,拾夏才從別處御空而來,然后接住了江白蘇的身體??!
這些事情,僅發(fā)生在眨眼之際!!
∷∷∷∷∷∷
夜色深沉,月涼如水。
遠處,是一條清澈小溪,小溪的對面,崇山峻嶺,連綿不絕,其中一座巍峨山峰的半腰處,隱有云霧縹緲,山頭更是直矗云天,一片仙家景象,很是神秘。
這里,是一個處于懸崖半腰處,天然的小山洞。
一堆篝火在洞中熊熊燃燒,火上還烤了兩只金黃燦燦的野雞,正在滴著香油,油入火,火苗為之吞吐不息。熟透的肉香,飄進了正在火旁,抱著雙腿,沉沉入睡的拾夏鼻里。
拾夏瓊鼻微微抽動了幾下,即瞇開了一絲眼縫,纖纖玉手在眼睛上揉了揉,忽然聽見一聲“咕?!保^一望,發(fā)現(xiàn)躺在一堆松軟干草上的江白蘇正瞪著眼睛,深情地凝望著那對已然烤熟了的,金黃色野雞!
“白蘇你醒啦?”拾夏大喜!
江白蘇見拾夏醒來,也是難掩喜色,道:“嗯!我剛醒,見你睡得正香,所以沒敢打擾。”
“拾夏,我睡了多久了?”江白蘇咳嗽兩聲,沙啞的問道。
拾夏撅了撅嘴,道:“你睡了整整七天七夜,害我擔心死了!”
“啊···”
江白蘇也吃了一驚,道:“怎么這么久……我記得當時在半空落下來之后,就什么也不記得了,好像還是一個時辰前的事情一樣?!?br/>
江白蘇說話間,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以為,自己早已離開這個世界了,可誰知,一覺醒來,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的好好的。
而且,看情況,還是拾夏救了自己。
可明明記得林天凡當時對自己動了殺心,可拾夏是怎么從林天凡手里救下他的?
江白蘇顯得困惑,不過,現(xiàn)在想想事情都過去,江白蘇也就沒有多問!
隨后,江白蘇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全身沒有一絲力氣,而且還胸口還傳來了一陣鉆心的疼痛。
現(xiàn)在想起林天凡那充滿殺意的眼神,江白蘇都覺得有些心痛!
昔日的好友,竟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樣子?。?br/>
江白蘇想著想著,便發(fā)愣了起來···
……
“臭白蘇,你在想什么呢?”拾夏撕了一塊雞腿在江白蘇眼前晃了晃,卻發(fā)現(xiàn)江白蘇竟是沒反應。
“啊!沒,沒什么……”
江白蘇被拾夏一吼,頓時回過神來,微微一驚,咳嗽了幾聲,尷尬笑道:“嗯!好香啊!謝謝。”
拾夏臉色微異地盯著江白蘇看了半響,道:“快說,你方才在想什么?怎地會這般出神?”女人天生有種靈敏的第六感,這種感覺也養(yǎng)成了女人對男人天生的多疑。
“沒……真的沒什么?!苯滋K淡然回到,這些事情,就算他說給拾夏聽,想必他也不會明白。
因為她沒有親身體驗過,那種被自己認為的好朋友出手打傷的感覺!
“哼!”拾夏一把搶過雞腿,翻著白眼道:“你說不說。
江白蘇一臉無辜之色,也不說話,不過臉上,卻多了一抹難過。
拾夏忽然‘撲哧’一笑,又將雞腿送到了沈遺風的嘴邊,哼聲道:“臭白蘇!就知道裝可憐,不過,你這幅樣子,也挺好看的,拾夏笑著,仿佛很喜歡看江白蘇裝可憐的樣子,咯咯咯……”
拾夏這一笑,江白蘇看得癡了-----
在火光的輝映下,她那張美麗的瓜子玉臉,亦是紅燦燦的,好像一朵嬌羞的芙蓉花,那晶瑩剔透的肌膚,似是滿月般的眸子,扇子一樣的濃黑睫毛,淡淡青煙也似的柳葉眉毛,光亮潤紅的薄薄櫻唇,白如潔玉一般的牙齒,挺拔如雪一樣的小鼻梁,加上這一抹天真浪漫的如花笑靨……
是這樣的,深深的……
令他癡迷!
