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邵宸一向不多話,但他此刻坐在我旁邊,中間是玻璃桌,酒在上面。
我垂頭:“有煙么?”
他沉默,把煙盒跟打火機甩在桌上。
其實此刻,我想念我的母親。
“后天回A市,去你家?!绷荷坼纷隽税才?。
我點頭,沉默著把一支煙洗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早點休息吧,梁總。”我起身,“我去睡客房。”
跟每一年的除夕夜一樣,我仍舊思念我的母親。
可路過他旁邊的時候,手被他一把抓住。
“留下?!彼酒饋恚皖^瞧著我,目光里盡是直接又婉轉(zhuǎn)的情愫。
他身上不再有中草藥的味道,反而煙酒氣更讓人沉浸。
我知道,他那些中藥味,無非就是來自周玥。
最近,他們沒在一起么?
我抬頭與他對視:“梁總……”
他什么都沒說,低下頭吻住我。
本來情緒低落,他摟著我的腰肆意纏綿。
多大的愛恨,我承認,此刻需要他。
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一點點回應(yīng)……
我太清楚他的點。
一路忍著,偏不讓他擦槍走火。
最后,阻止我們繼續(xù)的是一個電話,打給他的。
我松手的時候,內(nèi)衣肩帶都已經(jīng)垮掉一半,抓著他的手不讓他拿電話。
可他拍了拍我的屁股:“乖,這個點打電話是要緊事?!?br/>
我盯了他好幾秒,最后理智地松了手,調(diào)整好衣服,穿上大
衣,奪門而出,直奔客房。
我這人一向把尊嚴(yán)看得很輕,但這次我覺得顏面盡失。
梁邵宸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拿著手機在斗地主。
外面已經(jīng)開始吵鬧,也有放煙火的聲音,他手里還握著手機,神色與剛才截然不同。
“我回A市一趟?!?br/>
我扔了手機就站起來,盯著他:“那我呢?”
他眉心蹙了一下。
“是周玥?”
“嗯。”梁邵宸毫不避諱。
我走過去,盯著他,下巴抬起:“讓江野去?你不放心江野的話,讓程韋然去?她究竟怎么了?矯情病犯了?嗯?你日夜陪著她我,朝夕共處,現(xiàn)1;148471591054062在大過年的,留在我這個正牌妻子身邊,很過分嗎?梁邵宸,我才是你妻子?。∧悻F(xiàn)在回A市,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這間客房不大,燈光夠亮夠暖。
我喝過酒,臉上還帶著醉意,心神晃蕩。
“我本可以不來,可我來了?!蔽倚ζ饋?,伸手抱住他的腰,把頭拷過去,“你怎么可以這樣?”
或許今天日子太特殊,或許是環(huán)境太特殊。
我竟然矯情起來。
“來電話的是醫(yī)院,周玥自殺了。”梁邵宸聲音很平靜,“我必須去一趟?!?br/>
自殺了?
大過年的,也只有她周玥干得出來。
“我跟你一起!”我擰緊了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明天一早我會回來?!?br/>
我無話可說,松開手讓他走。
躺在床上,外面煙火聲震天,而我哪有心睡眠。
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輾轉(zhuǎn)反側(cè)。
直到后半夜,我才昏睡過去。
但沒睡多久,我聽到腳步聲走近。
下一秒,有人在我旁邊躺下,把我緊緊抱住。
我一震,正要開口,他抱得更緊了。
“別動,睡會兒,天快亮了?!?br/>
這一瞬,他有些無助,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鼻音。
……
一覺醒來,我仍然被梁邵宸抱在懷里。
看一眼手機,已經(jīng)上午十點,嚇得趕緊推了推他:“梁邵宸,已經(jīng)十點了?!?br/>
如果是平日里都還好,但今天是大年初一。
梁邵宸睜眼,把頭挪到我的小腹,雙手環(huán)著我的腰。
他不對勁。
我推了推他:“沒事吧?”
他不語。
“周玥出事了?”
纏著我雙臂的手一抖,我聽到他的聲音。
“死了。”
死……了……
我抬頭盯著他,感覺血液在一點點凝固。
“那……那……”
耳朵嗡嗡地,意識渙散。
還好,我昨晚沒有留著他,否則,他會怪我一輩子。
“她怎么就這么想不開!”我把頭偏到一邊。
雖然,對于周玥,我厭惡至極,可是現(xiàn)在她連命都沒了,而且是選在這樣一個時間死去。
天知道她心里的絕望有多大。
“下去吧,大過年的,再不下去老爺子又要話多了。”
梁邵宸不吭聲,抱著我,仍然把頭貼著我的小腹,不愿意有動作。
咚咚咚……
“漫漫,阿宸,怎么回事你倆,老爺子等你們下去很久了?!表n瑜在外面敲門。
我皺眉,梁邵宸這才松手。
我看到他眼角有了濕潤。
他很愛她。
這是我腦海中唯一出現(xiàn)的一句話。
不然,他怎么會如此風(fēng)塵仆仆,又如此悲痛欲絕。
連眼神,都讓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