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允在威脅她,用錦繡食林所有人的性命威脅她。這!
“那些可都是你的人!”雪錦想了想,一咬牙道,企圖喚醒姜伯允的良知。他怎么可以將人命看得如此之低賤,說殺就殺!
“是呢,那些都是我的人,所以我可以決定他們的生死!就算不是我的人,我也可以決定,這些都不重要!”姜伯允接道,語氣淡然,聽得雪錦渾身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們的命對你而言都不重要嗎?連毋良也不重要嗎?那么,請問公子,在你的心目中什么才重要?”雪錦急道,凝向了姜伯允的眸子,企圖在其間找到一絲人性的軌跡。
可惜,一無所獲,他的眼眸太過空洞,空洞得一無所有。他仿佛活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虛無的世界,眼里早已容不下任何事物。
對他而言,人命與螻蟻并沒有太大區(qū)別吧!
“他們都不重要,只有你最重要!他們也不是為我而死,而是你親手將他們推上了絕路!”姜伯允如是道,說得還理直氣壯。
“你!”雪錦氣瘋了,緩了好半晌,才認命:“對,你說得沒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公子,你好狠的心,為什么你非要逼我至此,難道你一定要把我折磨死,才開心嗎?”
“折磨?你竟然覺得這是折磨嗎?難道你要置天下蒼生于水深火熱之中,眼睜睜地看著生靈涂炭嗎?”姜伯允忽的激動了,凝向雪錦的眸子里滿是憤慨?磥,他的心并不是死的,他還心憂天下蒼生呢!
那一刻,雪錦真的很想回他一句,“天下蒼生關(guān)我屁事!”
但是她不能!
她還不想激怒姜伯允,將自己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跟姜伯允針鋒相對,鐵定討不到好處。只會讓自己受傷更重。
雪錦可沒有那么傻,還是先點頭答應(yīng),將他安撫下來,以后再慢慢計劃后路吧!真后悔沒有聽云繡的勸言。早日離開邙城!
如果當初直接收拾包裹走了,就不會有這么多麻煩了。貪心的人果然沒好報嗎?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公子,我,答,應(yīng),你!”雪錦咬咬牙道,一字一頓。
姜伯允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淺笑道:“嗯,辛苦你了。對太子而言。你是不可或缺地存在。所以,他一定會拼死護你周全,你只要乖乖地在鎬京等候一切結(jié)束便好!”
“只要靜等一切結(jié)束便好?”雪錦不置可否,望著姜伯允認真的臉色,也難以相信。姜伯允和太子等人玩的權(quán)謀游戲。她可理解不了,只能夠被動地任人擺布,想想就心酸!
“公子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小女子就先行告辭了!”雪錦繼續(xù)說道,一刻都不想在姜伯允的地盤上待了。
姜伯允感受到了雪錦語氣里的不善,知道雪錦不愿久留,也就沒有強求了。揮了揮手示意雪錦可以走了。
雪錦這才如臨大赦地舒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
身后緊接著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詩篇:“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原來姜伯允惦念的還是胡姬?赡切⊙┗ㄓ质鞘裁慈四?該不會是胡姬的小名吧?呵呵,這名字取得,有惡意賣萌之嫌呢!
雪錦憤憤然離開了姜伯允的豪宅,剛一出門,迎面便撞上了急得來回踱步的毋良。二人四目交接。傳達著復(fù)雜的情緒。
看得出來,毋良對雪錦的關(guān)心是真真切切的,雪錦看了也有些感動。想起那天毋良奮不顧身為自己擋刀子,雪錦更是感激涕零。
想當初,她可是千方百計要把毋良這群伙計趕走的呀!沒想到才幾個月的時間,她對眾伙計的看法就全改變了,竟然都愿意用自己的終身幸福來護眾伙計周全了。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尋思間,糾結(jié)的目光不自覺地在毋良身上打起了轉(zhuǎn)轉(zhuǎn)。
毋良被看得面紅耳赤,也不知道雪錦究竟是怎么個意思,忙不迭地打斷了雪錦道:“姑娘,你老看著我做什么?”
“看一下不行嗎?”雪錦嗔道,又好氣又好笑,“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夠讓我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毋良驚了,雪錦姑娘居然對他念念不忘,這怕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吧!
一代惡霸就這么被一個小女生調(diào)~戲了!
“哈哈,我只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而已!”雪錦趕忙大笑著解釋,戲謔之情全寫在了臉上。毋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被她說得害羞了,這樣的功績想來是很值得驕傲一把的吧!