這一刻,江白蘇真的好希望這一刻就是永恒!
一剎那,他的心底就有個聲音在說[拾夏,這一生,江白蘇只為你魂牽夢繞,只為你生死前赴……
“臭白蘇,你盯著我干嗎?快吃啊……”
江白蘇淡然,訥訥道:“拾夏,你……好美!”
“哼!這還用你說?!笔跋囊荒槺梢纳?,那眼神好像是在說‘你不會今天才發(fā)現(xiàn)吧?’
“……”
江白蘇好不尷尬,張口咬下一口雞肉,心中卻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這一刻,江白蘇覺得自己受點傷真的沒什么,他為了能夠喚醒朋友而受傷,現(xiàn)在又過的如此幸福,江白蘇覺得,值了。
“哦,對了,白蘇,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傷好些了么?”
“嗯!”
江白蘇一邊咀嚼雞肉,一邊道:“說也奇怪,當我使出蒼龍出海之后,便感覺我全身真氣被抽干,導致了嚴重的脫力,倒是沒受什么傷?!?br/>
“我以為這次肯定死于非命了,沒想到自己還活的好好的。”
“也幸好有你,不然我沒被林天凡殺死,恐怕也會被活活摔死了,”
江白蘇說罷!拾夏嘆了口氣,忽又有些報怨地道:“江白蘇,你也真是個大傻瓜,你說你沒事去找林天凡干什么?他現(xiàn)在入了魔,根本就不認識任何人了,幸好你沒有事,不然你叫我怎么……”拾夏話到嘴邊忽然想到什么,玉臉輕紅,卻是沒有說將下去。
沈遺風自然明白拾夏的意思,腦海一嗡,內(nèi)心的狂熱,使他感覺到,自己是這個天地間最幸福的人。有些光激動地,他道:“能為朋友犧牲,我一點也不后悔,更何況,如過我沒有這么做,拾夏你……”
拾夏呸了一聲,又笑又氣的模樣,可愛極了,她道:“反正以后你不準這么傻,知道嗎?”
“就算你要幫你的朋友,但也要小心為妙!!”
江白蘇傻傻的笑笑,忽又轉(zhuǎn)移了話題,好奇道:“對了拾夏,這是哪里啊?”
拾夏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哩!當時見你昏迷過去,心里慌亂,看見這兒有個山洞,就飛進來了。不過,這里離青城不過七十里的距離?!?br/>
江白蘇“哦···”了一聲,好奇地轉(zhuǎn)過頭,朝洞內(nèi)看了看,發(fā)現(xiàn)竟是幽深得很,此刻他和拾夏都只不過是在離洞口五丈左右的位置,而火光所能照到的地方,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這洞好像很深吶!”
