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空間太大,導(dǎo)致她每向前一步,腳下都會傳來一陣空洞的回音。
古堡內(nèi)黑凄凄的,伸手不見五指。
顧槿妍立在古堡中央,卯足最后一絲力氣嗓音沙啞的喊了句:“有人嗎?”
回音在古堡內(nèi)久久彌散,未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她開始摸索,在黑暗的空間里,摸到一處階梯,她便順著那臺階慢慢的匍匐往上爬。
不知爬了幾個臺階,她爬到了古堡的二樓,外面天已經(jīng)開始蒙蒙亮,雖然窗子關(guān)的嚴嚴實實,但從細小的狹縫里傾斜進來的弱光,還是能為她指引一些道路。
二樓有很多房間,她向著最近的一間踉蹌著沖了進去。
“誰?”
依舊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一道凌厲的男聲從某個方向傳來。
顧槿妍再沒有一絲力氣,她癱倒在地板上,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說:“你別擔(dān)心,我不會傷害你……”
沒有聽到任何觸動開關(guān)的聲音,屋子里的燈驟然間亮了。
顧槿妍這才看清,她是闖進了一個男人的臥室,在屋子的左邊拐角處,一張古色古香的大床上,此時正坐立著一名臉色蒼白的男人。
“你好,冒昧的闖入,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的話語越說越小,直至最后沒有了一點聲音。
她察覺出了男人的異樣,那是一名有著一雙非常漂亮眼睛的男人,像幽深的湖潭,那么清澈明亮,可他,卻摸索著從床上移到了床邊的一張輪椅上。
他是個瞎子。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覺得震驚。
明明他擁有著一雙那么炯炯有神的眼睛。
輪椅慢慢朝著她的方向轉(zhuǎn)過來,顧槿妍本能的往后挪動身子,嘴里還不忘念念有詞:“我真的不會傷害你……”
“那我就會傷害你了?”
低沉的嗓音,伴隨著兩聲輕微的咳嗽。
“不、你不會……”
“知道不會,你逃什么?”
顧槿妍再次驚訝,她明明動作那么輕緩,他又看不見,是如何知道自己往后躲的。
“這個古堡從來都沒有人進來過?!?br/>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的這里?”
“我被一幫人追趕,走投無路就進了一片深山,然后我一直跑一直跑,就跑到了這里?!?br/>
肚子傳來了劇烈的咕咕聲,她鼓起勇氣說:“可不可以先給我點吃的,我…很餓。”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用那雙清如明鏡的眼睛望著她,片刻后,朝著他的輪椅按了一下。
很快的,外面來了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女人,看到屋里的情形,驚訝不已,“少爺,這……”
“給這位小姐弄點吃的過來?!?br/>
“好的?!?br/>
女管家一走,男人便朝著屋里的一張桌子前行,一邊滑動輪椅一邊說:“你是準備坐在地上吃東西嗎?”
顧槿妍這才反應(yīng)過來,勉強支撐著爬起來,亦步亦趨的向男人的桌子走去。
“先生,可否冒昧的問一句,你的眼睛……是看不見對吧?”
“恩?!?br/>
男人行動自如的倒著桌上的茶水,完全不像個瞎子的行為。
“那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看得見?”
男人輕笑了笑:“有眼睛不一定什么都看得清,相反的,沒有眼睛也不完全就是瞎子,當(dāng)我們無法通過眼睛來看清這個世界時,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心來感受?!?br/>
這一番話令顧槿妍深為欽佩。
她忽然間覺得自己可能來到了一處世外桃源,而眼前這位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
女管家將食物端了進來,顧槿妍不顧形象的大快朵頤起來。
反正就算她吃的再狼狽,面前的男人也看不見。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輕聲問。
“顧槿妍?!?br/>
她滿嘴食物含糊著回答,隨口問他:“你呢?”
“榮軒。”
“榮軒?”
她將一口食物吞進肚子里:“這個姓氏倒是挺少見。”
想到初入古堡時,大門一推便開,她便好心的提醒:“你眼睛也看不見,古堡的門隨隨便便就能推開,如果來了壞人怎么辦?”
榮軒對她的擔(dān)憂不以為意,淡然回應(yīng):“這個古堡是有警報的,一旦外人踏入,警報就會拉響,我這古堡內(nèi)可是潛伏著幾十名身手不凡的保鏢,所以想傷害我,目前還是有些困難的。”
顧槿妍嘴里塞了一個雞蛋,卻怎么也吞不下了。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么你進來沒有任何警報響起,對嗎?”
她忘了他看不見,重重點頭。
“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按說你也是一名外人,可為什么你進來這個警報就對你失效了呢?”
“會不會是你們家警報系統(tǒng)出故障了?”
“有這種可能,天亮后我會叫管家去查看?!?br/>
費了好大力氣,才將雞蛋噎下去,顧槿妍終于恢復(fù)了體力,她打量了一下古堡主人的臥室,又打量了一下古堡的主人:“你為什么要住在這么偏僻的古堡里?”
榮軒沒有立即回答她。
她便諾諾的猜測:“你該不會是哪個國家落魄在此的王子吧?”
“我長得跟你有什么不同嗎?”
當(dāng)然沒有不同,他明擺著就是中國人。
可是年紀輕輕,雙目又失明,住在這種深山古堡,難道不會孤寂嗎?
縱然內(nèi)心有太多的疑惑,但也心知不該多問,她伸個懶腰,順桿子往上爬:“謝謝你的美食招待,我吃的很飽,可不可以再給我個房間讓我睡上一覺,等我恢復(fù)了精力,我會馬上離開,絕不再打擾你?!?br/>
“就在這里睡吧?!?br/>
榮軒向自己的床指了指。
顧槿妍惶恐:“這、這不太好吧……”
本來冒冒失失闖進來已經(jīng)是很不禮貌,再睡主人的床,她實在過意不去。
“沒關(guān)系,不必拘束。”
既然他這樣說了,她又實在困的不行,便也不與他客套了,直接穿著鞋子倒在床上,三分鐘不到便陷入了昏睡。
她實在是太累了。
從知道賀南齊安排她去南極的真正用意后,她便再沒合過眼。
房間里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
女管家一臉嚴肅的走進來:“少爺,你打算怎么處置這位小姐?”
“有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為什么要處置?”
“可你并不清楚她來這里的目的,十多年來,這里從未有過外人踏入,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另外警報系統(tǒng)我也查過了,完好無損,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居然可以躲過我們高精密的警報系統(tǒng),這在我看來,是非常危險的事情?!?br/>
“也許就在她進來的那一刻警報系統(tǒng)出了問題,當(dāng)初裝的時候不就說了這個系統(tǒng)是有自我復(fù)原的功能,所以,別想太多了?!?br/>
“少爺,您一個人獨居在此,不能留下任何危險的隱患,我覺得……”
“好了,應(yīng)該怎么樣,我會看著辦。記住,這件事不許向老太太匯報?!?br/>
“少爺……”
“還要我說幾遍?”
雖然榮軒是個瞎子,沒有辦法通過眼神來警告什么,但通常他的語氣就代表了他的底線。
女管家心有余悸的退了出去。
顧槿妍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山,等她醒來時,她居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待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
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是自己擅闖了別人的領(lǐng)域。
“你醒了?”