“毋爺,其實我一直很想問,為什么你要對我那么好?”
“嗯?”羞愧得無地自容的毋良猛然聽到雪錦的問話,怔怔地抬起頭來,對上了雪錦的眸子。
看得出來,雪錦這話問得很認真,并沒有在開玩笑。
毋良稍作沉思后,感慨道:“我毋良向來知恩圖報,姑娘對我好,我自然也要對姑娘好了!”
“我對你好嗎?”雪錦還真不覺得,在她的記憶中,她可是一直在玩虐毋良那幫伙計的呀,毋良怎么還說她好呢?真是怪哉!
難不成他們都是被虐狂,就喜歡被人那般玩虐?
狐疑的目光不自覺地轉(zhuǎn)向了毋良。
“咳咳……”毋良咳嗽了兩聲,似乎看出了雪錦的心思,急忙解釋道:“姑娘,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其實我的意思是,在姑娘之前,從來都沒有哪位主子會把我們當人看,只有姑娘會對我們好。事事為我們操心,還幫我們請先生,教我們讀書識字……”
“哦!”雪錦訕訕地應(yīng)了聲,顯然沒打算承認請先生教那幫伙計識字的目的是為了刁難他們,給他們出難題,將他們趕走。
此事毋良并不知情,但有另一件事毋良一直憋在心里沒敢說出來。
“姑娘,公子他待你真的很好!”毋良嘆道,為姜伯允憤憤不平。溝壑叢生的臉上寫滿了復(fù)雜的內(nèi)情,看來他知道得不少。
雪錦瞇眼一瞧,就發(fā)現(xiàn)有鬼了,忙問:“為什么這么說?”
“二公子幾次想派人暗害姑娘都被大公子阻止了,吟誦詩歌也是大公子出的主意,大公子一直在想辦法幫姑娘。姑娘你怎么就不識好人心呢?李大勺和杜雋那事都跟大公子沒關(guān)系!”毋良如實道,激動之情溢于言表,急得一雙眼睛都紅了,生怕雪錦不相信自己。
“你是說我一直誤會了大公子?”雪錦驚道,實難置信。
大公子不久前才剛剛用了伙計們的性命來威脅她,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么可能會做出那些背后助人而不留名的好事呢?
這不天方夜譚嗎?
比太子愛上她更叫人難以相信吧!
“我就知道姑娘一定不會相信!”毋良看出了雪錦的心思,忙舉出了鐵證,“姑娘難道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我們這些伙計可都目不識丁,哪里造得出來那些個詩文絕句!”
“這……”雪錦無言了。毋良說得沒錯,小伙計們的實力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他們頂多也就認識幾個字,是萬萬不可能有那種才華的。
難道那些詩文段子都是大公子所編,可他為了什么呢?
“公子想讓姑娘開心,知道姑娘最在乎的便是錦繡食林。所以想了這么個主意,讓錦繡食林別具一格,同時大力幫錦繡食林宣傳。要不然錦繡食林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毋良適時出聲打破了雪錦的疑惑。
“別具一格不是這么用的吧?”雪錦故意吐槽道,實則是為了掩飾自己內(nèi)心里的震蕩。
堂堂申國世子居然肯默默為她付出那么多,教她如何相信?可是事實擺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是說怎么吟詩作對就能吸引來那么多顧客呢!原來都是大公子在背后相助,如此,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可雪錦還是想不明白,大公子為什么幫她,難道真如大公子所說,她是大公子最重要的人?這種鬼話,怕是只能用來騙小女生吧!雪錦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毋爺,我回去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別想了,雪錦匆匆告辭毋良,就往申伯府外走了去。
已經(jīng)來過很多次了,多到連路癡也會認路了。
雪錦一路順順利利出了申伯府,完全沒注意到毋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目送她安全到家后,毋良才掉轉(zhuǎn)頭回府了。
接下來又過了幾天平靜日子,雪錦知道,那都是托大公子的福,想著自己一直在大公子的監(jiān)控下生活,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也無力抗爭。有時候她甚至在想,或許真應(yīng)該去鎬京,換換空氣,也許在那里她能找到想要的自由也說不定。畢竟路石林在鎬京,還曾留書說:鎬京見!
想來路石林應(yīng)該一直在鎬京等著她吧!
思及此,對于嫁給太子一事,雪錦也沒有那么反感了。至少嫁給太子,能幫她逃脫現(xiàn)在被動的牢籠,還能去鎬京找路石林。
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