拾夏點點頭,頭皮一麻,道:“是啊!昨天晚上我還聽見了什么古怪聲音呢,本來想帶你離開的,但那聲音很快又消失了,再后來,我就一直沒敢睡著?!?br/>
江白蘇臉色微異,正待說話,忽然有一陣山風吹了進來,吹得火苗朝內(nèi)飄去,洞內(nèi)傳來了有些陰森的‘嗚嗚’之聲。聽見聲音,拾夏身子微微一顫,玉臉煞白,有些害怕地靠近了江白蘇一些,道:“這聲音好奇怪??!你快點吃,吃完咱們趕緊走?!?br/>
“那不過是風聲而已……”江白蘇哈哈一笑,見拾夏這般膽小,正打算安慰幾句,洞內(nèi)卻在此時又一次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拾夏湊到江白蘇身邊,一把抓住他的一只手,顫抖著聲音道:“白蘇你聽見沒,就是這聲音,好像……好像……是……”
是什么聲音,拾夏很是熟悉,但一時卻說不上來是什么了。
不過片刻,那聲音越來越大,有“撲噠撲噠”也有“唧唧唧”,密密麻麻,綿綿不絕……
“啊···”
江白蘇驚呼一聲,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急道:“是蝙蝠的聲音,咱們快走……”幾乎在他說話的同時,拾夏已然拉著他的一只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什么話也不說,拉著江白蘇就往洞口跑去……
“天呀!是吸血蝙蝠……”拾夏邊跑邊回頭,只見成千上萬……不,應該是不知其數(shù)的蝙蝠正朝他們這邊飛來。
便見那些蝙蝠眼睛泛著紅光,均都張大了口,露出鋒利牙齒與猩紅的口腔,猙獰恐怖,張開的翅膀足有半尺來長的巨大蝙蝠正自洞內(nèi)瘋狂飛出,看見二人,那眼神里的紅光,兇煞無比,充滿了暴戾,恐怖之極!
“快跑···”江白蘇聞聲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都快飛了出來。
現(xiàn)在他體內(nèi)沒有一絲真元,卻遇到了這么多的吸血蝙蝠,這如果要被蝙蝠圍住,那他的小命肯定要留在這里了。
江白蘇與拾夏二人沖出洞口,隨之江白蘇意念一動,黑月劍便快速出現(xiàn)在了江白蘇手中,后者自動化為一柄丈尋巨劍,江白蘇與拾夏站在黑月劍上,便化作一道幽光劃破長空御空而去。
隨后拾夏運起真元,在她與江白蘇體外形成了一圈護體光照,一個白色護體光照在二人身上綻放,傳來滋滋的雷電之聲!
萬千蝙蝠一窩蜂般跟著沖出那神秘小洞,遠遠看去,還真像是一頭巨大的黑蛇自洞內(nèi)竄出,先有頭部,卻一直連綿著,不知其尾。
密密麻麻的蝙蝠,怕是不下幾百萬的數(shù)量,加上體積又大,全部沖出那小洞時,已是遮天蔽日,沖天的戾氣,使得九天亦為之震驚,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啊···”拾夏驚呼一聲,因為視線之內(nèi),已經(jīng)全部成為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的蝙蝠,竟已擋去了四面八方的飛行路線。
無數(shù)蝙蝠已經(jīng)撲在了二人的護體結(jié)界之上,尖利的牙齒,撕,咬,扯,無所不用其極,同時口中還發(fā)出密密麻麻,連綿不絕的恐怖叫聲,直嚇得拾夏色俱是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江白蘇現(xiàn)在體內(nèi)沒有一絲真元,所以此刻,他顯得很是淡然自若,將保護他們二人的事情,徹底的交給了拾夏。
不過,那些蝙蝠一觸碰到護體結(jié)界時,便會被拾夏護體光照上的雷電真氣觸死,周身俱是閃爍著滋拉滋拉的雷電光芒,抽搐幾下,便即死去,尸體如雨而墜。
只是,這些畜牲卻不顧生死,竟是前赴后繼,似乎非要活活吸干江白蘇與拾夏的鮮血才肯罷休一樣!
如此兇煞之物,江白蘇與拾夏二人當真還是頭一回見。
“怎么辦呀,白蘇……”拾夏單薄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
“還能怎么辦,往前沖吧……”江白蘇說的風輕云淡。
江白蘇意念一動,想要黑月劍往前沖著前行,黑月劍早已與江白蘇心靈相通,所以江白蘇意念一動,黑月劍便知道了江白蘇的想法,然后朝著前方黑壓壓的地帶猛沖而去。
只是,成千上萬的蝙蝠已不知是幾百層還是幾千層之多,宛如一面巨大的蝙蝠墻,黑月劍用盡全力,才沖出幾十丈遠,而后面的蝙蝠也早已跟了上來。
如此循環(huán),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二人身外的護體光照已經(jīng)越見暗淡,雖不知死了多少蝙蝠,是數(shù)萬只,還是數(shù)十萬只……
但是,前后左右所能看見的蝙蝠數(shù)量,卻依舊跟一開始沒有什么差別!
“白蘇,怎么辦,我好害怕……”拾夏已經(jīng)急得哭了,一張粉嫩玉臉,已是不見一絲紅潤,蒼白得有些可怕。
江白蘇心中一疼,他又何嘗不害怕,但此刻,他沒有一絲力氣,根本無法將這些蝙蝠驅(qū)散,那顆因緊張而急促跳動的心,此時已令他快要窒息一般。
但是,突然看見拾夏那晶瑩如剔透的淚珠兒自雪白雪白的腮邊滑過時,他便很想給自己兩巴掌,心中直怪自己沒用,無力保護好她……
江白蘇神色一黯,他忽然狠狠的一咬牙,然后右手伸出兩指,放于左手手腕之上,這一刻,他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絕決之色,仿佛生離死別即將在他身上發(fā)生……
這一刻,他的心底有個聲音在說:“拾夏,保重,我不能再陪你走完這一世了……]
江白蘇深深閉了閉眼,雙指自手腕上劃過,鮮血噴射而出,緊接著,他用意念御起寶劍,宛如流星一般,沖出了那個原本由拾夏撐起的護體結(jié)界......
江白蘇離開了結(jié)界的保護,而拾夏,也被江白蘇推下了黑月劍,此刻,他必須以自己的鮮血為媒介,能沖多遠,就沖多遠,只有將萬千蝙蝠引得更遠一些,拾夏才會更安全……
聞得血腥之味,剎那間,萬千蝙蝠便將江白蘇瞬間淹沒……
拾夏反應過來時,江白蘇已經(jīng)不見了,前方與左右兩面的蝙蝠齊地朝后面飛去,她所看見的地方,就像比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深淵,在黑色深淵里面,僅僅有著一絲光亮,隱隱中,稀薄的空氣里還彌漫著鮮血的味道…………
“白蘇···”
她完全驚呆了,待到反應過來時,前方已是一片空曠,山脈流水清晰可見,耳旁風聲呼嘯,沒有了一個蝙蝠的身影。
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呼喚此時此刻在她口中喊出:“不……”身后的那個黑色深淵遠遠看去,就像是隔近而望的黑色邪月。她這才想到,那個黑色深淵中的一絲光亮,就是犧牲自我,而讓自己逃脫生天的江白蘇……
“白蘇……”
拾夏的心在流血,宛如萬劍穿透,一剎那間,腦海嗡的一聲巨響,頓時一片空白,單薄而窈窕的身子在半空中晃了幾晃,眼眸浮現(xiàn)一縷悲痛欲絕之色,竟是因悲痛過度,眼皮一翻,昏死了過去。
她的身子,也在這一刻朝地面快速墜落著……
這一瞬間,這對苦命的鴛鴦,就像是兩朵盛開在明月之下的美麗曇花,相遇相知是含苞花期,相處相愛則是怒放過程,幾經(jīng)波折,坎坷之后,則是最美麗的怒放。
可惜!曇花一現(xiàn),宛如流星美麗一瞬的短暫,所以,這怒放過后,則是衰敗,死亡。也是這一生最燦爛,輝煌的訣別一刻!
唉!
這是老天在捉弄么?
……
拾夏的身子已離地面越來越近,怕是不到十丈距離,而下面,則是一片生長在硬土地中的樹林子。
生死,就在一瞬間見分曉。
“呱呱!”
正在此時,傳來了兩聲烏鴉的叫聲。。
有人說,烏鴉一叫,代表的就是有人離逝,只是,真的是這樣嗎···
沒有人知道!或許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